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生

作品:《降谷是我本丸的猫

    “轰——”

    巨大的爆炸声撕裂耳膜,把眼前的景象劈成黑白两种颜色,世界陷入了刚诞生时的寂静,一切都变成了废墟。

    青年耗尽所有力气,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他手上血迹斑驳,原本色泽夺目的金色头发如今沾满了血污和灰烬,稍有动作,就有碎石混着鲜血从身上簌簌落下。

    他脱力靠坐在墙边,看见一身狼狈的自己,胸口闷闷笑出了声。

    作为隐藏到最后的卧底,降谷零是抓捕组织BOSS乌丸莲耶的最佳人选,带着定位器为警方提供总攻目标。

    明明是最不可能的任务,他却以无可挑剔的能力做到了。

    ……哪怕是付出生命为代价。

    头顶房屋被炸出个豁口,清凉的风灌进来,吹散了硝烟味,吹动凝固的空气。

    基地外盛开的樱花树花瓣飘落,从屋顶、窗口吹进来,零零散散落在他的身上、掌心。

    “降谷先生!”“队医,这里需要急救!!”“快来救人!!”

    同伴向他飞奔而来,惊慌声却在耳边渐渐远去。

    灰紫色眼睛的光一点点熄灭,生命力从爆炸的伤口缓缓流逝。

    金发青年的手失去了最后的力气,松开手中的花瓣垂落。

    ……

    “没有灵力和唤醒器物本心的能力,这只是个普通人。”

    “应该是刚才爆炸造成的波动影响了仪器判断。”

    什么?

    耳边传来迷迷糊糊的声响,降谷零眼睛动了动,眼皮沉得怎么都睁不开。

    他感觉自己身体和灵魂忽然变轻,缓慢飘了起来,像被揉搓的棉花糖一样缩成了一团。

    “怎么办,还要把人带回时之政府吗?”

    “带回去也当不成审神者啊,都怪你手快,看看把人变成什么样子了。”

    “毛茸茸怎么了?多可爱,装在麻袋里也不占地方,一蛇皮袋可以套十几只审神者呢。你总不能让我拉一车尸体回去。”

    降谷零努力想要辨认他们的话,可爆炸的后遗症让耳边的嗡鸣声一刻不断。

    身上的痛苦仿佛被凝固,虽然伤口不再加重,却更加难捱了。

    “走了走了,先回去再说,路过三途川的时候再把他丢进去。”

    耳畔传来高速行驶的风声,降谷零挣扎着想要翻身。

    忽然,一股失重感瞬间席卷了他。

    “喂!”

    “掉下去了!!”

    *

    小雪,寒椿满院,鲜妍的茶花点缀在冰雪之中。

    雪花顺着风飘进木制走廊,又被一层薄如蝉翼的灵力结界挡在了门槛之外,隔绝大部分寒气,吹到脸侧时已经变成了和煦的微风。

    走廊上,一个外表年轻的男人跪坐着,身穿紫色修身和服,低头啜饮茶水,动作一派风雅。

    “歌仙桑,我们的内番完成了!收获了一筐橙子呢,我送来给主公大人尝尝,他午睡醒了吗?”

    灰发红眸的小男孩一身靛蓝色无袖长款外褂,搭配米白色五分灯笼裤,踩着一双黑底红邦的木屐鞋,在雪地里蹦蹦跳跳也如履平地。

    “是今剑啊。”

    歌仙兼定放下杯子抬头,看上去心情不错,笑着点点头:“主人醒了,今天难得有精力,正在处理公务。”

    闻言,今剑也露出笑容,看上去比刚才开心了不少:“我现在进去会不会打扰到他?”

    歌仙兼定想了想,干脆起身整理和服下摆:“我跟你一起去好了,提醒主人注意用眼健康也是近侍的职责呢。”

    两刃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院落最深处的居室外。

    屋内隐隐传出来的交谈声。

    青年的声音温润,咬字轻柔,语速不急不缓:“我知道了,本丸这个月会安排出阵新战场,至于其他调查任务,还需要协商之后再做决定。”

    说着,他将签署好的文件合上。

    旁边负责协助处理公务的打刀付丧神——压切长谷部立刻上前接过,和其他东西一起整理好交给一只蹲在办公桌上、长着奇特花纹的红白双色小狐狸。

    “还请将它们交给时之政府。”

    “没问题,交给我好了,”狐狸点点头,举起两个小爪子接过文件,和他们道别后消失在了原地。

    屋内就只剩下一人一刀。

    主位上的青年端正坐着,刚要拿出纸笔继续工作,面前的桌上就摆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他顺着眼前的手抬起头,只看见压切长谷部神色认真的脸:“主人,工作期间也要注意休息。”

    青年闻言一愣,随即失笑道:“可我才坐在这不到二十分钟。”

    ……

    清原彻,一名审神者,同时也是4869号本丸的主人。

    为了消灭企图篡改历史的时间溯行军,时之政府派出了大批审神者,从刀剑中唤醒付丧神,进入不同时空与之作战。

    审神者都是具有「唤醒器物本心」能力的人,一般分为三种:

    因为实力高强被时之政府特聘、有自己的门道主动申请加入,以及时政在各个世界捞的那些濒死的有灵力者。

    清原彻属于第三类。

    从十岁那年被时政捞回来,到如今快二十岁,他成为审神者十年,带领本丸刀剑出阵三万多次,鲜少有败绩。

    直到最近一两年身体每况愈下,出阵频率才降了下来,但依旧是个兢兢业业的好审神者。

    面对压切长谷部的坚持,清原彻抗议无果,只能无奈说道:“好好好,我想出去走走,也能算作休息,对吧?”

    说话时,他眼中流淌着浅淡的笑意,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青年留着标准的姬发式,厚重齐眉的刘海,脸颊两侧的两缕头发笔直向下,一刀切齐到下颌,身后则是如瀑的黑色长发,跪坐时几乎落至地面。

    平安时代贵族公主的发式留在他身上丝毫不显突兀,因为年龄不大、五官精致偏冷,反倒有一种模糊了性别的神圣感。

    他站起来,一身藏青与灰青色渐变的广袖轻装从膝盖上落下,衣角和袖口点缀着银线绣的白色山茶花纹样,整个人身形清颀,却又有些单薄。

    压切长谷部看看外面还在下的雪,迟疑片刻道:“……我去为您拿一件羽织。”

    一件羽织够保暖吗?是不是再往里面加件道行外套比较好?还有披肩、围脖、手套、加绒足袋和绒拖鞋……

    等到他再次站起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堆满了衣物,两只手根本拿不下,一眼看过去就像个暖烘烘的球。

    清原彻抿唇,后退一步。

    倒也不需要这么夸张。

    不等他想好怎么拒绝,半掩着的门被咚咚敲响。

    今剑从门缝中探出脑袋,血红色的眼睛宝石一般,看清屋内状况后道:“主公大人是要出门吗?”

    歌仙兼定紧跟在今剑身后,嘱咐:“还请记得一定要加衣服。”

    清原彻:“……”

    其实这门也不是非出不可。

    本丸真正的主人——审神者大人在三把刀殷切期待的眼神中被迫披上了羽织和围脖,并婉拒了

    其他所有东西。

    毛绒绒的围脖蹭在清原彻的脸侧,不显臃肿,反倒中和了冷色和服带来的疏离感,他道:“走吧。”

    ……

    本丸的一切都是由灵力构成,小到一花一木、大到亭台楼阁,甚至包括季节和天气都能随着审神者的心意随意变动。

    清原彻喜欢观赏时序变化,所以4869本丸的四季特征格外明显。

    小雪落了满园,木屐踩在上面异常松软,庭院里到处盛开着红色和白色的山茶花。

    清原彻没有撑伞,让灵力包裹着自己隔绝落在身上的雪,走在石桥上听今剑说起今天内番的趣事。

    歌仙兼定和压切长谷部慢了半步跟在后面,正在比谁剥橙子剥得更快,剥好了就投喂清原彻和今剑。

    虽然按照锻造年份,今剑才是他们中最年长的那一位,但小短刀拥有孩子的外形,无论是清原彻还是其他付丧神都会格外照顾一些。

    刚走下石桥,清原彻倏然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看向天空。

    灰蒙蒙的云层层叠叠,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三把刀同时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怎么了主人?”

    在场侦察能力最强的是今剑,环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清原彻微微皱眉:“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本丸。”

    话音刚落,天空悄然显现出本丸的灵力结界,淡金色的薄幕正上方有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撞过来。

    如果这是子供向动漫,那此刻所有人都可以听到流星坠落的夸张音效。

    三把刀目光一凛,放下手里的橙子瞬间进入备战状态。

    清原闭上眼睛感知片刻,再次睁眼:“没察觉到威胁,是活物。”

    今剑有些意外:“诶??”

    真等不明物体流星般掉下来,那活物也该变成死物了。

    这么想着,柔和的灵力以清原彻为中心,顿时铺天盖地席卷向本丸结界。

    原本坚硬透明的屏障骤然变得柔软。

    时机不快不慢,恰到好处。

    下一刻,不明物直直撞在了本丸上!

    结界如同被热刀触碰的黄油般凹陷,温柔地包裹住它,卸去坠落带来的冲击力。

    啪地一声,下陷的结界倏然打开。

    不明物体不轻不重落下来,砸在园子里的山茶花树上,又一路滚了下来。

    白雪哗啦啦震落,把它埋了个严实。

    刀剑们立刻条件反射上前一步,抽出本体挡在了清原彻身前。

    “……”

    等了半天,茶树底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歌仙兼定第一个走上去查看情况。

    他先是用刀鞘戳了戳,没有得到反应,回头得到清原彻首肯后才半蹲下来,抚开地上小鼓包上的雪,露出里面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有毛,温度很低,呼吸般微微鼓动着。

    “诶,这是什么?”

    今剑凑上前,去观察歌仙兼定手里捧着的那团黑漆漆东西。

    他拿手小心戳了戳。

    小黑团被戳得往旁边一歪,一片小小的黑色三角轻轻阖动。

    清原彻也有些好奇,但确定没有危险之前刀剑们也不会让他靠近,只好站在原地耐心等待。

    歌仙兼定站起来转身,确认后缓缓道:“是只小猫啊。”

    小猫被两只手掌托起,闭着眼睛瑟瑟发抖,四肢不安地蜷缩在肚皮底下,尾巴紧紧环绕着身体,全身上下像在灰里滚过一圈,黑不溜秋的。

    “天上怎么会有猫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