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简看着本子上的地址,抄写了一份,地址出乎意外的竟然是在首都,原来小舅妈郑好是首都人。

    那她当年愿意嫁给小舅,两人肯定是有真感情。

    只可惜,因为何家长辈和她妈的老旧思想,导致秦云,准确说是何云这个表妹被人抱走。

    “多谢。”

    “对了,郑好同志后来又重新结了婚。”警察想到什么,又多解释了一句,“她后来嫁的爱人叫许崇,在年前也牺牲了。”

    “……什么?”秦简一怔,能用得上牺牲两个字,势必意味着许崇也是干部或者军人。

    警察下一句话就验证了她的猜测,“许崇同志是军人,年前牺牲后,跟郑好同志留下了一个五岁的儿子。”

    “现在这个孩子……的情况不太好。”

    这才是警察提到这件事的原因。

    “怎么说?”秦简下意识跟着问了一句。

    “这个孩子因为先后失去父母,所以患上了严重的自闭症,郑家目前只剩下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听说经常都要送那孩子去医院,但国内也没有心理医生,两个老人和一个孩子,挺可怜的。”

    “许家那边没亲戚了?”秦简诧异。

    “没了,许崇同志三代都是为国捐躯的烈士。”

    秦简心中默然起敬的同时,也忍不住想,他们为国捐躯的时候不后悔,但有没有哪怕一刻心疼过那个被留下的五岁的孩子。

    “警官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秦简看出他话里有话,干脆直接说。

    警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秦同志,我知道这个案子里面,你和郑好同志都是受害者。”

    毕竟一个刚生产的孕妇,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在当时前者被欺骗,后者毫无抵抗之力。

    “然后呢?”

    “其实在我们接到举报调查这件事的时候,听郑家二老说,你母亲何荷同志已经找过他们了,让他们出面来约束你。”

    秦简脸色一沉,“这跟郑家有什么关系。”

    “是没有关系,但耐不住何荷非要找,郑家二老说这件事他们要追究何荷当年和何母私自把孩子抱走的事。”

    “何荷能有什么罪名?”秦简没有一丁点的要帮秦母的意思。

    越是调查秦母这个人,她越觉得对方人品有问题,各种离谱的事都能做出来,她上辈子那么坑自己也就能理解了。

    “说实话,这种事目前法律上没有明文规定。”

    秦简明白了,秦母做的事很丢人,但却没有法律约束她,难怪她敢做。

    “我知道了,我会让我母亲不去打扰郑家人。”

    听到这话,警察浅笑道,“秦同志,何荷同志是你的母亲,你们是一家人,只要不闹出人命,我们警局能怎么管。”

    这句话就算是明示了。

    秦简含笑道,“您说的是。”

    这边秦简处理完口供的事,秦母眼睁睁看着学校把秦韵的学籍开除了。

    秦韵红了眼睛,只觉得格外丢人,扭身就往办公室外跑了出去。

    “小韵!”秦母着急跺脚,想去追却还铐着手铐,只能眼睁睁看着秦韵消失。

    秦母不如意了,看向秦简眼神里的厌恶都遮挡不住了,“秦简,都怪你,你这个害人精,你是非要把我们全家害死你才甘心是不是。”

    “现在你姐姐以后都不能再考大学,也分配不了工作,这下你满意了?”

    秦简挑眉,“妈,秦韵不是不喜欢上学吗,这学期都快结束了,她才回来上了几天学,我要是学校,早就把她开除了。”

    “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想让秦韵嫁进顾家过好日子,那她现在读书岂不是耽搁秦韵的婚事?”

    秦母脸皮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但很诡异的,她竟然被秦简这明显讽刺的话说服了。

    不过秦母想的不是让秦韵嫁给顾家了,顾家在她眼里此刻跟秦家没什么差别,她觉得小韵这么漂亮,直接再找另外富贵的人家结婚就好了。”

    虽然这么选了,秦母还是忘不掉秦简的针对。

    “秦简,哼,我倒要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

    秦母丢下这句狠话,也不闹了,警局的人押着她带走,学校的领导都松了一口气。

    秦简也不准备多留,直接和陆擎深一起,先拿着学校和警局开的证明,先去教育部把自己的学籍更换过来。

    当看见学籍上真真切切落下的是自己的名字,秦简才有种把自己丢失多年的东西找回来的满足感。

    “陆擎深,我们去见我爸。”秦简坐上汽车说。

    “嗯。”

    汽车直奔纺织厂家属院。

    家属院里的人看见秦简,不少人都热情地涌过来想跟她说话。

    “小简啊,你妈跟你姐真的调换了你们的录取通知书?”

    “哎呀,我之前就说,以小简的成绩怎么可能没考上大学,竟然是自己人算计自己人。”

    “你可别伤心了,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了,学校肯定会开除秦韵的。”

    秦韵考上大学,其实很多人都嫉妒,这会儿谁家没个孩子,能考上大学的凤毛麟角。

    秦简点头打了招呼,没有回应,在陆擎深几人护着之下,进了秦家。

    “岳父。”

    几人进门,第一眼就看到坐在饭桌旁的秦父,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回来的,一直没有出声。

    陆擎深作为女婿,在礼仪上还是很周到的,他把从供销社买的一瓶白酒放在饭桌上,“岳父,我跟小简回娘家,给你买的酒。”

    秦父闻言抬头,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升起了期盼,“擎深,你有心了。”

    “小简既然嫁给你了,她就是陆家的人,你当丈夫的,可以帮我管管她吗?”

    陆擎深当场脸就沉下来了,扶着秦简坐下后,面不改色地问,“岳父,管谁?管小简?”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她举报小韵,你岳母做的事也不会闹这么大,现在厂里对你岳母已经很不满了,这些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能好好说吗,都是自家人,我们可以给小简补偿,为什么要闹得鱼死网破,谁也没有好处。”

    “岳父,岳母当初让你把小简抱出去,你抱了对吧?”陆擎深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身姿挺拔,“抱歉,我做不到这么对自己的孩子,所以我也不会明知道对方在犯错还不阻止,甚至助纣为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