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拉勾

作品:《男主非要我给他戴上项圈

    “何名身上的香气,仅仅是浅嗅到,就会使人口舌发麻。”苏洛将刚才闻到何名身上香气的所有感受,悉数告知了萧迟安。

    “竟有这事。世上真有物什,仅凭气味就能使人麻痹。”

    听完苏洛的话,萧迟安当机立断,收起了先前那副吊儿郎当的可怜相。

    “千真万确。”因着心中愁绪万千,苏洛脸上那两道秀气的眉目蹙起。

    “莫要因此烦扰,有我在,一切问题我都会为你解决。”

    对心上人的担心占据上风,萧迟安虔诚地捧起了苏洛的脸,随后用指腹轻轻抚平了她皱在一起的眉头。

    萧迟安常年习武,一双手上都生长着细细的薄茧,滑过苏洛光滑娇嫩的脸上,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好痒,而且,这也太……太近了吧。

    近到苏洛睁眼便能看见萧迟安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全是自己细碎的倒影。

    不要忘记原主是因何而死,苏洛啊苏洛,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男人都一个德行,你可莫要覆辙重蹈。

    “男女有别,世子殿下,还是正事要紧。”苏洛为了让自己清醒过来,使劲咬了下嘴唇,她将萧迟安推开,一本正经道。

    萧迟安:“……”

    苏洛原本温热的呼吸拍打着他的手背,亦将他的心房扣动。

    甫一离开,萧迟安还有些不适应,总觉得手心里少了些什么东西,空落落的。

    忽然,一阵寒风袭来,苏洛用青灰棉衣将自己紧紧裹住,然而棉衣到底比不过狐毛大氅暖和,她还是被冻了一哆嗦。

    “阿秋。”苏洛打了个喷嚏,嘟囔道:“也不知道这么冷的天,何名穿件薄春衫,是怎么想的?”

    “薄春衫?!”

    像是想到了什么,苏洛和萧迟安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重复道。

    苏洛顺势问道:“雍京城内,可有什么东西会让人畏热,且散发异香的?”

    “披上便不冷了。”

    萧迟安没有急着回答苏洛的问题。

    他先是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把它拢在苏洛身上系好,动作轻柔,像在对待稀世之宝。

    然后,他说道:“昔日,我在北境征战时,曾听军营内的老兵提到,苍国有奇药,食之可使人长生不老,谓之金玉散。”

    “生老病死,乃是人生不可避免的常态,这金玉散到底是何物,居然敢言能让人长生不老?”

    苏洛站在现代科学的角度,对此自然是不相信的。

    “追求长生是人之本能。”

    战场上见惯了生死,萧迟安对长生没有奢望,只想和苏洛平安顺遂地过完此生,如果……苏洛还愿意的话。

    那日苏洛提出退婚的画面似阴影般笼罩在萧迟安心头,都怨何名凭空出现。

    他还没有来得及问苏洛,今日愿意来见他,是不是因为回心转意,不想退婚了。

    “可还有关于金玉散的消息?”苏洛见萧迟安不说话了,追问道。

    算了。

    萧迟安在内心中宽慰自己,苏洛今日出现在桃源居,就已经给出答案了,他又何必打破沙锅问到底,自寻烦恼呢?

    定了定神,萧迟安继续解释:“据说金玉散是雄黄,硫磺,绿松石,紫水晶,赭石按比例混合而成,此药有异香,食者虽能长生,服用后却会燥热难耐,需搭配寒食寒饮,寒衣寒浴以降其毒。”

    有异香,畏热,身着寒衣,无一不在指明何名与金玉散关系匪浅。

    可尽管一切线索都指向金玉散,苏洛仍然秉持着严谨的态度,不肯妄下定论。

    她字斟句酌道:“可这金玉散,既是苍国的东西,又怎会传到辰国,且怎敢在天子定都的雍京城内出现?”

    “金玉散失传已有数十年,我常年在外,雍京内的情况亦是不知。”萧迟安摇了摇头。

    事情开始变得迷雾重重,扑朔迷离起来,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有个共识在二人心中生根发芽:雍京恐要生变了。

    萧迟安沉默了几秒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说道:“此事涉及两国密辛,危险无比,我现在送你回苏府,你不要参和进来。”

    “那何名怎么办?”苏洛并不让步,她想主线任务所说的雍京危机,多半与金玉散脱不了干系。

    “我会去调查清楚,你不要担心。”

    苏洛装模作样道:“怎么,只许你担心我,不许我担心你?萧迟安,你怎么这么小气?”

    说完,她低头笑了下:“既然是你我共同发现的事,断没有一人独自解决的道理,我要和你一起去调查何名。”

    “可……可是。”

    听她这么说,萧迟安本应该欢喜的,可他却手足无措地攥了攥衣袖,视线不自觉地瞟向别的方向。

    苏洛:“?”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萧迟安还是将心底话,扭捏着说了出来:“可是你那日,都说要与我退婚了。而且此事凶险,开不得玩笑。”

    苏洛诚实道:“确实说过要与你退婚。”

    果然……还是没戏。

    萧迟安耷拉个脑袋,垂头丧气的,脸色也变得煞白。

    还真是不禁逗,苏洛看着萧迟安的表情变得比翻书还快,不免有些好笑,她柔声道:“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真的?!”萧迟安的脸色由白转红。

    改变主意就意味着,婚约仍旧作数。

    萧迟安露出几抹动人的喜色,他在心里暗戳戳盘算着黄道吉日,迫不及待地要将苏洛娶进镇北侯府。

    [恭喜您,亲爱的宿主,支线任务已完成,您的攻略进度已达到百分之十二,请再接再厉哦。]

    系统提示恰合时宜地响起。

    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不过。”苏洛嗯了声,她话锋一转,说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如何,全看你如何表现。”

    “好。”

    萧迟安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得了主人骨头奖励的狗,此刻正开心地摇着大尾巴。

    “现在该忙活正事了。”苏洛简单梳理后,将偏离了十万八千里的对话拉了回来。

    “我要和你一同,调查何名与金玉散。”

    “可以,但是有件事先说好。”

    萧迟安答应下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补充道:“若是遭遇危险,你必须躲远,越远越好。”

    他再也不想看到,苏洛满身是血地倒在自己面前了。

    “听你的。”

    “口说无凭,拉钩为证。”

    说话间,萧迟安将右手伸到苏洛面前,小指微微翘起。

    “幼稚。”苏洛犹豫了下,还是把自己的小指也搭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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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萧迟安的指腹温暖,她的指尖微凉,说不清是谁先用的力气,仿佛只需这么轻轻一绕,两人的命运便纠缠交织在了一起。

    “说好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的小指勾住小指,指姆并拢往上一按,专属于彼此的约定就算缔结成功了。

    萧迟安不舍得放开手,他勾得十分用力,连带着指节也泛白。

    此刻的他是如此笃定,仅凭一个拉勾,就可将苏洛焊死在自己身边。

    *

    与此同时,何名落荒而逃似的离开桃源居后,便被接引的仆人扶上了车。

    刚躺上车厢内软榻,他那点儿药瘾就犯了,灼热自他胸口处朝全身蔓延,何名觉得自己整个人快被无形的火焰吞噬掉了。

    “药,给我,快……”

    一只白瘦孱弱的手自车内探出,何名衣衫半解,他急不可耐想吸入金玉散。

    何名之所以这般急切,是因为这天上地下,唯有那玩意儿才能让他这具躯壳好些。

    两位交替着驱赶马车的仆人听到车厢内的动静,皆是一惊。

    其中一人思忖道:“家主吩咐过,那奇药需定时定量服用,这才月初,公子便要将这月的份额用完了。”

    另一人朝他使了个眼色,小声说道:“这种事,岂是我们这些下人能做主的?”

    说来也奇怪,几月前,有一白胡子老道,带着几个童子,在雍京几个世家大族内游走,打着传道的名义,实则干着兜售金玉散的买卖。

    世人皆求长生,何况这些贪生怕死的权贵,不出多时,这金玉散就在雍京权贵的小小圈子里,被心照不宣地保护起来了。

    之所以心照不宣,是因着金玉散供不应求,世家大族皆是藏着捂着,生怕透露点儿风声出去。

    故而金石散,除了世家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外,也只有他们这些贴身照顾的下人,才知晓一二。

    按理来说,何名作为何照阳的私生子,是无法获取接近金玉散的资格的。

    无奈何家内男丁凋零,大公子骑马时跌落,留下了残疾,何名作为何家唯二的男丁,这才有机会能购取金玉散。

    这金玉散,不服用不要紧,一服用后,便叫何名整个人都陷落进去了。

    他活了二十来年,从未遇见过此等宝物,只需小小一撮,就能让人精神振奋。

    是以,虽然金玉散服用后有畏热的毛病,何名只当世上无完物,并不在意。

    直到服用几个月后,随着他对金玉散的依赖愈强,金玉散的效用却愈弱了,从一开始能精神一整天,到现在,只能精神几个时辰。

    何名已经意识到金玉散有问题了,可又戒不掉,一日不服用,浑身就刺挠,像有万千只虫子齐齐啃食他的骨肉一般。

    “我的药呢?”

    见仆人迟迟不将金玉散给自己,何名铆足气力,将遮挡的帘子拉开,他也不顾及衣衫不整了,怒斥道:“反了你们了,连主子的话都不听了?”

    “不敢。”

    金玉散妥帖地装在金丝绣线的香囊里,被人小心翼翼地递了进来,何名接过来也不管剂量多少,只是一股脑往嘴里送。

    “这下舒服了,能食一朝金玉散,得道登仙也不换。”

    何名将头发披散开来,在车厢内轻声哼唱起不成调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