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借住几天

作品:《让你去妇科当医生,你却去泡妞?

    可这坊市里,假话往往比真话要多。

    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姑娘,突然找上门来,他不能不多个心眼。

    屋里没丢值钱的东西,只动了摆件,这不是偷,是试探。

    对方不图财,图的是看这屋里住了个什么人、背后有没有靠山、值不值得下手。

    阿棠见他不说话,咬了咬嘴唇,终于把来意说了出来:

    “陈药师,我……我能不能在你这里借住几天?”

    又飞快地补了一句:“住店太贵了,我跑腿挣的那点灵石,撑不了几天。”

    说完,她低下头,耳朵尖微微发红。

    陈阳沉默了,他向来独来独往。

    这小院,是他在坊市里唯一的落脚处,藏着他炼药、打刀、修炼的秘密。

    让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女修住进来,他下意识地想拒绝。

    可转念一想,阿棠说的若是真的,一个炼气散修,独自住在散棚区,又被人盯上,往后夜里怕是凶多吉少。

    他见过这坊市的黑暗。

    有些事,他既然撞见了,就不好装作没看见。

    陈阳看着她垂着头的样子,心里终究软了一下。

    “后院有间偏房。”陈阳道,“你收拾一下,晚上锁好门。”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那屋里堆着我的药材,你住着,不要乱动。”

    阿棠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连声道谢。

    当晚,阿棠就搬了进来。

    她东西不多,一个旧包袱,几件衣裳,几株自留的药材。

    偏房离陈阳的正屋,隔着一口四四方方的天井,夜里月光落下来,正好把两间屋隔成两个世界。

    陈阳站在正屋门口,看着偏房亮起一点昏黄的灯,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让外人住进自己的院子。

    第二天,孟秋白路过小院,来取一批煞铁粗胚。

    他跨进院门,一眼就看见偏房门口的竹竿上,晾着一件女修的外衣,在风里轻轻晃动。

    孟秋白脚步顿了一下,什么也没问。

    他照常进了正屋,和陈阳对完账,临走时,从怀里摸出一把新打的匕首,放在桌上。

    “留着防身。”他说。

    陈阳看着那把匕首,有些好笑。

    “谢了。”陈阳把匕首收下。

    夜里,陈阳没有入睡。

    他盘腿坐在床上,神识如水泄地般散开,把整个小院笼在其中。

    偏房那边,阿棠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应是睡着了。

    陈阳收了神识,闭上眼。

    入夜,李四送来了一个消息。

    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只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今夜,黑市东边,陈麻子出货。

    李四是执法堂的副手,明面上和他并无往来,只私下里维持着几分交情。

    他递来的消息,既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陈阳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

    黑市东边,出了巷子,是一片杂乱的棚户。

    几条窄巷横七竖八,白天都少有人走,夜里更是黑灯瞎火。

    距离出货还有半个时辰。

    陈阳找了个墙角,往阴影里一缩,收敛了气息,一动不动。

    夜风贴着墙根吹,带着一股腐臭的潮气。

    有夜虫在暗处鸣叫,断断续续。

    陈阳的脚蹲得发麻,膝盖也酸,却连动都不动一下,只把眼睛死死盯着巷口。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巷口终于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提着陶罐,从巷口摸黑走了进来。

    陈阳屏住呼吸。

    借着远处一线微光,他看清了那人的脸——一张麻子脸,身材不高,走路却极稳,怀里抱着个陶罐,罐口用油布封着,走得小心翼翼,时不时回头张望。

    正是陈麻子。

    陈麻子走到巷子中段,停住,左右扫了一眼。

    不一会儿,巷子另一头,又进来一个人。

    那人一身灰袍,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脸。

    他脚步很轻,走路时却有个明显的毛病,右肩微微往下塌,每走一步,右脚都拖一下,带着点跛。

    两人隔着几步站定。

    没有寒暄,没有讨价还价。

    陈麻子把陶罐递过去。

    灰袍人接过,掂了掂,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往陈麻子手里一塞。

    然后,两人各自转身,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转眼就没了人影。

    陈阳没有跟上去。

    跟上去,容易打草惊蛇。

    第二天,秋白铁铺。

    陈阳说完昨夜看到的情形,末了道:“那灰袍人,肩膀左高右低,走路右脚略跛。”

    孟秋白正在打磨一柄圆盾,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半晌,他道:“那人是罗山门在坊市的暗线。”

    “你认识?”

    “见过两次。”孟秋白道,“叫宋七。明面上是个走货的脚夫,暗地里替罗山门在坊市里收东西、传消息。”

    宋七。

    黑水从矿洞裂缝里渗出来,白五爷让人封存,却流了出去。经手的是陈麻子,交接的是罗山门的暗线宋七,最终运往神木城的九黎堂。一环扣一环,环环都是隐秘交易。

    陈阳抬眼看向孟秋白:“那之前你说的‘不该来的人’……”

    “罗山门,九黎堂。”孟秋白打断他,“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陈阳沉默了。

    孟秋白放下手里的剑,看向陈阳,难得地多说了一句:“黑水的事,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可你既然已经蹚进来了,就自己拿捏好分寸。”

    陈阳点了点头。

    他当然明白。

    临别时,孟秋白忽然道:“宋七背后是罗山门,罗山门背后,可能还有别的。你若是查下去,遇到危险,别自己一个人扛。”

    陈阳应了一声,心头一暖。

    在这修仙世界,人人都是各扫门前雪,老孟能说出这话,真是够意思。

    走出铁铺时,天色已经暗了。

    夜风从北边吹来,带着矿洞方向那股熟悉的腥味。

    陈阳抬头望了望,把衣襟紧了紧。

    那天与孟秋白见面之后,陈阳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前往神木城宜早不宜迟。

    做出离开的决定,陈阳只用了一瞬间。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把整个小院都浸了进去。

    远处的矿洞方向,隐隐约约传来风声,呜呜的,像是从地底深处逸散上来的叹息。

    陈阳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慢慢喝着。

    他本可以打坐修炼,本可以再检查一遍行囊,本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