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血口喷人！”三娃红着眼睛吼，“白三爷是心脏病走的！医院有证明！”

    “证明？证明能买！”雷猛冷笑，“三娃，今天你要是不给说法，我踏平这里！”

    两边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干起来。

    “啪啪啪。”

    一阵慢悠悠的鼓掌声，从院子中间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

    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慢悠悠地踱了过来，皮鞋踩在青砖上。

    每一步都不快，可那声音落在众人耳朵里，跟敲在心上似的。

    他走到雷猛面前，站定。

    “哪儿来的野狗。”陈元上下打量他一眼，淡淡开口，“在这儿汪汪叫。”

    “你他妈骂谁——”

    “啪！！！”

    一记耳光，又快又脆，抽得雷猛脑袋一偏，原地转了半圈。

    全场死一样的寂静。

    雷猛身后的马仔炸了，嗷嗷叫着就要往上冲，怀里的家伙全掏了出来。

    三娃这边的枪口也齐刷刷抬高，保险“咔咔”打开。

    陈元站在两拨人马中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仿佛刚才那一巴掌抽的不是人，是只苍蝇。

    “都他妈别动！”三娃一声暴喝，先把自己的人压住了，然后往前一步，环视全场，声音洪亮，“今天，当着蜀都道上的叔伯兄弟，我给大家介绍一个人！”

    他一伸手，指向陈元，腰弯了下去。

    “这位，是我三娃的师父，陈元，陈先生！”

    人群里一片茫然，这名字，蜀都没人听过。

    “诸位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三娃直起身，一字一句，声音越拔越高，“那我说几件事！海城，原来的地下皇帝是谁？是我师父！广城，原来的沈家知道吧？三流世家，根深蒂固！得罪了我师父，一夜之间，满门被灭，一个活口没留！”

    “轰！！！”

    人群炸了。

    “沈家？广城那个沈家？”

    “被灭门的那个？我听说过！之前闹得沸沸扬扬！”

    三娃的声音还在继续，跟打雷似的：“还有！东南亚果干区一带，道上有个名号，叫蜥蜴！！连那边的军阀见了，都得客客气气递烟！这个人，也是我师父！！”

    满院子的人，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海城龙头。

    灭门沈家。

    东南亚蜥蜴。

    这三件事，单拎出来一件，都够道上的人吹一辈子。

    现在全堆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

    那些刚才还觉得陈元嚣张的把头们，腿肚子开始转筋了。

    那个说“真他娘嚣张”的，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陈元站在那儿，迎着几百道目光，又点了根烟，美美吸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有分量。

    雷猛跳出来，指着陈元，色厉内荏地吼：“好！好啊！怪不得三娃这么狂，原来背后站着你！行！今天这人我认栽！但是这事没完！三娃，陈元，你们给我等着！这仇，我雷猛记下了！”

    说完，他一挥手：“我们走！”

    三十几号人，来也汹汹，去也汹汹，呼啦啦撤了个干净。

    雷猛一走，灵堂里的气氛，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祭奠开始，宾客们排队上香。

    上完香，一个个拐着弯地往陈元跟前凑，腰弯得一个比一个低，脸上的笑一个比一个灿烂。

    “陈先生！久仰久仰！我是城南做建材的老六，以后多关照！”

    “陈先生，我是码头那边的……”

    “陈先生，这是小人的名片，您收好，您收好……”

    陈元来者不拒，该握手握手，该点头点头，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三娃站在他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跟明镜似的。

    从今天起，师父在蜀都，算是彻底站到明面上了。

    而陈元望着灵堂外头的天空，眯着眼睛，心里冷笑。

    来吧，都来吧！

    消息传出去，上官家会收到，扑克组织会收到，该来的不该来的，都会收到。

    他这张牌亮出来，就是要把水搅浑，把鱼引出来。

    怕死？

    他陈元要是怕死，早烂在海城监狱里了！

    葬礼散了之后，陈元换回了平常衣服，开着他那辆新买的摩托车，大摇大摆地朝蜀都大学去了，跟没事人似的。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他得回到最显眼的地方，安安稳稳地，等鱼上钩。

    ……

    夜晚！！！

    蜀都城外。

    四十里，一座不知名的小山顶上。

    夜风呼呼地刮。

    八道黑色的身影，像八尊雕塑，立在山崖边上。

    清一色的黑色皮风衣，清一色的小丑面具，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八个人手里，各把玩着一张扑克牌，牌面金黄，在指间翻飞，划出八道冷光。

    为首那人手里的牌，翻过来，是一张黑桃八。

    “消息都看到了吧？”牌八开口了，声音不高，平平淡淡的，却透着一股子寒气，“之前的扑克组织成员全折了，连个水花都没扑腾起来。”

    “哼，废物。”旁边一个牌七冷笑。

    “陈元这个人，有点意思。”牌八两根手指夹住那张牌，望着山下那片灯火辉煌的城市，面具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海城龙头，灭门沈家，东南亚蜥蜴，战绩很亮眼啊！”

    “八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牌八缓缓道，“但记住，这次不是去杀人的。”

    八个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这次，是去摸底的。”牌八一字一句，“陈元今天公开露面，等于把自己摆在了明处！这人善于用计谋！不会没有原因！！我们要摸清楚，他身边有多少人，多少高手，多少底牌。”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切记，只许试探，不许拼命！”

    八个人齐刷刷把牌收进掌心，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走！”

    牌八一声令下。

    八道黑影，从山崖上一跃而下，落在山坡的岩石上，再一跃，又出去十几米。

    八个人在夜色里穿行，快得像八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悄无声息地扑了过去。

    山下，蜀都城万家灯火，霓虹闪烁，一片歌舞升平。

    扑克组织的八张牌，悄无声息朝陈元而去！

    可是扑克组织这八张来试探陈元深浅的牌，却不知道已经掉入了陈元的陷阱。

    此刻他正在夜色中，坐在蜀都大学后面荒山的一块石头上。

    他拿着手机，正在接听十三娘的电话：“扑克组织的八张牌进入蜀都城了！”

    陈元嘴角扬起一道笑容，“就用他们来钓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