10.有主见

作品:《七零之杀手与王爷

    周玉英在灶房里烧火。

    “妈,你说温知青那个包裹里……能有多少钱?”喻天川拿着半个红薯啃着,眼下一片青黑,一晚上翻来覆去都没睡着。

    他想占便宜,却更害怕,怕大哥靠着城里媳妇儿翻身压他一头。

    “上回寄了五十,这次,起码也有个三四十吧?”周玉英眼里精光闪烁,她拿着火钳子,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把火。

    “三十?!”喻天川眼睛都瞪圆了,“县城工人一个月工资也才三十三……能买两双皮鞋……”

    周玉英美滋滋地放下火钳子,轻拍了下手掌:“你大哥这回可算是走了狗屎运,温知青条件好,家里就她一个闺女呀!”

    “等她进门后,就让你大嫂给你买双城里人穿的皮鞋!”

    “那也得先把人哄住。”喻天川啃着红薯,又期待,又膈应,“咱也别吃相太难看,先哄着,等将来有了孩子,有了咱们喻家的种……那还不是咱家说了算?”

    “你说得对。”周玉英点点头,“待会儿去找你大哥,让他去帮温知青上工,就她这种城里的小姑娘,哪干得了地里的活?让你大哥帮她干,她还能不念着咱家的好?”

    “就是就是,”喻天川将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拍拍屁股站起来,“我这就去找大哥。”

    “我同你一起去。你大哥那个人,蠢笨如牛,不敲打不行,得让他晓得,这媳妇是咱家帮他弄来的,他可得好好伺候着,别把人吓跑了。”

    母子俩一前一后出了院门,脸上带着笑,肚子里揣着算计,脚步轻快。

    喻山海仍在地里干活,如原身往日一般,让人挑不出他的变化,可他却也不再瞎使唤力气,一边干活,一边练武……

    超子等人离开了,按照他的吩咐去办事。

    周玉英远远见了他,心里有点奇怪,这老大啥时候变得这么俊俏了?明明干着粗糙的农活,却让人挪不开眼睛,好几个妇女都盯着他看。

    他穿着破上衣敞开胸怀,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皮肤细腻光滑,晃得人眼花。

    周玉英狐疑片刻,却也没多想,扯着嗓子喊:“老大!过来!”

    喻山海的动作顿了顿。

    他直起腰,转过身,看见了周玉英和喻天川站在地头,周玉英此时插着腰,一脸的不耐烦,好弟弟喻天川则脸上堆着笑,当然,这笑容可不是冲着他笑。

    喻山海把锄头往边上一扔,慢慢走过去。

    “妈。”喻山海叫了一声,语气平淡,凤眸微凝。

    周玉英上下打量他一眼,眉头皱起来,“你这衣服太破了,去整身新的,还有你这头发,去找老章头理一理,还有你这扣子咋个不扣好,这像什么样子?让人看见还以为咱家没规矩。”

    喻山海没动,也没开口说话。

    周玉英也不在意,她早就习惯老大闷葫芦的性子,她往前凑了一步,小声道:“你听着,待会儿马上去找温知青,你去帮她干活——以后她的活,全都你来干!她那个身子骨,干不了这活。”

    喻山海挑了挑眉。

    “听见没有?”周玉英原地跺了跺脚,“你得哄着她!她还没进门呢,你得让他觉得你好,觉得你疼她……等她将来嫁进咱们家,那还不是——”

    周玉英没说完,话里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喻山海仍是不说话。

    周玉英恼了:“你这头蠢牛!我说半天你倒是吱个声啊!你以为这媳妇白捡的呀?!要不是人家……”

    “妈,”喻山海开口打断她,声音不疾不徐,“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周玉英愣住。

    往日里这老大从不敢跟她这么说话,都是唯唯诺诺应承着,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这会子是怎么了?

    “你处理?”周玉英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处理?你一个快三十的老光棍,好不容易走了狗屎运,你还挑三拣四?我跟你说,你的哄着她……”

    “妈,”喻山海仍是那个不冷不热的语气,“我说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周玉英恼火极了,刚要开口,旁边却有人说话了。

    “周婶子,你在这嚷嚷啥呢?”

    是站在隔壁地里的张桂花,手里拿着锄头,正往这边看,旁边还有几个干活的男男女女,也都停了手里的活,竖着耳朵听。

    张桂花和周玉英平日里可不太对付,常有口角。

    周玉英不乐意让她看笑话,压了压火气,换上了一副得意的笑脸,“也没说啥,说我那‘城里来’的大儿媳。”

    张桂花听了后不觉气闷,反而凑近了几步,“我刚听你说,让你家老大去帮温知青干活?”

    周玉英拉长了调子:“那是他未来媳妇儿,他帮着干活咋了?”

    “嗐——没必要。”张桂花摆摆手,“你是不晓得,温知青的活早就有人帮着干了。”

    周玉英愣住:“谁?!陆丰收那兔崽子?!”

    “好几个知青呢~”

    周玉英松了口气,“也是——”

    “你还不知道吧?”张桂花挤眉弄眼,“温知青一大早给了薛琴两百块钱治病,人家薛琴她爹等着救命钱开刀住院呢,那可是两百块!温知青把所有钱都给出去了,啧啧,这姑娘真是心善,自己都那样了,还想着帮别人。”

    周玉英脑子里嗡一声响。

    两百块?!!!

    全都给出去了?!!!

    她后脑勺仿佛挨了一闷棍,脸上的血色瞬间被抽空,变得刷白,没有血色的嘴唇哆嗦着,一口气半天没抽上来。

    旁边的喻天川跟着傻眼:“两……两百块?全给了?”

    “可不是么?”张桂花笑得牙不见眼,“薛知青哭成个泪人,说这辈子都记得温知青的恩。知青点那些人也都在说温莹莹心眼好,今天争着抢着帮温知青上工呢。”

    周玉英站在那里,呆若木鸡,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算计了一早上那些钱,三十,五十……这下全没了!!

    全给了别人,给了那什么薛琴?!

    她的钱!她儿媳妇的钱!她家的钱全没了?!!

    周玉英只觉得眼前一黑,膝盖都软了,险些没站稳,她一把抓住喻天川的胳膊,勉强扶住身形:“你……你听见没?两百块!那可是两百块!都给了别人!”

    喻天川同样懵逼:“妈,你先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周玉英声音尖得像是杀猪叫,“那可是咱家的钱!这姑娘还没进门呢,她就把钱往外扔,这要是进了门,这还了得?!”

    她猛地转向大儿子喻山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你赶紧去找她要回

    来!她是你媳妇儿,凭什么把钱给别人,你去找她要回来!”

    喻山海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妇人,看她急眼的模样,有几分别样的畅快。

    以前他丝毫不敢松懈,鼓足劲儿往上爬,站在权势的顶峰,他要在那个女人面前证明自己,证明她有眼无珠,让她认清自己偏心的是个什么样的废物玩意儿……

    而这会儿,他还什么都没做,对方却急得跳脚。

    真是有意思。

    喻山海慢悠悠开口:“找她要回来?”

    “对!要回来!”周玉英斩钉截铁,“那可是咱家的钱!可不能白白送给别人?”

    “咱家的钱?”喻山海看着她,语气平平淡淡:“那是她家里……寄给她的钱,不是咱家的。”

    周玉英愣住。

    “那可是你媳妇儿!”周玉英急得连连翻白眼,“她嫁给你,她的钱就是咱家的钱!”

    “她还没嫁。”喻山海眼皮子都不带动一下,“就算嫁了,那也是她自己的钱,是她的嫁妆,她想怎么花,是她的事。”

    周玉英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张桂花在旁边笑了。

    “喻老大说得对啊!人家姑娘的钱,凭什么给你?”

    “就是,人家帮别人治病,那是积德的好事,你还让人找回来,不怕遭报应?”

    “喻老大这回可算是硬气了,还会护着媳妇呢。”

    周玉英听着这些话,脸上的颜色五彩缤纷,她看着眼前的儿子,当真觉得不认识他了。

    他站在那里,比人家正在训练的民兵还要挺得笔直,目光平静似水,没有以前那般唯唯诺诺,也没有愤怒怨恨。

    他看着她,不像是看着自己的母亲,而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你——”周玉英气得身体直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可是两百块!两百块!咱家一年都赚不到这么多,你就让她这么扔了?”

    喻山海不说话。

    “她还没进门呢就这么花钱,这要是进了门,这还得了?!疯了疯了!”周玉英气急败坏,“你得管她!你是她男人!你得管她!可不能让她——”

    “妈。”喻山海开口打断她。

    “她是千金大小姐。”喻山海继续道:“她从小就是这么花钱,她花自己的钱,帮别人的忙,天经地义。”

    “再说了,这可是救命钱,两百块,能救一条命,这钱难道花得不值吗?”

    周玉英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旁边的人跟着议论纷纷。

    “喻老大说得对啊!这可是积德的好事!”

    “就是,两百块救一条命,值了!”

    “山海这小子,以前咋没看出来,这么有主见。”

    “哎哟,我看这小夫妻俩都心善,成一对说不定是天作之合呢!”

    ……

    舆论一边倒。

    喻山海下意识摩挲食指,没碰到玉扳指,却仍是让他一阵恍惚。

    还从没打过这么轻松的仗。

    以往无论他怎么据理力争,光是一个“孝”字就能压得他无可辩驳,他是忤逆,他是不孝……

    现在这些村里人都站在他这边,他们说他说得对,说他……护着媳妇儿,没有人指责他忤逆不孝,以下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