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高血压,小孟你还说你不厉害,这都没看着病人,啥病情都能给猜出来。

    要是你能去给看看,效果指定更好。”

    “行,陈姐,回头那天有空我跟你回家过去看一眼,先说好啊,我这不能直接治病,等着回头我考上医生的资格证的时候再说。

    现在只能给你婆婆一点养生之类的建议。”

    其实这个年代对医生的执业资格要求的不是那么严格,好多村里的赤脚医生,

    只是学过一点基础的医学知识。在卫生学校经过短期的业务培训,

    就能给人看病。

    自己说起来比他们应该强不少。

    毕竟她可是有过多年的护理经验的,理论上这一阵子也没少补齐。如果去考个赤脚医生的证指定没问题。

    “太好了小孟,那就周日放假的时候,中午你过去行不?我给你包饺子吃。

    你是不知道,我婆婆高血压好几年了,医院的大夫看了不少,药也吃了,就是反反复复不见好。

    老太太脾气倔,嫌去医院花钱,这一阵子不舒服,也是在家吃点药硬扛着,死活不肯再去复查。

    你姐夫天天说她也不听,就冲着我发脾气,觉得我没照顾好他妈。

    我这个憋屈,有病我又不是大夫,怨我有啥用。而且我婆婆事儿特别多。

    你是不知道啊,我婆婆那个人啥都管着,

    早上五点天还没亮,我就得起来做饭,而且洗碗还不能用热乎水。

    这会儿天气不凉还好说,冬天洗衣服刷碗都是用凉水,拔凉拔凉的,都冻骨头。

    还有洗澡一周一次都嫌弃多。

    说句不好听的,一天换一次内裤她都嫌我折腾,说洗得太勤还得用水,浪费。

    说她是节俭吧,自己咋都行,就看着我一个人。眼睛跟长在我身上一样。”

    陈姐也是一肚子的委屈。

    这下得着和孟晚晴一通唠叨。

    一直到吃完饭回了办公室都没停下。

    结婚过日子就是这样,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特别是和公婆一起住着,生活里头哪有那么多顺心如意的事儿,

    总有舌头碰着牙的时候。

    孟晚晴有过半辈子伺候陆母的经验,对这些家里的闹心事儿可太了解了,一个眼神不对,一句话没说到心坎上,

    都容易闹腾起来。

    陈姐这么大的怨气也可以理解。

    只能劝她想开点,没事别总在家待着,出去跑跑业务,多赚点钱攒着,自己兜里款超才是重要的。

    和生病的婆婆再计较能论出啥来。

    惹不起,躲开点。要不然就分开过。这话她忍住没说。毕竟俩人只是同事关系,没到说这话的程度。

    回到办公室还没到上班的点。

    孟晚晴出去买了两包烟,拿着数学课本去了后勤办公室。

    老孙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听着敲门的动静睁眼一看就笑了。

    “是小孟吧?小李都和我说了,你想学高中的课程,快进来,有哪儿不会的尽管问。”

    难得进了工厂还能有想要努力学习的人,作为一名曾经的老师。

    老孙是打心眼里高兴。

    乐呵呵地让着孟晚晴进来。

    “您好孙主任,我这数学确实基础不咋样,想要学有点难度,李姐给我推荐的您,说您以前可是特级教师。

    理科非常厉害,物理化学的我没打算学,就数学这块有点不会的题想过来请教一下。

    “哪有,哪有,小李太夸张了。”

    老孙摆着手,嘴上谦虚着,眼角的褶子却笑得堆到了一块儿,

    “特级教师那是早些年的事了,现在就是个管后勤的老头子,这脑袋都迟钝了,反应也不如从前。

    不过你要问数学,那我还真能帮上点忙,来来来,坐。”

    他拉过一把椅子,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又把自己的搪瓷缸往桌角挪了挪,给孟晚晴腾出块地方放书。

    孟晚晴坐下把数学课本摊开,翻到折角那页,又从兜里掏出两包烟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老孙一看眼睛就瞪了起来。

    “小孟,你这是干什么?拿回去拿回去,问两道题还送烟,传出去我老孙成什么人了。”

    “孙主任,您别多想,我这不是来请教您数学题嘛,是给老师的拜师礼。

    空着手不好意思来麻烦您,也不是啥值钱东西,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你这女同志,这么客气见外了不是,都是一个厂的职工,以后叫我老孙就行。”推辞不过。

    老孙笑着把桌上的烟收到了抽屉里头。

    “那儿哪儿成,要不我叫孙老师吧。您看,我自学到这儿就卡住了。

    公式背了忘,忘了背,一做题就乱。您看,这个正弦余弦的转换,还有这几个诱导公式,我老是绕不明白。”

    烟都送了,孟晚晴也不再说客套话,把课本翻开到自己折角的那一页,指着书上的题目给她看。

    老孙推了下眼镜,凑近看了看,随手抽了张纸,在上面画了个直角三角形。

    “小孟你看啊,别死记硬背。

    三角函数这东西,根子上就是三角形边和角的对应关系。

    你先把这个直角三角形吃透了,就能想明白,

    看看这块,正弦是对边比斜边,余弦是邻边比斜边,正切是对边比邻边。这是根,剩下的都是从这儿长出来的。”

    孟晚晴点点头,

    “这个我懂,就是比值嘛。可那几个诱导公式,我老是把正负号搞混。”

    老孙笑了,把笔放下,端起大茶缸喝了一口。

    “符号记不住,那就别记符号。你换个法子不就行了。

    画个单位圆,把角转一圈看看落哪个象限,横坐标纵坐标是正是负,一眼就看出来了。比背口诀还要靠谱。”

    “对啊!孙老师,您这么一说,我突然就通透了。这就做两道题您看看。”

    要不说的是名师点拨呢,光靠着自己想,

    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

    孙主任就这么简单地说了两句,

    孟晚晴一下就悟了。兴奋地坐下拿起笔,课后的两道大题,不一会儿就写了出来。

    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孙老师,您瞅瞅,我这么做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