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不是自己的孩子谁要认啊
作品:《一个孩子四个爹》 聆雪心里很相信四个字,那就是人走茶凉。
哪怕他曾经身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帝国八子之一,过往麾下坐拥过成千上万狂热死忠的追随者,一年的时间也足够将人心翻覆。
曾经在他面前俯首帖耳,信誓旦旦的人,他自己都不记得,又怎么能指望别人记得。
在名利场与生死局里,失败就是最残忍的清洗剂。
他显然就是被赶下台那一个。
所以不能将筹码压在旧人的良心上,更不能随便轻信以前的人。
寂川低声追问他怎么打算的,它现在本体没了,只有一小团数据流屈居在控制手环里。
寂川表示真的很想回它的大身体里。
“别急别急,我这不是在给你想办法吗?”
聆雪指尖安抚地碰了碰手环,神秘莫测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黄沙星边缘,城市近在眼前。
风卷着沙尘拍打着所有直立的物体,所剩无几的建筑在暮色里摇摇欲坠,突然几架机甲出现了上空。
罗闽作为戈昂身边跟随多年的副官,在葬界即将驶入黄沙城的前一刻,提醒道:“长官,这颗星域完全没有接入高阶科技文明,咱们要是直接驾驶机甲大摇大摆地进去,很容易惹来当地城防的反扑,误以为有人要踏平黄沙星,一旦真把动静闹大了,误伤平民可就难以收拾了。”
戈昂在主控室内靠在靠背上,不耐烦道:“不用葬界的大范围搜寻,我怎么以最快的速度把聆雪给挖出来?”
戈昂不愧是号称帝国脾气最差的Alpha。
罗闽:“……长官,聆雪大人眼下处境不明,说不定无时无刻不在盼着能有人伸出援助之手。您若是第一个赶到他身边的人,意义自然非同凡响。况且您最了解聆雪大人了,他过往行事最是低调,向来厌恶人前招摇……”
戈昂闻言微愣,神色稍显和缓。
显然他思考过后觉得罗闽的话说得很有道理,眉头松开。
聆雪的确很低调,而且嫌弃过他动静大。
戈昂脸上露出一抹赏识的笑意:“……我就知道,当年聆雪夸赞你过两次确实是有道理的。”
罗闽说着是,心底却忍不住暗自想戈昂也记得太清楚了吧。
聆雪的确夸奖过罗闽两次。
第一次是五年前一次实战演练场上,聆雪大人不过是随口夸了他一句行事沉稳细致,说他安排的流程很好。
戈昂当时陪笑说的确不错。
结果转头戈昂一边夸罗闽一边一拳鼓励式地落在他肩膀上,痛了三天。
很难不说戈昂大人是故意的。
还有一次是聆雪大人生日的时候,罗闽当时替戈昂转交礼物,结果被聆雪大人误以为是他送的,他发誓当时是因为聆雪大人笑得太好看了,他才忘了及时说这是他们大人送的。
罗闽回来后就只能跟戈昂说聆雪大人没收,戈昂脸上当时若无其事,毕竟聆雪拒绝他礼物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结果偏偏聆雪再次见到戈昂的时候,让他替罗闽带给他,说他送他的礼物很喜欢,夸他很有想法。
戈昂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回来不可置信地对罗闽说:“……他收了你的礼物都没收我的?”
罗闽:“…………”
戈昂收回了葬界,军靴踩在沙地上。
一行人刚摸进城外荒芜的戈壁边缘,便撞见了几个断了腿,倒在路边奄奄一息的乞丐。
那几人狼狈不堪,像是一路爬过来的,皮肤被烈日灼得干裂起皮,感觉只剩一口气,发出微弱的求救声,显然快要被渴死了。
这正是当初聆雪遭遇的那几个巡逻兵,他们平日里在巡逻的时候经常抢劫人,也杀了不少无辜的人。
聆雪手下留情虽说当场缴获了这伙人的工具,但好歹顺手扔下了几罐压缩食物与净水。
是死是活全靠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Alpha的生命力如杂草般顽强硬挺,靠着在沙地里绝望蠕动爬行,居然硬生生爬到了这里。
此刻瞧见几个衣着整齐,显然有武装的人经过,几人伸出手掌沙哑哀求。
喉咙里挤出的断断续续气音,有点像乌鸦在叫唤。
戈昂本来想直接走人,但是看到这方圆十里一个人都看不见,可见平日里无人会出现在这里,他摸出一瓶水丢过去,扭头吩咐罗闽:“上去盘问盘问,看看能不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几个只剩下一口的Alpha贪婪地扑向水瓶,像一群饿极了的野狗争抢一块腐肉。
他们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大口,水顺着干裂的嘴角淌下来,也顾不得擦。
沙哑着嗓子争先恐后地叫嚷开来,他们直言是被一个路过的银发恶魔给打伤的,对方不仅打断了他们的腿骨,还抢走了他们重要的驾驶器,随后扬长而去。
他们说着说着,声音带着后怕,显然那天的遭遇给他们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戈昂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是银发这两个字刚一落入耳中,眼神骤变,他推开副官,高大的身躯霍然蹲下,问那几个乞丐:“——他朝哪儿去了!那个银发的人。”
那乞丐被戈昂突如其来的质问问得蒙住,打颤地指着前方:“朝……朝黄沙城里去了……”
说完,这几个人还当眼前几人是来除暴安良的,当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告状:“大人!您可一定要替咱们做主啊!那疯子不分青红皂白不仅抢了我们的车,还当场打死打伤了我们兄弟!咱们落到今天这幅生不如死的惨状,全是拜他所赐啊!”
他说着还抬起手背抹了把脸,把沙尘和眼泪糊成一团,模样凄惨极了。
戈昂居高临下地斜着这几个衣衫褴褛的巡逻兵,自然不相信他们的一派胡言:“你们先做了什么事惹到他头上的?”
旁人不知道,戈昂心里可清楚得很,聆雪的脾气算得上是出了名的好,若真是个暴躁嗜杀的主,当年在帝国八子的位置上,怕是主星那群各怀鬼胎的老家伙们早就轮流投胎一遍了。
聆雪心有底线慈悲,除了异兽,真要是出手见了血,下了死手,那绝对是对面人先杀心在前,逼得他不得不痛下杀手自保罢了。
聆雪连处置叛徒时都习惯留三分余地,若非被逼到绝境,绝不会轻易见血。
什么东西?就敢欺辱到聆雪头上了。
真是不可饶恕。
可地上那几个半死不活的匪徒显然没察觉到戈昂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还当自己哪句话没表达清楚,赶忙急吼吼地添油加醋:“……他就是个潜逃偷渡的杀人狂!身边还带着个……”
戈昂甚至没等他把话说完,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俯下身去,当着几人的目光,一把将那瓶刚丢过去水拽了回来,面无表情地将剩下的水浇在了沙里。
水流从瓶口倾泻而下,随即迅速渗入沙层深处,只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转眼便被蒸干。
戈昂缓缓站起身来,眼神冷得像看几具死尸:“真巧,我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罗闽淡淡抛下一句:“罗闽,只是打断两条腿……真是便宜这群找死的垃圾了。”
罗闽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去恭敬应道:“是,长官。”
身后很快响起了骨骼碎裂的惨烈嚎叫,戈昂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径直转过身去,双手插进裤兜,冷眼凝视着远处那座在漫天风沙中隐隐约约的破败城市。
风卷着沙粒拍打在他的军靴上,他站在原地,抬起手对着那座城市虚虚一握。
指节捏紧的瞬间,仿佛只消凭他这一只手掌,便能顺理成章地将整座城市连同藏在里面的宝贝,统统收入掌心。
戈昂觉得自己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他其实在许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聆雪时的就该付之实践的。
那时帝国范围内正铺天盖地开展着苛刻的精神力适格者普查,旨在倾尽举国之力寻找并挑选帝国八子的候选预备役。
那些被选中的人,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注定要站在帝国权力的顶端,成为万人仰望的存在。
那个时候,聆雪还只是作为一名名不见经传的替补成员,被抽调进入了帝国军校的顶级精英班。
替补意味着可有可无,随时可能被替换掉,在众多天之骄子眼里不过是凑数的存在。
毕竟天才实在太多了。
那时戈昂,帝临以及赫伏渊三人,早已是军校里重点培养的十九名天才里的核心。
他们站在训练场的中央,像三颗耀眼的恒星,周围环绕着无数仰望的目光。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一个一头银发,面容冷艳的Omega,就那么在所有人狐疑与惊艳的目光中,踏入了他们专属的机甲训练场地。
聆雪进来的那一刻表情都没怎么变换,好像被周围人审视或打量就是他的日常而已。
这下刚好就凑齐了二十个人。
主考训练官在向这群高傲的Alpha介绍聆雪时,特意强调了他那稀少且特殊的Omega身份。
其实当时聆雪已经挺出名了,在军校的实操课与理论文化课上斩获了全系第一的双冠名头,红极一时。
训练官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底下那十九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那道有着银发的身影上,Omega天生对Alpha就有着生理上的吸引。
但当时有着这样发色的人就标志着是低等星来的。
在场的Alpha大多都是出身贵族,有着很好的身世,于是乎大多人就是一副想看却装作不在意地瞥一眼。
不过一眼就够了,就足够惊艳。
戈昂当时眼神轻佻地扫过聆雪单薄的肩线:“……Omega啊?”
还是个长得这么漂亮,精致得像是玻璃橱窗里摆着的玩意儿。
这要是在模拟演练场上被重型光束炮弹溅起的余波震上一震,岂不是当场就要吓哭出来。
啧,那也太娇气了。
面对戈昂的审视和不屑,聆雪神色未变,手背在身后的军服腰带上,微抬着脸,迎上戈昂挑衅的视线,没有半分退缩或闪躲。
“我是Omega,你有意见吗?”
戈昂咧嘴一笑:“……有啊,我记得我们接下来的课程很多都是团队战术配合,如果谁要是倒霉跟你分到了一组,岂不是要被拖后腿?”
他说着还故意挑衅地看向聆雪,等对方露出难堪或恼怒的表情。
聆雪没吃他这套,脊背挺得笔直,面上毫无怒色:“我绝对不会拖任何人的后腿。”
一旁的训练官闻言黑着脸暴喝了一声,当场呵斥叫戈昂闭嘴:“就你话多是不是?呆会留下来给我加练。”
戈昂还想说什么,帝临最先抬起手,带头鼓掌,给予了这名新到场的全系第一体面的欢迎。
紧随其后的赫伏渊也随之鼓起掌来。
不管是真心还是客套,确实是让当时氛围没那么尴尬。
戈昂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在训练官转过身的空档,他恶劣地冲着不远处的聆雪抬起手掌,隔空做了个捏他的手势,以表看轻。
未来日子还长呢?这个Omega可能第一天都受不了。
可谁能料到,站在原地的聆雪看见他的手势,面无表情地回敬了他一个中指。
戈昂:“…………”
这个动作被帝临和赫伏渊他们都看见了。
戈昂从小到大霸道惯了,还没见过这么硬气粗俗的Omega,他这个脾气当场就要发作冲上去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Omega一点教训,却被一旁的赫伏渊适时伸出胳膊拦下。
赫伏渊低声警告他:“你想被关一个月的禁闭吗?这是特招进来的,可不是随你意处置,能被轻易好欺负的。”
戈昂嘴里暗暗骂了一句。
自打那时起,戈昂与聆雪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不过戈昂这个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后来他渐渐对聆雪改观,准备缓和一下两个人的关系,结果就是聆雪比他还要记仇。
他们的课程除了自主训练外,军校里每次模拟演习自由组队。
聆雪几乎与班上所有的Alpha都搭档合作过了个遍,唯独从头到尾,哪怕抽签轮空,也绝不选戈昂一次。
戈昂气都气死了。
有一次戈昂故意和人换了组队,聆雪都上了机甲,看见
他的时候,直接从模拟的机甲控制室里翻身出去了。
他就是故意把戈昂划在自己的界限之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
戈昂气都气死了,他身上又没传染病。
直到今天,戈昂想起来还忍不住后悔,早知道聆雪当年吃的是赫伏渊和帝临那套装腔作势的伪君子做派,他当年说什么也该收敛点,装模作样地扮上一段时间。
至少先让人放下戒心,再慢慢图谋不迟。
不过好在戈昂觉得,眼下为时不晚。
脱离了象牙塔的庇护,经历了名利场里复杂肮脏的绞杀与错综复杂的权柄争夺,在被背叛,被追杀,聆雪想必也该彻底看清,在这些过往旧友之中,究竟谁才是那个自始至终真情实感,对他最好的人。
这一次,他愿意双手奉上整个第一远征军团至高无上的无上荣耀与铁血雄师,当做向这位流亡大祭司正式求婚的聘礼。
去年清剿那伙在星域胆敢伏击聆雪的星盗匪寇,戈昂目的不是任何嘉奖与勋章。
他就是单纯想要替聆雪复仇。
戈昂从不屑于把心意挂在嘴边,只习惯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把那些胆敢觊觎或伤害聆雪的东西连根拔起,碾碎成渣。
他们早已不再是军校里轻狂懵懂的少年人了。
如今看着寂川残舱里被细致珍藏的婴儿衣物,只要想到聆雪动过生养孩子的念头,内心就一片柔软。
只要冷艳高傲的大祭司愿意点头,戈昂愿意奉上自己所有,与聆雪共同拉扯抚育流着他们血脉的孩子。
想到这里,戈昂脸上浮现出一抹红,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
这一趟,他誓要拳打落井下石的帝临,脚踩阴险伪善的赫伏渊,再一炮将那个不知死活的重铧彻底轰飞出局。
*
小洋楼一楼的厨房里,菜香渐浓。
锅里的热油还在滋滋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家常饭菜的暖融气息。
凌辛麻利地解下围裙,将食物端上桌,他抬手轻轻敲了敲聆雪的房门。
门内只传来一声回应,说他在忙,暂时不必打扰。
凌辛稳稳地将小莱拉抱在怀里,对她耸了耸肩膀:“听见没,小宝贝,你爸爸正忙着办大事呢。”
小莱拉被颠得咯咯直笑,小嘴含糊不清地黏糊了几下,突兀地蹦出一个清晰奶气的音节:“……妈……妈妈!”
凌辛瞪大了眼睛,搂着怀里的小家伙又惊又喜:“哎哟!小莱拉,你绝对是我见过最灵光,最聪明的宝宝!”
小莱拉仿佛听懂了夸奖,煞有介事地晃着小脑瓜,脆生生地附和:“呀!呀!”
她头上那两条被凌辛扎得歪歪扭扭的小辫子一翘一翘的,黑亮的小眼睛里全是无忧无虑的欢快。
凌辛帮着照看孩子的这短短几天里,便敏锐地发现小莱拉远比同龄的普通婴儿要沉稳得多,鲜少哭闹。
她大多数时候只是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安静地打量着四周,偶尔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几句,像是已经习惯了自得其乐。
凌辛一边捏着她肉乎乎的小手,一边忍不住暗自琢磨,究竟得是个怎样惊世骇俗的强悍Alpha,才能让聆雪甘愿为他生下骨肉?
他想着想着,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莱拉,那双黑亮的眼睛真漂亮。
凌辛这辈子见过的Omega屈指可数,可聆雪无疑是最特殊。
分明拥有一副沉静出尘如天仙般的高不可攀外表,但在那病弱的皮肉骨血之下,却深藏着足以将任何Alpha死死按在地上锤爆的狠辣身手。
真是太强悍了。
整整一天不吃不喝,聆雪脑袋都发晕了,终于在天亮前赶制出了一份报名表。
他将一段拍摄的视频,里面是他与小莱拉的画面,一并打包压缩,发送给了黄沙星当下收视率登顶的王牌调解节目《下一个Omega》官方邮箱。
寂川的机械音听上去有些沉痛:“……咱们真的非得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复活吗?”
聆雪神色满意地滑动着自己制作的报名表:“寂川,今时不同往日,你不知道落魄凤凰不如山鸡这个道理吗?”
他在报名表里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挣扎求生的励志单身Omega:毫无背景,独力抚养幼女,白天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做家务,深夜则不得不戴上面具踏入血腥暴戾的地下黑拳场拼死搏杀,结果在某次惨烈的擂台厮杀中重伤锤击头部,当场落下了严重的创伤性失忆症,不仅记不起过往身份,连孩子的亲生Alpha是谁都忘得一干二净。
如今走投无路,只得借着节目的曝光,去向全帝国喊话寻夫。
怎一个惨字了得。
寂川看完感觉都要自己死机了:“……这看起来也未免太惨了点。”
这就是聆雪要的效果。
聆雪:“你不懂,只有这种将悲惨与戏剧糅合在一起的故事,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吸引目光,被节目组选中。”
当然这完全是聆雪经过恶补了这个节目总结出来的规律。
寂川对于主人苦思冥想整夜,选定的复活方式不予置评:“……可是连你自己都不记得孩子父亲是谁?”
“……可是我都跟人生孩子了,证明我们对彼此足够了解,我觉得我过往的品味应该还不算太差。”
聆雪:“能让我甘愿生下莱拉的Alpha,至少该是个有担当,负责任的男人。只要他能看到这段寻亲直播,哪怕看在骨肉血脉的份上,能孩子提供足够安稳的庇护,让我先稳定下来,再去从长计议之后的事。”
的确,孩子才是第一要紧的事。
寂川:“……万一出现冒领的人怎么办?”
聆雪沉默,目光落在不远处莱拉熟睡的小脸上。
聆雪说:“不是吧,谁愿意喜当爹啊,不是自己的孩子谁要认啊,我看新闻上主星养育孩子的成本很高的,寂川,不要用你机器人的思想去想人类好吗?”
寂川:“……好的,主人。”
那时的聆雪言之凿凿,心底甚至存了一点朴素的寄托。
不久后聆雪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预判,究竟错得有多么离谱且大特特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