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师兄何时醒
作品:《不要和正派男主抢师妹》 慕群玉睁眼第一件事,是判断自己在哪间屋子里。
并非谢公子的别院,也不是中途借宿的客栈,更不是哪间破庙。
她掀开罗帐,看见屋内案上瓷瓶斜插几束新采的花,金黄素白交织,幽香阵阵。
墙上挂有小幅墨梅书画,用纸比起谢家别院的描金织锦并不名贵,笔迹随性写意,有一番清雅闲趣。
总而言之,就是比山野客栈舒适许多,但又没谢家那么奢靡。
她探头探脑转了转,闻到一股藏在花香之下的草药味。
并不难闻。
可是慕群玉之前在药味里泡了一月有余,心理阴影不小,差点忍不住下床逃跑。
她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找宁越。
“师兄?”
慕群玉喊,开口才发现自己哑了,嗓子里磨着一层沙,说话都跑调。
“慕姑娘醒了。”
门外有人说话,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可并不是宁越。
不光是音色不像,宁越也不会这么喊她。
慕群玉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茯苓,快去。”
被称作茯苓的人应了声“是”,推门进来。
茯苓将手中汤药放下,掀起罗帷固定在架上,又去取了温水,把帕子浸湿,捧着过来,要服侍慕群玉净面。
慕群玉一看来人是个小丫鬟,暂时按住不动,等着人家介绍自己。
不过茯苓与小荷不一样,做事仅仅只是做事,手脚麻利,并不刻意和她套近乎。
慕群玉默了片刻,确认自己身体并无不适,对方也没有攻击的意思,一眨眼流程都快到帮她换衣服了,赶紧举手说自己来。
她还是不太习惯被别人照顾,特别涉及到贴身物件。
人还是要保持一点边界感嘛!
就算身体还软绵绵的,手臂稍微一抬都酸,慕群玉也依旧坚持自己更衣。
一般来说大家诧异之余不会有什么不愿意,毕竟摸鱼是打工人的天性。
当初小荷除了每天给谢公子说好话,端茶送饭下毒之余,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活儿要做。
茯苓和小荷一样选择了同意。
茯苓送来的衣裙是一套青绿襦裙罩银白半臂,部件有点多。
慕群玉尽量快速地换好衣服,不动声色地挥一挥酸胀的手臂,走出房门。
抬眼一扫,屋外院中一片碧色,她这身可以完美融入围着屋子种的翠竹了。
方才说话的男子在廊下负手而立,容貌清俊神色淡淡,要不是年纪尚轻,很有一种世外高人的风范。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凭着这个气质招摇撞骗来的。
慕群玉谨慎地离他两步远。
“在下沈照,寻梅堂的大夫,你的毒现在我负责。”
原来是主治医生。
慕群玉松一口气,展露笑颜,一迭声地道谢。
她的主治医生沈大夫也笑笑,风轻云淡地挥挥手,告诉她宁越还在昏迷之中,暂时没法见她。
“他怎么会……?”
慕群玉问了半句,中途止住了话头。
在她面前宁越看起来好得很,除了第一天夜里外伤崩裂的血。
可是原书剧情,主角在风雨山是受了重创的。
慕群玉前几天还抱着侥幸心理,想说反正宁越其人与记忆中也有出入,说不定这一段她也记错了,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很快愈合的皮肉伤。
“只是内力冲荡,应该是练了新功法,再加上长途奔波,伤口问题不大,不必担忧。”沈照说。
慕群玉更愧疚了。
因为宁越每日都给她传内力,这肯定加重了他的伤势。
“问题不大,怎么会现在还没醒呢?”
慕群玉怀疑大夫在用善意的谎言安慰她。
她自己中的毒有多重自己心里清楚,再加上中间用药酒做引强行破除阻碍,一时发作,肯定躺了很久。
而宁越竟然能比她还晚醒,一听就不对劲啊。
“咳咳。”沈照移开目光,心说这个沧澜派的小师妹还真不好骗。
其实沈照并没有说谎。
只是宁越一直守着慕群玉,说免得师妹醒来见不到人,后来实在受不住才去医治的。
那时候她已经快醒了,就在两天前吧。
不过宁越不让沈照说这事。
也没有其他原因,主要是昏迷之前宁越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些蠢,唯恐师妹笑话。
本来遵从医嘱早些治好,现在来和慕群玉说话的就是他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慕姑娘再好好喝一日的药,就可以去看他,到时候自然知道我所言不虚。”
怎么想看望病人还带条件的。
宁越是什么待解锁景点吗。
慕群玉更是疑惑,半信半疑地答应下来。
不管事实如何,毕竟在人家地盘上,最好还是维持面子上的友善。
而且宁越先前对她说了,寻梅堂少主沈照人品本事信得过,应该不至于害他。
她很认真地喝了一天的药。
早晨捏着鼻子一口闷之后,茯苓看不下去她皱巴巴的脸,问了一句姑娘要不要饴糖。
慕群玉点头如捣蒜。
接下来就是先苦后甜,一口苦一口甜,容易挨过去。
慕群玉并不抱怨——其实从前在谢家别院她也没说过什么——相反,满心欢喜。
因为经脉居然真的能修好!
虽然她的身体本身底子弱,四肢肌肉还是乏力,但慕群玉运功的时候能感到内力运转流畅清晰不少,不再有淤堵或者漏风的情况了。
这应该是解了毒。
若非依旧腿软,她恨不得跃上屋顶飞掠一回。
慕群玉对妙手回春的沈大夫感激不尽,隔天见到他的时候觉得沈照人面善不少,看着也不像神棍骗子了,浑身散发神圣的光辉。
嘿嘿,主角师兄的人脉真好呀!
沈照被她拘谨但是狗腿的笑容弄得有些不自在,主动提起:
“茯苓说你每日都好好喝药,也在运功。这自然可以辅助恢复,不过要注意浮白、风府等气穴,运功到这里若有气竭之兆,一定先打住。”
慕群玉记下医嘱,千恩万谢,就差给他送锦旗了。
宁越所居住的院落就在她旁边,两句话的功夫便到。
慕群玉一边走一边看,亭台楼阁排布都依江南园林的风格,风雅婉约,错落有致。
而且寻梅堂挺大,师兄妹一行两个人还要安排分开住,阔绰哦。
沈照不知她在想这些,分开院落、让她缓几日再来找,都是宁越提出的。
他作为寻梅堂的少主,又曾经受过宁越恩惠,帮朋友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到。
况且宁越当时断断续续说了一大堆话,跟交代后事似的模样,有点震撼,实在没办法不帮。
宁越是沧澜派掌门座下首徒,天资不凡,刀风刚健,在同辈之中早有威名,为人又磊落坦荡,一般来讲是不会随便拜托别人的,全是他救别人的份。
沈照还以为等他当上寻梅堂主了都没办法还宁越的人情,结果机会一转眼就来了。
真是稀奇。
人活得久果然什么都能见证。
慕群玉在沈大夫的领路下进了院落,在一片竹林中找到主屋的门,推门远远地看了一
眼。
她现在已经相信沈照的医术,虽然还担忧宁越迟迟不醒背后的原因,却更怕打扰病人休息。
“没事,他不是伤寒,也不是头风,靠近些不会影响。”
沈照见她小心翼翼,不由得会心一笑。
他当大夫就怕病患和家属太自信,一意孤行,像这样的倒还好。
慕群玉于是放轻脚步走进去,坐在桌边,双手交握,探身去看床上的人。
宁越这间房布置简单些,并没有罗帐遮挡,她一眼就能看清。
脸色没有苍白,嘴唇也很红润,看来确实没什么大碍。
此时他呼吸稍重,唇线抿直,眉心皱起,是个不太愉快的表情。
但是他生得本就硬朗,这样蹙眉,眉骨上方投下来的阴影就更明显了,像刀刻的一般。
慕群玉不常见他这般模样,顿时对宁越的冷脸美味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她赶紧默念罪过罪过,师兄说不定做噩梦或者很痛呢。
他在她面前往往是平和温柔的,总是笑。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她早些适应江湖,不要那么杯弓蛇影了呢?
慕群玉看了一会儿,很快又惭愧自己其实什么忙都暂时帮不上,还不如让大夫来全权负责。
只要没事就好。
于是她起身走到门边,小声问了沈照几句病情何时能好,以及有什么她能做的。
“你好好喝药去。”沈照想了想,得出和慕群玉一样的结论。
她颔首,提起裙摆跨过门槛,准备回去了。
结果身后忽然乒铃乓啷一阵响,慕群玉转过身,看到宁越颇为尴尬地支起身子坐回床沿。
“师兄你醒啦?”她赶紧折返,“有没有哪里痛?”
宁越摇摇头,和大夫口径一致:“我没什么大事。”
他醒得其实已经很快,只是气血耗尽,加上对新学功法掌握还不到纯熟。
只是醒得倒是早了,太早,不巧正碰上小师妹来看望。
方才半梦半醒间听见她的声音,以为要师兄如何,慌忙挣脱梦境,才看见人就好端端地在眼前,正在悄悄跟沈照说话。
宁越伸出手:“师兄看看你的经脉情况如何。”
门边刚准备走进来的沈照顿了顿,默默抬脚转了方向。
宁越都把大夫的活干了,显然情况好得不能再好,他还是等两人叙完旧再说罢。
***
两人在寻梅堂住下,因为慕群玉尚有一些余毒未清,便留了好一阵时日。
宁越平日在寻梅堂的比武场演习。
寻梅堂也算是个有名有姓的江湖门派,虽然门中主要是培养杏林高手,但是给武林中人治病也是要有武功的,否则容易被各种乱七八糟的漩涡波及殒命。
宁越这次既承了沈照的情,干脆在自行练习之余帮忙指点寻梅堂的弟子,随便什么人来打擂。
一开始寻梅堂众人见有在比武场使刀的脸生侠客还很新鲜,争相上去试试。
到后来人家见到他绕着路走,寻梅堂治疗外伤的金疮药居然紧俏了一阵子。
也不是宁越真的追着砍,主要是用刀不比用剑潇洒轻盈,刀风斩落处势大力沉,有点吓人,众弟子总是到处乱窜着躲,一不小心自己撞到跌到的层出不穷。
所以他过了几天就回自己院子里练习了。
不管宁越去不去比武场,反正雷打不动一日来看师妹两三次,在院中的小厨房给她烧水做饭。
这天宁越领了沈照的药方,要给师妹准备药浴的材料。
他先去敲了敲里屋的门,不同于以往,几次都没有人应声。
去哪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