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回来了。”希亚单膝下跪,装模作样。

    “嗯。”陶涟漪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其他贵族公子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各个手上都提着不少的动物。

    一个脸上长着雀斑的贵族走了上来。

    “陛下,这是我猎的麋鹿和兔子。”

    她定睛一看,好像是塞德里克的儿子。

    这个得给面子。

    “好,赏!”

    另一个青年又走了上来。

    “陛下,这是我猎的吧啦吧啦吧啦。”

    “赏!”

    “陛下,这是吧啦吧啦吧啦。”

    “赏!”

    “……”

    “赏”这个字说太多,都给她说得快不认识了。

    最后,希亚走向前来。不同于其他人,他的手上只有一只狼的尸体。

    “希亚,这么长时间,你只猎一头狼,这是何意啊?”

    “陛下,近期阿斯莱德食人魔疫肆虐,我打下的这头,是狼王。在这里讨个好彩头,预祝事件顺利解决,我们国家国泰民安。”

    “好!”亚瑟男爵带头鼓掌,其他大臣也肃然起敬。

    陶涟漪点了点头。

    不愧是差点就继承王位的人,这话术,真是一套一套的。

    “好!重重有赏。”她拍了几下手,“希亚,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他思考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

    “还没想好,陛下,可以留着吗?”

    陶涟漪挑了下眉头,“当然可以。”

    叮——

    【任务三:假扮成老太婆,给让希亚公主吃下毒菠萝。】

    来到了最艰难的喂毒菠萝环节。

    她开始头疼起来。

    宫殿里莫名奇妙出现老婆婆就很可疑,他怎么可能吃。

    等到希亚出宫,自己出去扮演老婆婆也不行,宫里的事情就没人管了。

    魔镜因为凭空扮演她消耗太大了,根本支撑不了第二次。

    怎么样才能让他吃下去呢?

    自己强行喂?

    嗯,是个可行的方法。

    【你打得过他吗就强行喂。】球球露出死鱼眼,【而且你要扮成老婆婆诶。】

    【我开个假面舞会带个白色假发不就行了。】

    球球:…………

    牛。

    【嘶,你说得对啊,我确实打不过他。】

    【诶!我知道了,做成菠萝派不就行了?】陶涟漪眼睛亮了起来,【哼,皇帝让他吃,他不得不吃。】

    【彳亍。】

    一行人在森林里度过了愉快的三天。

    等到回皇宫的时候,他们又经过了卫生很难评的街道。

    即使陶涟漪坐在马车上,拉上了窗帘,在里面喷上了香水,也难以掩盖这股味道。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没有休息,直接召集了大臣们来到会议室。

    大臣们很快鱼贯而入,丝绸官袍摩擦出窸窣的声响,他们按品阶肃立会议桌两侧,互相交换着眼神。

    陶涟漪静静地坐在那里,在一群男人中显得小小一只,却让这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抑。

    她没有绕任何圈子,直接切入核心,声音响彻会议室:“卫生治理的方案,都整好了吗?”

    “回陛下,已初步拟定完毕。”枢密院议会长躬身应答,向身旁一位顾问官使了个眼色。那顾问官拉斐尔立刻捧起一大摞装帧精美的文件,步履恭敬地呈送到她面前。

    她看着这厚厚的一沓,皱了下眉头。

    看起来就很多废话。

    翻开第一页,果然如此。

    “谁负责起草的?”陶涟漪将文件盖了回去,声音听不出喜怒。

    “陛下,是臣。”枢密院的顾问官拉斐尔鞠了个躬。

    “简单说一下,这个东西太冗杂,我没时间逐字研读。”

    拉斐尔:“嗯……”

    他犹豫了一下,随后继续讲道,“法案的核心在于,首先,严厉禁止将粪便等污物直接投入河流,违者重罚。其次,为从根本上控制污染源,我们建议,今后所有臣民……如需进行排泄行为,必须向皇家税务署缴纳相应的‘清洁管理税’。如此一来,既可充实国库,又能……”

    “你说什么?”她不可置信的问道。

    陶涟漪扫视着会议桌上的人,有人傲慢不屑,有人面无表情,毫不在意。仿佛讨论的不过是晚餐吃什么,而不是关乎无数百姓健康问题的重大的决策。

    这种傲慢是对于平民百姓的傲慢,他们早已习惯了盘踞在权力和财富的顶端,常年搜刮民膏民脂,完全不管他们的死活。

    对于排泄交税这件事也是如此,有钱的人毫无影响,而对于花掉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的普通人来说,负担却会越来越重。

    收入未见增长,苛捐杂税却层出不穷,生存环境得不到丝毫改善,,毫无幸福感可言。

    贫富差距也会越来越大,最终引起群众的不满,爆发起义。

    陶涟漪冷笑一声,心底泛起一阵怒意。就这样,还好意思在第一页写自己是文明的国家?

    她不确定,枢密院呈上这样一份法案,是刻意给她这位新君一个下马威,试探她的底线和能耐,还是他们僵化的头脑和腐朽的思维,就只能产出这样的糟粕。

    如果真的是这样想的,那她有必要好好整治一下了。

    砰——

    陶涟漪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实木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桌上的墨水瓶都晃了晃。满堂肃静,所有大臣都惊得微微一颤,目光齐刷刷聚焦到这位女皇身上。

    “整整三天,就搞出这么一个破法案给我?”

    拉斐尔脸色古怪,但又很快正常起来,躬身道:“陛下息怒。不知这法案……有何不妥之处?这也是先皇帝在位时,处理类

    似事务的一贯风格。”

    “一贯风格?“陶涟漪怒极反笑。

    “这个法案有什么用?除了这个不能往河里投粪便。”她冷冷地看着拉斐尔。

    “我要你们解决水污染,解决了吗?要你们着重搞街道卫生,解决了吗?老鼠蚊虫问题解决了吗?”

    “遇到问题,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向百姓要钱?你们的眼里,除了钱袋子和那点可怜的税赋,还装得下别的东西吗?啊?”

    会议室里,长久的安静。

    “陛下息怒。”

    拉斐尔又被推了出来。

    “那不知陛下有何想法?”

    陶涟漪深吸一口气,揉了下自己的眉头,强压下自己的情绪。

    街巷上粪便堆积如山的景象在她脑中挥之不去,清理这件事不可能一蹴而就。但绝不能只是粗暴地禁止和征税,必须找到一个能将它变废为宝的出路

    她抬头,目光无意间掠过墙壁上悬挂的巨大世界地图,落在了遥远的东方板块上。

    有了。

    东方之所以能成为农业大国,靠的就是粪便。

    在西方农作物种收比都是一比二,一比五的时候,他们已经做到了一比二十。

    “派人去东方,学习他们怎么把粪便用作肥料。记得多带点好东西去交换。”她指着地图上的国家。

    “设置一个职业,专门打扫大街的卫生。”

    “修建水利工程,一定一定要保证,群众进口的水是干净的。”

    “建造公共厕所。”

    “招募精通化学药理的人才,研制灭虫灭鼠的药物。”

    “制定法案,不允许大街上随地大小便。”

    “……”

    她条理分明地阐述着,提出的每一项措施都超越了当下这个时代的普遍认知。

    拉斐尔起初听得有些发愣,眼神中充满困惑。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这些举措背后深远的意图和潜在的巨大效益,连忙抓起笔,伏在桌案上飞快地记录起来,额头甚至渗出了细汗。

    她看着下方这些原本傲慢麻木的臣子,有人深思,有人惊愕,也有人恍然大悟。

    陶涟漪一开始还觉得这些人愚笨,明明一个个都是政治家,却连这点东西都想不到。

    但说着说着,她才意识到,自己能有这些知识储备,靠的都是先人们。

    自己生活在一个有卫生意识的时代,对历史上经出现过的疫情,事件,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但他们,才是这段历史的真正创造者。

    他们没有经历过这些,所以只能靠着一点一点的尝试,找到正确的方法。

    他们疑惑,迷茫,但从未停止探索,也不能停止探索。

    这期间,必然会经历无数的差错,走过无数条弯路。为未来的她们积累了无数宝贵的经验。

    但也正是这样的错误,才构成了精彩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