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寒将军的布包
作品:《驱鬼大队已集结》 入夜后不久,侍女们鱼贯而入为阮芜擦拭身体上药包扎,四五个侍女在她床榻边忙前忙后,却是极安静有序。
每晚临走前还贴心的在她房中点上一支安神香,她每每闻着这香就困得不行,今晚也不例外,侍女们走后她便渐渐进入梦乡…
“姑娘,可是迷路了?”林中传来一声低笑,周围弥漫着散不开的雾气,阮芜难以分清这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声音。
她环顾着四周,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凉风,她转头看去,雾中缓缓走出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被划破的雾气随着男人缓步向前的举动幽然向他身后飘散开来。
他双眼带笑眉目精致俊美,望向阮芜的眼神缱倦深情,似乎在蛊惑着她来细细品味其中的意味,可她又觉得这双桃花眼看谁都会是这样的深情。
那男子离她还有三步距离时便停下了,阮芜试探道:“你是谁?”,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盯着阮芜,与刚才不同的是此刻他周身散发着克制又疏离的气场,说不清道不明。
当阮芜渐渐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做梦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道:“不急,我们还会再会的。”
窗外呼啦啦飞过几只麻雀,阮芜猛地惊醒过来,原来真的是梦,她忍不住回味着刚才的梦境,无意瞥见门外有一道黑影,在她看过去后迅速消失了。
“谁?谁在外面?”阮芜问完瞬间觉得自己这是多此一举,毕竟谁会傻到偷看别人还自报姓名的。若不是她有伤在身,定要追出去看看。
【检测到附近有鬼!请速速使用桃木剑刺穿它的心脏!】
【不用害怕,这把桃木剑的威力足以消灭世间所有鬼怪】
怎么又来?
窗外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她原先怎么没发现自己是这么招鬼的体质呢。
阮芜忍不住又开始紧张起来,不光是她的梦,包括她这院子都过于热闹的有些邪门了,什么人啊鬼啊的都要来凑个热闹。
“吱呀”一声,房门忽然开了条缝,阮芜如惊弓之鸟般缩回了被子,她哆哆嗦嗦等了一阵,忽然耳畔响起一声极轻的猫叫,她惊奇的从被窝中释放出来一只眼睛。
意外发现地上大摇大摆走进来一只肥圆的三花狸奴,它好奇地看着阮芜,随后摇晃着脑袋抖去了身上的积雪。
好可爱!
阮芜垂死病中坐,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床边挪了挪,全然不顾腹部传来的阵阵刺痛,往床外伸出了一只手兴奋地发出勾猫的信号:“嘬嘬嘬”。
小肥猫闻声往前凑了凑,正好停在了阮芜伸出的魔爪下,阮芜笑眯眯地搓磨着它的小脑袋,将刚刚遇鬼的事全然忘了个一干二净。
小猫发出阵阵舒服地呼噜声,直摸到阮芜手臂发酸才肯罢休,也不知道这是野猫还是崔府家养的,她真的很想据为己有啊,阮芜收回魔爪发出一声满足地喟叹。
不能下床走动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那些侍女们每日定时送饭服侍她上药,除此之外是绝不在她房中多逗留一刻的,她躺的都要长蘑菇了。
就在阮芜游神之际,那小肥猫忽然跃起跳上了床,它似乎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在阮芜身边嗅着打转。
忽然它嗅到了阮芜枕边的玉佩,“喵~”小肥猫瞥了一眼阮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起玉佩一溜烟便窜了出去。
哎?为什么要叼走崔丹虎的玉佩,难道是崔丹虎生前养的小猫?
阮芜看着空空如也的枕边,大脑一片混乱,她怎么感觉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都与崔家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呢。
好累啊,阮芜四肢呈大字瘫在床上放空着大脑,忽然胸腔处传来一阵暖意,她伸手往那处探了探,发现藏在胸口处的命书正在发热。
说起来已经好几日没翻过命书了,阮芜掏出命书翻开一看,原本空白的第二页已经有了新的内容。
她细细看了一遍,前文提到的那位骗崔丹叙出城,并意图挟持他入城谋反起义的康生平,虽然未能成功得逞,但从他那即将兵临城下的十五万大军来看,临城危在旦夕,更糟糕的是城内还提早安插了他的眼线。
阮芜若有所思地合上书,也就是说十日后康生平就会带领他的十五万大军攻打临城,那时她下床都困难,更别提逃命了,她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得想办法提前告知上面的人早做准备。
可她现在甚至还不知道掌管临城的人是谁,又该怎么做才能顺理成章地告知此人临城即将面临的巨大危机,她现在一想到这些就头疼,就焦虑。
阮芜瘫在床上忍不住哀嚎了一声,到底为什么选中她这条咸鱼来拯救这个乱世,她本来在现代空调WiFi手机躺的舒舒服服的。
“阮姑娘是伤口又疼了吗,怎么叫的这么凄厉?”寒江雪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来,应是刚下值就来探望她了,身上依旧套着戎装铠甲,眼底一片青黑,麦黄粗糙的脸颊被风雪吹得红扑扑的。
阮芜支着身子往上挪了挪:“寒将军怎么来了,不是说等我病好了再来看我吗?”
“别动别动,你伤还没好,我来是有事问你。”寒江雪随手将身上的披风解下任它落在地上,她目光落在阮芜红润的小脸上,咧着嘴笑得很是朴实。
“那崔二郎人还不错,这屋里不仅暖和极了,还香的很,你在这养病我很放心”,寒江雪絮絮叨叨的从桌上的果碟里挑了一个苹果大口忘我地啃了起来,“饿死我了,这么多瓜果搁这你又够不着,真是浪费。”
“你吃吧你吃吧。”阮芜乐呵呵看着寒江雪连啃了两个苹果三个梨子,最后心满意足地剥着砂糖橘开始吐槽。
“我刚值完夜回来,营里都是些大老爷们根本聊不来,公主府上那些侍女也是一个比一个严肃无趣,我瞧你是个有趣的妙人儿便忍不住同你多说几句,我知道阮姑娘定是不会嫌我聒噪的。”
不等阮芜开口,寒江雪从袖口掏出了一个无论从材质还是做工都非常简约大气的布包,她一脸神秘的起身将布包放在阮芜手中。
“昨日陪着公主逛街时想起初见你那日,一身黄袍破的不成样子,身上唯一一件行李只有那布
包,还打满了补丁,我想你这么厉害的道士过得这么清苦,定是不收钱财只求道义的君子!”寒江雪越说越激动,
阮芜听着别人这样歌颂自己真善美,只觉面红耳赤心虚极了:“寒将军破费了,我受之有愧。”
寒江雪笑着摆摆手道:“嗐跟我客气什么,你收了这布包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阮姑娘初来乍到应该不是很了解我们临城的风土人情,我跟你说道说道哈。”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阮芜真正见识到了面前这位寒将军说自己是个话痨的含金量,上从开国皇帝下到当今的天子,大到天子都城小到临城中最偏远的小镇,直讲到果碟里的所有水果瓜子消失殆尽,方才意犹未尽的歇了嘴。
“是不是你这房中炭火太足,我怎么感觉脑袋有点晕晕的。”寒江雪喝了口水托着自己的脑袋虚弱地问道。
原来寒将军口中的公主竟是当今天子一母同胞的姐姐,至于她为什么震惊是想不通天子怎么舍得将亲姐外封到临城这样的苦寒之地。
更让她震惊的是寒江雪竟然连朝廷其实是太后把控,天子是傀儡皇帝这样大不敬的话都同她说了,即使她刚来古代,但她之前看过的古装剧对于背后议论侮辱天子的都是要杀头的。
太刺激了。
阮芜听得津津有味,她已经很多天没同活人说过话了,不忍提醒寒江雪她这是话说的太多导致的大脑缺氧。
寒江雪起身去门外缓了会儿,再度回来时又恢复了初来时的神采奕奕,“我把你算卦的才能同公主禀报了,殿下很想见你,但是碍于你现在重伤未愈动弹不得,没抓到康生平她心里不踏实,就想让你现在给临城算一卦,然后我代为传话,明白吗?”
幸好她刚刚超前点播了,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编下去,阮芜干咳几声,举起手指掐的很是认真,“明白明白,我现在就算。”
阮芜边掐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告诉公主她身边被安插了眼线,让她多加提防些,可公主只是让她算算临城而已,如果说了公主会相信她吗?还是觉得她是对家派来挑拨离间的?
可公主又是临城的话事人,她如果出了问题,那么临城也同样会出现危机,想到这她又忍不住想哀嚎一声,但理智告诉她身为高深莫测的道士,还是沉稳些会显得更可靠。
“临城上方依然萦绕着黑雾,甚至比上次还要浓厚,这是大不祥之兆,临城恐有覆灭的风险,而这灾祸的源头正是上次城外未处理的那位祸害,还请转告长公主莫要轻敌多加筹备。”
阮芜认为自己已经说的够明白了,虽然她目前的任务是阻止天下大乱,但能力实在有限,也不可能自己调遣大军,只能寄希望于掌握临城兵权的公主。
这话一出刚才还悠哉悠哉往嘴里扔砂糖橘的寒江雪,腾一下站了起来,“当真?这康生平疯了不成!要我说圣上该防的人不防,该收的兵权不收,这下好了。”
“哼,我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认为我们公主是个不受宠的外封公主,没势力好欺负,所以想先拿临城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