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蹲下来，没有表现得太过在意。

    “不还是没用的石头，也值二十块？”

    “你不要，自然有人要。”

    摊主闭上眼睛，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陈阳没有再压价，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三倍浓度的清煞液，能净化被煞气侵蚀的低阶灵材，换不换？”

    矮胖修士猛地睁开眼睛，他接过瓷瓶，小心倒出一滴，点在旁边那块暗紫色赤铜上。

    滋滋！

    一缕黑烟升起，赤铜表面的暗紫色迅速褪去一小块，露出原本的赤红光泽。

    摊主眼睛一亮，当即把黑色残片递了过来。

    “换！”

    陈阳接过残片，随手塞进储物袋，表面平静，心中却难掩喜悦，这趟真是没白来。

    矿洞石壁、溪边黑色石片，再加上这块残片......

    关于北矿洞里那座被掩埋的结构，绝不是他的胡乱猜测。

    陈阳继续往前走，就见前方的黑市角落里，围着不少人。

    陈阳走过去，发现摊位上摆着一只铺了红布的木盒。

    盒子里躺着一小截半透明的淡蓝色根茎，只有小拇指长，表面干瘪，灵气流失了大半。

    “水灵根残片。”

    摊主说道：“炼制筑基丹的重要辅材。虽然品相差了点，却是从神木城流出来的真货。”

    陈阳心头一动，问道：“多少灵石？”

    “一百二十块。”

    陈阳沉默了，这么一小截品相极差的残片，已经超过了他现在的全部身家。

    而这，仅仅是炼制筑基丹的一味辅材。

    筑基丹真正的主药，以及其他辅材加在一起，价格只会更加惊人。

    他原本还想着，攒够一百块下品灵石，买一枚临时入城令，再慢慢寻找筑基灵材。

    如今看来，一百块灵石只够进门。

    想筑基，还得继续挣。

    “有完整的吗？”陈阳问道。

    摊主摇了摇头。

    “金山坊市这种地方，哪来的整货？”

    他把木盒盖上，淡淡道：“想买完整的水灵根，得去神木城。那里不但有整货，只要灵石够，筑基丹都能买到。”

    神木城。

    这三个字，这次像一根钉子般扎进陈阳脑海里。

    他原本只是把神木城当作一个更适合修炼、更容易找到筑基灵物的地方。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金山坊市不够用了。

    无论是筑基灵材，还是更高层次的功法、丹药和消息，都集中在神木城。

    他必须去那里。

    陈阳最后看了一眼那只木盒，转身走入昏黄的黑市长街。

    一百块灵石，只是入场券。

    他需要很多很多灵石。

    黑市回来之后，陈阳的心思便活络起来。

    一枚神木城临时入城令要一百块下品灵石，而那截品相极差的水灵根残片，同样敢开价一百二十块。

    照驱虫香和清煞液眼下的进账，他想凑齐入城令不难。

    可真正到了神木城，客栈、修炼室、筑基灵材，哪一样不要灵石？

    若只揣着一百块灵石过去，刚进城门就得重新为钱发愁。

    陈阳不喜欢打没有准备的仗。

    他原本打算在黑市低价收一些被煞气污染的灵材，净化之后转手赚差价。

    只是这条路不能做得太明目张胆，否则清煞液的真正价值一旦暴露，杨雄和白五爷都未必坐得住。

    挣钱得快，但也不能快得让人眼红。

    这其中的分寸，必须拿捏好。

    上午，白五爷的管事照例派人来取药膏。

    矿上急着用，陈阳索性自己送了一趟，顺便看看前几日发现黑色石壁的旧巷道附近有没有变化。

    他背着药篓进入矿区，守门的青磷帮汉子已然与他熟识，只看了一眼便放他进去。

    “陈兄弟，今儿怎么亲自来了？”

    “铺子里不忙，出来活动活动。”

    陈阳笑着应了一句，脚步不停。

    白日里的矿道比夜间热闹许多。

    一辆辆装满碎矿石的木车从里面推出，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矿工们赤着上身，皮肤上沾满黑灰，腰间都挂着一包驱虫香。

    有人认出陈阳，远远冲他招手。

    “陈药师，你那香真管用！”

    “今晚再给俺们留两包！”

    陈阳笑着点头，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

    东西管用，才有回头客。

    这些矿工虽然出不起大价钱，却能让驱虫香的名声一点点传出去。

    只要生意稳定，他就能持续攒下灵石，不至于每一次修炼都要先摸摸口袋。

    浅层矿道距离地面不远，两侧每隔十几丈便插着一支火把。

    陈阳刚走过一处岔道，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有腥气。

    不是煞虫身上那种腐臭，而是一股混着血腥味的野兽气息。

    他把药篓轻轻放在墙边，右手已悄悄握住惊鸿刀刀柄，神识向岔道深处探去。

    三道黑影，正贴着地面疾冲而来。

    下一秒，一头半人高的妖化兽从岔道里扑了出来。它外形像狼，身体却更加粗壮，背上长着大片暗灰色骨甲，两只前爪足有半尺长。

    猩红眼睛里没有半点理智，只剩下嗜血和疯狂。

    在它后面，还有两头。

    一头成年，两头半大。

    最前面的半大妖化兽张开血盆大口，直扑陈阳咽喉。

    陈阳没有后退。

    锵！

    惊鸿刀出鞘。

    刀光自下而上掠过，快得只剩下一道青白色残影。

    咔嚓！

    最前面那头妖化兽的头骨当场碎裂，半边脑袋被一刀劈开，黑红血液混着黏稠脑浆泼在石壁上。

    它的尸体还没落地，第二头已经从侧面扑来。

    陈阳手腕一转，刀锋横切。

    噗嗤！

    两条前腿齐根而断。

    妖化兽失去支撑，庞大的身体贴着地面滑出数米，嘴里发出凄厉嘶吼。

    那头成年妖化兽踩着同伴的后背一跃而起，利爪撕开空气，距离陈阳的面门只剩不到一尺。

    陈阳侧身让过。

    腥风擦着鼻尖掠过。

    他反手握刀，刀锋从妖化兽肋下斜插而入，穿过骨甲缝隙，精准刺进心脏。

    成年妖化兽身体猛地一僵。

    陈阳抽刀，侧步。

    扑通！

    尸体重重砸在他脚边，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与此同时，那头被斩断前腿的妖化兽还在挣扎着往岔道深处爬。

    陈阳迈步上前，一刀落下。

    嘶吼戛然而止。

    三头妖化兽，四刀。

    从第一头扑出来，到最后一头断气，前后不过三个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