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检收好录音笔,脸色凝重。

    “够了。王桂兰的证词加上之前的录音和病历记录,沈振远故意杀人的罪名跑不掉。”

    白晚秋松了口气。

    松完之后,整个人软了一截,被池砚舟从后面扶住了。

    “出去透透气。”池砚舟搂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白晚秋跟着他走出那栋旧楼,站在路边,仰着脖子吸了好几口气。

    三月的风灌进领口,有点凉,但她没缩脖子。

    “池砚舟。”

    “嗯。”

    “我妈最后那几个小时,应该很难受吧。”

    池砚舟没有接这个话。

    白晚秋把脸侧过去,靠在他肩膀上。

    “但是她撑到了第二天早上才走的。”她吸了吸鼻子,“我妈一直都挺能撑的。”

    池砚舟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两个人在路边站了大约两分钟。

    白晚秋直起身,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走吧,回去。”

    池砚舟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之前,他转过头。

    “饿不饿?”

    白晚秋愣了一下。

    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喝了那碗粥。

    “有点。”

    池砚舟把车开到了老街那家馄饨铺。

    两碗馄饨端上来的时候,白晚秋看着碗里漂着的葱花,忽然笑了。

    “池砚舟,你是不是觉得馄饨能治百病?”

    池砚舟把醋瓶推到她手边。

    “你不是爱吃吗?”

    白晚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馄饨皮薄馅多,汤底咸淡刚好。

    她吃着吃着,眼眶又热了一下。

    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这碗馄饨的味道跟上次的一模一样。池砚舟记得她上次加了多少醋、喝了多少汤,这次桌上的醋瓶直接摆在了她手边。

    白晚秋低着头把一整碗馄饨吃完了。

    抬起头的时候,池砚舟碗里还剩半碗。

    “你怎么不吃?”

    “在看你吃。”

    白晚秋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耳根发烫。

    “看我吃有什么好看的。”

    池砚舟没答,低头把剩下的馄饨两口扒完了。

    两个人从馄饨铺出来,天色已经暗下去了。

    白晚秋走到车旁边站住。

    “池砚舟。”

    “嗯?”

    “谢谢你。”

    池砚舟正在掏车钥匙的手顿了一下。

    “谢什么?”

    白晚秋想了想,“谢你从十五岁那年开始,什么都帮我做了。”

    池砚舟把车门拉开。

    “上车,别在外面站着,降温了。”

    白晚秋没动。

    “池砚舟,你看着我。”

    池砚舟转过身。

    白晚秋踮了一下脚,在他嘴角边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