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个Omega去标记四个顶尖的Alpha?

作品:《一个孩子四个爹

    第一个自称是莱拉父亲的人冒出来时,聆雪第一反应是好奇。

    可紧接着,第二个又站出来了。

    聆雪还没愣太久。

    等到了第三个,第四个接连登场的时候,他就只有一种荒诞无稽的感觉。

    这叫什么事呢?

    跟马戏团开张一样热闹。

    而且这四位没一个是能随随便便的小角色。

    军政高层,阀门显贵,个顶个的名头响亮,以至于整个星网上都是吃瓜民众讨论这颇具桃色的新闻。

    不过真要说起来,聆雪心里其实没多大震荡。

    事情到了一种境地,人反而麻木,还品出一丝荒唐的乐子来。

    “……这么看我以前还挺受欢迎的。”他伸手按了按眉心。

    寂川说:“根据帝国主星历年公开投票里最受欢迎的Omega专题里,您一直高居榜首。”

    “难怪了。”聆雪顺着话接下去,“那看来他们眼光不错。”

    寂川继续道:“不过以后您的名声大概要一落千丈了。毕竟您以前的公众形象一直很正面。我粗略统计了一下,帝国派现在对您这种不接受基因匹配度就擅自生子的行为非常不满,谩骂占了七成,至于神殿派,都在称赞您。”

    聆雪不可思议:“……我复活这件事难道不比生了孩子更有讨论性吗?”

    寂川:“您知道的,在很多社会群落里,站队问题永远高于一切,包括生命本身。”

    聆雪觉得他现在的形象照样正面得很,一个深陷重重危机,却依然咬着牙保护女儿的坚强Omega,怎么看都挑不出毛病。

    “……不过,那四个人到底凭什么那么笃定孩子是他们的?”聆雪琢磨着,“这代表……”

    因为聆雪迟迟不说话。

    寂川无缝地插了进来:“代表您曾经和他们四个人,都发生过实质性的性//关系。”

    说得貌似是对的。

    但是聆雪不爱听。

    “……好了,你别说了。”聆雪眼角抽搐了一下。

    聆雪本来的计划因为现在加入的人太多,确实变得有点棘手了。

    主星的星网服务器这会都要被挤爆了。

    各个平台滚动的帖子全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聆雪孩子的亲爹到底是谁?

    网民们把其他帝国四子的名字和聆雪搁在一块儿,越扒越觉得荒诞离奇,简直细思极恐的程度。

    戈昂和聆雪不是出了名的死对头吗?

    军部例会上戈昂砸过杯子,摔过门,动不动就针锋相对,撕破脸皮,私底下到底是怎么折腾到一张床上去的?

    本部长帝临更离谱,明明是跟聆雪抢皇帝宝座的死劲敌,帝国派和神殿派两派势力杀得你死我活,报纸天天登两边的隔空谩骂。

    怎么转头连孩子都疑似有了?

    还有赫伏渊,聆雪当年直接说他是委员会的刽子手,划清界限绝不往来,合着这些全是在演戏?

    算来算去,也就只有重铧和聆雪看着稍微正常点,至少面上没撕得太难看,连聆雪的机甲寂川,都是重铧当年亲自操刀给设计制造出来的。

    各种长帖短评刷得飞快,胡言乱语漫天飞。

    ——这些人表面上互为政敌,视为仇人,私底下却能搞出个孩子来,好一个神圣又肮脏的同事关系。

    ——说真的,我有预感咱们帝国要完蛋了。

    ——帝国派和神殿派也别吵了,打什么打?你们的联姻成果都已经落到实处了,聆雪大人的孩子干脆叫和平宝宝得了。

    ——只有我羡慕那个小女孩能光明正大喊聆雪大人叫妈妈吗?

    黄沙星这地方的管理层那几个小官哪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平时顶多处理点矿工械斗,物资欠缴的烂事,打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么个被帝国边缘化的破地方,有一天能同时挤进这么多惹不起的大人物。

    尤其是聆雪。

    越研究聆雪吓人的履历时,就越是尊敬。

    自打黄沙星建城以来,就没接待过名头这么响的人。

    行政官站在门口,两只手局促地搓来搓去,在他对面四道沉沉的视线扎过来,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他只能一边擦额头,一边硬着头皮赔笑,弯着腰解释说聆雪大人还在休息,特意交代过,不到时间绝对不能叫醒他。

    聆雪睡觉脾气大,最烦有人扰他清梦,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

    可放眼全帝国,能让高高在上的帝国四子心甘情愿堵在门外干等的,除了聆雪也找不出第二个。

    行政官只好把他们带到了一间会客厅。

    戈昂最先找了个椅子坐下,他嘴角和颧骨上还带着伤,青一块紫一块没退干净,就这么大剌刺地抱起胳膊,闷声开了口:“没事,我们在这等着。”

    先前戈昂刚听说聆雪失忆的时候,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想通了聆雪那天为什么出手暴打他。

    当时他转头就对副官罗闽大发感慨,一脸的心疼跟自责:“不知道他以前受了多少苦,才会对Alpha产生这么大的抗拒心理,而且……他还独自生下了我们的孩子。”

    罗闽心里疯狂吐槽。

    凭聆雪大人那能把人往死里揍的恐怖身手,这世上能占他便宜的Alpha还没出生吧?

    至于孩子。

    罗闽此刻悄悄抬起眼,扫了一眼会客厅里坐着的另外三尊大佛。

    这画面太诡异也太要命了,是他一个副官能免费看的吗?

    宽敞陈旧的会客厅里,四方势力各据一角,阵仗拉得很开。

    四个人,都有可能是孩子的亲爹。

    私底下他们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了,恨不得当场弄死彼此,但好歹都是政治场里浸淫多年的人,装还是能装的。

    虽然网上闹得挺不愉快的,一开始大家还能维持着表面上的克制与客套,你一句我一句地扯着星盗是否出现在黄沙星的可能。

    直到赫伏渊横插了一句,轻飘飘地把话题扯到了聆雪身上,说聆雪当初就是因为遭了星盗的偷袭,才会那么艰难地把孩子生下来流落到黄沙星。

    话音刚落。

    涉及到孩子。

    虚伪的客套瞬间维持不住了。

    四个人各执一词,你刺我一句,我挖苦你一把,夹枪带棒地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帝临:“某些人就别在这逞什么口舌之快了,靠嘴硬编出来的谎言,早晚有被戳破的一天。”

    戈昂反唇相讥:“你说谁呢?以前是谁整天摆着一副道貌岸然的架子,说私人生活不该拿出来给大众讨论?这次第一个沉不住气,趁着聆雪失忆跑来趁虚而入是吧?”

    帝临连眼皮都懒得抬,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上的扣子,丢出一句:“我认我自己的亲生女儿,天经地义,没道理不认。”

    这话说的,嚣张得让人恨不得往他脸上摔个杯子。

    “谁是你女儿?”戈昂气极反笑,“大家谁不知道谁啊?你少在这装深情,你不就是想骗聆雪跟你结婚,好顺理成章把神殿那一派势力收入囊中,抬你上去坐皇帝的位置吗?”

    一直坐在对面没怎么说话的赫伏渊这时候插了进来,把玩着手上的戒指:“两位都少说两句吧,到底是谁的,等回了主星做完鉴定自然有定论。不过……我是真觉得那小姑娘跟我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另外三个人齐刷刷转过头看向他,脸上全是一言难尽的嫌弃,连话都懒得接。

    重铧:“……聆雪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们各怀鬼胎,为了自己的立场站在这胡说八道,有意思吗?”

    戈昂立马转过火炮头瞄准他:“重铧,这里边最没资格开口的就是你。聆雪当年在军校的时候,什么时候跟你谈过恋爱了?”

    重铧:“你不知道,不代表就没发生过。”

    “笑话,我跟聆雪认识的时候,你小子连军校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呢。”戈昂冷哼了一声。

    重铧比他们几个都小了一届。

    几个人正夹枪带棒,会客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聆雪抱着莱拉站在门口。

    刹那间,满屋子噼里啪啦的硝烟味卡住了,刚才还唇枪舌剑,恨不得拔枪的四个人瞬间全部闭上了嘴。

    四道视线齐刷刷投向门口。

    守着门口的罗闽替聆雪开的门。

    聆雪看起来比一年前瘦了些,下巴尖了少许,但大概是因为生了孩子的缘故,眉眼里少了几分以前锐利的锋芒,反而多出一种温润细腻的沉静感。

    他身上的衣服也很寻常,不再像以前在主星时那样,由专门的侍从打理得一丝不苟,只穿着一件宽松舒适的黑色休闲衫,袖子挽到肘弯,怀里软软地贴着那个小小的孩子。

    从一年前噩耗传来,收到他的死讯至今,历经了无休止的怀疑,发疯和搜寻,到今天,他们总算亲眼见到活生生的人了。

    大约是从来没敢设想过,有朝一日能看见聆雪怀里能抱着个奶娃娃。

    全场一片死寂,几个Alpha一时间谁也没挤出半个字来,眼珠子全定在那一小团裹在毛毯里的孩子身上。

    聆雪没理会那些黏在身上的复杂眼神,落在罗闽身上,开口叫他:“你过来。”

    罗闽恭敬上前。

    聆雪说:“伸手。”

    聆雪将怀里正闭着眼酣睡的莱拉稳稳放进罗闽手臂里,叮嘱了一句:“别动,就这么兜着。”

    戈昂在旁边看着眼热,忍不住跨出半步:“……让我来啊,他哪会抱小孩。”

    那语气说得就跟他自己多精通带娃似的。

    聆雪:“你站在那,别动。”

    戈昂当即住了嘴,伸出去的手也缩了回来,退回了原位。

    罗闽浑身肌肉绷得像块铁板,生怕喘气动静大了惊醒怀里的小孩。

    莱拉还在沉沉睡着,小嘴微微张着,浑身散发着一股子奶气和软绵绵的体温,重不到哪去,可对罗闽来说简直比抱个炸弹还烫手。

    他低头悄悄瞅了一眼,小姑娘五官还没彻底长开,眉眼轮廓却已经显出漂亮的精致雏形,不难看出过几年长大,定是个不输给聆雪的美人。

    聆雪拉开椅子坐下来,身子斜斜靠着,眼神顺着四个人的脸挨个扫过去。

    虽说失了记忆,可聆雪那种骨子里浸透的高位者架势一点都没丢。

    况且聆雪自己也察觉到了,眼前这四个人,他的确没有半点生疏感。

    聆雪开门见山地问:“你们四个都觉得自己是这孩子的亲爹?”

    话音刚落,对面四个人连犹豫都没犹豫,异口同声吐出一个字:“是。”

    聆雪侧过头,冲罗闽交待:“麻烦你先抱莱拉去隔壁待一会儿。”

    罗闽如蒙大赦,脊背瞬间挺得笔直,要不是手里

    还抱著孩子,下意识就想行个标准军礼:“是,长官。”

    罗闽托着孩子退出了房间,有人把门给带上了。

    随着厚重的门合上,室内重新陷入一片安静。

    聆雪低下头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可以召唤黑虺机甲的黑色戒指,沿着关节转了一圈又一圈。

    过了片刻,他才重新抬起眼。

    “在回到主星之前,你们每个人都有机会重新向我交代事实。”

    “因为等最后基因检测的结果出来,我会亲自捏爆另外三个人的头,我说到做到。”

    聆雪缓缓说:“我暂时可以忍耐你们无心对我的冒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依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改口。

    聆雪坐在椅子上看着这四张脸,暗道这几个人可真够有本事的,脸皮厚得平分秋色,没一个落后。

    重铧率先打破了沉默,不是想改口,而是目光落在聆雪手腕上,看着他的手环,轻声道:“寂川的系统有些损伤,我回主星会帮你修复好,本来我想替你在这里组装,但是主机……”

    戈昂一听,连忙道:“主机在我那儿放着呢。”

    聆雪:“……是你把它挖出来的?”

    戈昂邀功似的得意:“那当然,是我第一个发现它坠落在黄沙星的,至于有些人,不过是捡我的现成便宜罢了。”

    聆雪瞅着戈昂那副沾沾自喜的模样,恨不得照着他那张没退青的脸再补上几拳。

    搞了半天,他还当是之前追杀他的星盗干的,合着罪魁祸首就大摇大摆在眼前。

    “……好意思说,擅自离守,无假外出。”帝临坐在另一侧,“这是一个第一远征军首领该做的事?”

    赫伏渊接话:“现在可不是追究谁违纪的时候,要紧的是先回主星做鉴定,省得某些人没名没份地乱认女儿。”

    “赫伏渊,你少在这阴阳怪气,”戈昂说,“我敢拿整个第一远征军发誓,你敢吗?你个只敢躲在角落里的臭虫,聆雪,你别听他们几个瞎扯,他们就是想把水搅浑。那时候你明明只跟我一个人待在一起!”

    帝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笑话,嘲讽溢于言表:“……你当自己真有那么大本事?在那期间,聆雪也单独来找过我。戈昂,你说聆雪去E-37前跟你在一起,他怀孕那么大的事,你能眼瞎到一点都没觉察出来?”

    聆雪靠在椅子里,暗自消化着信息量。

    赫伏渊:“本部长,公事还是私事,劝你最好别混为一谈。真要按这么算,我私底下与聆雪大人的往来可比你频繁得多。”

    聆雪冷眼旁观,将这四个人的反应一字不漏地收进眼底。

    奇了怪了,看这架势,这四个人居然全都是发自内心地笃定莱拉就是自己的骨肉。

    更麻烦的是,他们说起话来半真半假,暧昧又滴水不漏。

    难道他私生活真这么乱?

    听着耳边的争执声,各种陈年旧账和夹枪带棒的话漫天飞,聆雪厌烦地站起身来,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我累了,你们继续吵吧。”

    聆雪招了招罗闽:“你跟我走。”

    门内的四个人反应过来后齐刷刷地起身追了出来。

    聆雪转过身来,对戈昂说:“借你的人用几天。”

    戈昂:“……哦,好啊,其实我也可以用的。”

    走在聆雪身后的罗闽连忙转过头,朝自己的长官递过去一个沉稳且暗示意味的眼神。

    ——长官,放一百个心,交给我!

    回到休息室,聆雪让罗闽在外间暂时照顾莱拉。

    他走到桌边拿起凉水壶,倒了半杯凉水,仰头喝了一口,冷水顺着食道滑下去,才平复一丝心绪:“……寂川,我有个问题,为什么我能闻到他们四个人的信息素味道?”

    照理来说,那四个人身处高位,出门在外身上全都戴着顶级的抑制与控制设备,按标准社交距离信息素绝不可能轻易外泄。

    可刚才在会客厅里,那些丝丝缕缕的味道却像是有预谋似的,拼命往他的鼻腔和皮肤缝隙里钻,搞得聆雪的腺体都跟着起了一阵莫名其妙的发烫与躁动。

    寂川的声音响起来:“密钥验证通过,正在加载核心加密信息……主人,后台这边读取到的数据显示,您之所以能闻到他们的信息素,是因为您曾经标记了他们。”

    聆雪原本又在喝水,闻言差点吐了出来。

    “……寂川,你的数据库被病毒污染了吗?我是个Omega。”

    一个Omega去标记四个顶尖的Alpha?

    简直荒谬至极。

    微光闪烁了几下。

    寂川继续道:“主人,根据加密信息显示您的信息素味道是灰烬星一种名叫聆雪的罕见雪莲花,本身带强烈的毒性与附着性。与您发生接触的Alpha,如果在一段时间内与您发生过多次连续的临时标记行为,其腺体就会被您的毒性侵蚀。在此之后,他们将只能感知并依赖您的Omega信息素,对其他任何Omega的信息素产生排斥与无感反应——从生理与心理的专属性来看,这与被您反向标记没有任何区别。”

    聆雪单手握着杯子:“……这件事他们知道吗?”

    寂川:“不清楚呢,他们发现如果只能对您有生理反应的时候,应该会发现的吧。”

    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