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廖老头听得身心疲惫……年纪大了，最是不想看到年轻的军士战死。

    姜大郎、阿兰婶子见状，放心不少……武兴帝还算有些眼光，选的这个援军将军虽然能力平平，但心肠不错。

    起码还会心疼底下的将士们。

    “报千户，投降敌军已经废去战力，扒下盔甲……盔甲、兵器、战马等战利品，已经堆在后头。”蓝虎过来禀告，心里很着急：千户、阿兰寨主你们赶紧去分战利品，免得被朝廷援军抢了去。

    不怪蓝虎着急，实在是很多山民将士都没有铁制战甲。

    姜大郎道：“让军医们用药汁做清毒处理后，由钟百户归置好，等会儿押进城去，入魏军仓库。敌军降兵押在城门口，等候楚将军、齐天使、邺王他们处置。”

    尹千户嗓子发痒，很想插话，又记着自家祖父的教诲，死死闭紧嘴巴，这才没让话冲口而出。

    咚咚咚！

    “报廖老将军，严千户黄千户已将存活的援军集合完毕……”

    “报，云千户醒了，哭了一场，但没崩溃……山医们说，只要伤口不发脓，就能活！”

    城外救援战场，将士们来来回回地奔走一个时辰，才算把战后事宜给折腾好。

    咚咚咚咚咚！

    “廖老将军军令、姜千户令，所有魏军，集合集合，押敌军俘虏进城，进城！”

    传令兵们策马在这片战场传达着回城的军令。

    “嗷，能进城了！”

    “咱们活着进城了！”

    援军将士们很激动，喊声都带着哽咽……他们是第一次遇见东漠敌军这种孽畜，还是十万之众，以为今晚要埋骨于此，没成想，竟是活了下来，能进城好好休整，谁能不庆幸欢呼？

    尹千户却有些抗拒，只因他得知一个坏消息，是悄声提醒廖老头：“老将军，城内爆发了老鼠瘟疫，死了很多人，如今城内已经不做防瘟疫隔绝，咱们要是进城，您年纪这般大，廖兄弟的身体又不好，哪里是老鼠瘟疫的对手？”

    廖老头是个老武人，在见到姜大郎、钟百户、吕百户这些大魏将星们杀敌的威武之姿后，也被唤醒两分年轻时的拼搏气，因此有点烦尹千户。

    “有什么话？你就痛快说，别耽误大家伙进城。”廖老头的语气很不满。

    尹千户被噎了一把，内心暗骂：廖老头你还真当自己是个清白的武将？想想你廖家的子孙，想想你的小女儿与大孙女，是不想让她们在夫家好过了吗！

    别忘了，听世家差遣，是你廖家能攀上高枝的承诺。

    如今小女儿、大孙女都嫁入世家，成为了世家妇，你就想过河拆桥，做个堂堂正正的武将？

    你也配？

    你不配了！

    尹千户压下怒火，直言：“听闻筇老先生的师父荀老神医临终前，留下一种抗瘟疫的菌药，已经有不少武官在用，咱们进城前，是否该先用一用这菌药？以抗老鼠瘟疫？”

    廖老头惊了，不是震惊有治瘟疫的菌药，而是震惊尹千户的消息之灵通：“这消息是你麾下的兵查到的？”

    尹千户无声地笑了，告诉廖老头：“自有人给我送消息。”

    一句话，令廖老头又惊恐又羡慕……世家豪强联盟确实强大，在大魏各地都有人脉，能快速地传递消息。

    廖老头沉吟片刻，还是点头：“老夫去问问梁祉小子。”

    梁祉已经赶到城外，但他赶来时，城外已经打完了。

    不过，齐天使要他必须露脸，让廖老头、尹千户他们知道，梁大将军之子还活生生的，无病无灾无伤。

    免得露脸迟了，会有什么歹人恶意往京城传歹话，生出事端来。

    “廖老将军，您找我！”梁祉策马带队过来问。

    廖老将军没藏着掖着，直接问了菌药的事儿：“可还有菌药？能否给援军将士、以及老夫的儿子用一用菌药？”

    又说了他好大儿身体不好的事儿。

    梁祉道：“如今菌药是秦千户的女兵在做，用菌药这事儿，您老得问姜千户。但菌药还在研究中，并不确定能否杀灭老鼠瘟疫病菌？”

    这点得说清楚，免得廖老用了菌药后，依旧染疫而亡，最后仗势去闹秦家，那姜哥不得活埋了他？

    尹千户就在旁边，听得很是震惊，憋不住了：“梁二公子说的秦千户，就是做出火药的那位？她竟还做出了抗瘟疫的菌药？”

    这是什么妖孽？

    赶紧捆了放火烧死吧！

    想不被烧死也成，嫁给世家公子做妾，那所有秘方就都是世家的，世家就会保秦家女，她就能活。

    就？

    劝你珍惜小命。

    “没错，正是陛下下旨奖赏过的秦千户，也是邺王的内侄女，关老夫人最疼爱的晚辈！”

    梁祉也长进了，听出尹千户有打探之意，一句话把秦小米的靠山们都秃噜了出来。

    尹千户听罢，脸色差点维持不住……梁武夫家的这个二小子竟然长脑子了，知道对他说这种隐含威胁的话。

    “姜哥姜哥，廖老将军和尹千户想问问秦千户菌药的事儿，你知道得更多些，过来回答他们！”梁祉是一点面子不给尹千户留，直接高喊姜大郎。姜大郎闻言，目光朝着这边扫来，下一刻，策马奔来。

    廖老头、尹千户的头皮皆是一紧……太可怕了，姜小子刚才的眼神似已经把他们活剐了一遍。

    姜大郎策马来到他们面前，没有下马，直接俯瞰着站在地上的他们，问：“廖老将军想知道菌药的事儿？”

    没问尹千户，直接无视他，把尹千户气够呛。

    廖老将军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又道：“姜千户，若是有多余的菌药，能否给老夫两份？老夫给我儿子用，他身子骨当真不好。”

    身体不好怎么不在家待着，还跑边关来，送命吗？

    姜大郎冷声道：“菌药重要，还在研制中。若要用菌药，需得楚将军、齐天使、邺王、阎大人四人的联名手书才可领取使用，且用药后，不保证有用，也可能会引发其他恶疾。”

    “那这菌药岂不是毒药？还研究它做甚？”尹千户忍不住了，脱口而出。

    一直无视他的姜大郎，目光一转，定在他身上。

    尹千户只觉得自己突然动不了了，一股冰寒从脚底窜起，直接把他整个人冻住般。

    姜大郎道：“敌军投毒，瘟疫在全城爆发，为自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目前依旧是这个状态，所以菌药，廖老将军可以申请使用，但后果自负，齐天使、邺王他们也是一样的标准。”

    难不成，你们还想当那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