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给她道歉

作品:《不要和正派男主抢师妹》

    沈千江正待冷笑,抬手下按,真气威压更甚。

    慕群玉只觉得骨头连着脏腑都有些难受,可是偏偏更不服气,转头要回宁越身边。

    “你给我——”

    忽然一道罡风劈来,震得沈千江倒退半步,再也压制不住她。

    “谁?谁在那里?”

    沈千江下意识以为是隔墙有耳,有高手埋伏。

    然而并没有。

    秋风瑟瑟,仅竹林间窸窣吹响而已。

    沈千江警惕的方向,只有一个看着奄奄一息的宁越。

    难道是他?!

    不可能,两句话之前慕群玉还在求人救治他,拖了如此久,早成半个废物了,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他。

    “师妹,不用怕他。”宁越又唤了一声,睁开双眼,一双凌厉的眼睛遍布血丝。

    他方才浑浑噩噩之间,终于听清了一点声息,是小师妹在抗辩。

    沈千江竟然要她跪。

    他怎么敢?

    四肢百骸之内血液鼓噪,宁越甚至听见隐隐的雷声。

    他腹中胸中气息混乱不堪,连背后作痛的伤口都已麻木。

    那股气凝成一道,直奔沈千江。

    春雷阵阵,动地惊蛰。

    待到睁眼,见到慕群玉近前担忧的脸、另外三人惊骇的神色,宁越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只一下便把沈千江逼得差点摔跟头,那张老脸从通红,猛地变成紫红。

    “师兄,”慕群玉手都在抖,“你别说话了。”

    她倒是知道宁越是主角,放在初遇之时,肯定只会羡慕他开了什么金手指。

    但现在,她真的害怕宁越回光返照用力过猛。

    连这次受伤都是她带来的蝴蝶效应,万一呢。

    宁越努力摇头,示意她自己没事。

    他在崖下学得的心法,已然破了三重境界,能凝聚出有实质的罡风。

    春雷动地需要极盛心火。

    他沉稳温和的时间居多,是以一直没有摸到关窍,在一重境徘徊,只作为施展刀招时的助力而已。

    谁知竟会有人在他面前,如此欺辱师妹。

    慕群玉可不管他这些。

    宁越的动作幅度很小,她只能看见师兄的背上刀伤又在崩裂流血,竟然连止血的穴道也破开了。

    她挡在宁越身前,回看狼狈的沈千江,披头散发,面目狰狞。

    慕群玉原本以为这老头已经够破防了,没想到还能更甚。

    啧啧。

    所以,他方才要她跪,除了发泄,或许还有利益的考虑。

    是想要师父的信物么?

    她绝不可能教他得逞。

    “我师兄是沧澜正道之人,行事磊落,他是他,我是我。”慕群玉说,“便是退一步如你所言,站在这里全是我的过错,那我也尚未入沧澜派的门,你休想胡乱攀咬。”

    “你——!”

    沈千江被她说中痛处,毫无准备,竟然不知如何改口,只在那里你来你去。

    他气急败坏,眼看宁越似乎一时难以动弹,当下便趁势再动真气,想要一鼓作气强压她跪。

    这次是真的完全气昏了头。

    然而沈千江不过向前靠近慕群玉几步,便感到身前排山倒海一般气息冲来,比先前单道罡风更强数倍有余。

    “噗通”一声,沈千江双膝着地,正对着慕群玉行了个大礼。

    她听着都牙酸,感觉姓沈的老骨头嘎嘣脆。

    有时间给自己补补钙多好,一把年纪了非要乱吠。

    不止如此,沈千江全身都被刹那间的变故压制,连头也在不受控制地向下低伏,简直是要叩首的架势。

    一旁的沈照沈萍踪已经被瞬息万变的情形惊得有些发木,这时候眼睁睁看着父亲下跪,心中又是惶恐,又是难堪。

    他们都曾与宁越交过手,承认对方是同辈翘楚,可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日。

    身负重伤,还能把江湖前辈摁在地上磕头吗?

    他甚至连手都没伸出来过,仍然坐在地上,靠在师妹身边。

    说难听点,这景况他们还不如强行认为是鬼神之手在作祟了。

    起码没那么丢脸。

    “……宁越,休得无礼!”

    沈萍踪心思电转,到底还是喊出了声,未免沈千江真的把头在地上砸出个血坑来。

    宁越站起身,与慕群玉一起俯视着地上的人。

    他说:“寻梅堂刚刚对我师妹就很讲礼数了么?”

    “那是因为……你们在禁地出现,群玉姑娘她又说不清楚

    来路。”

    沈萍踪硬着头皮解释。

    “我与师妹发现有弟子被易容,赶来通知诸位,路上与金杏大盗缠斗至此,便是如此而已。”

    宁越冷声说完,声色转厉:

    “你们寻梅堂地盘,守卫不严,我们为了江湖道义出手相助,怎么还有反受其咎的道理?”

    堂下一片死寂无声。

    沈照发自内心觉得寻梅堂颜面尽失。

    原先他相助宁越师兄妹二人,便是希望能交好结盟,将来宁越在沧澜乃至武林,必定是有分量的人物。

    谁知闹到如此地步。

    偏偏门派中所藏秘籍宝贵,沈千江要如此行事,无法可拦。

    “咚”的一声,沈千江终于还是向着慕群玉的方向磕了头。

    “你们不说话,我就当这样给师妹道歉了。”

    宁越说:“从前恩怨相抵,我也不劳寻梅堂救治。”

    “小玉,走罢。”

    慕群玉眼看他苍白英俊的侧脸,又看看面如土色的沈家几人,紧跟着宁越往外走,收拾东西,离开寻梅堂。

    死老头跪下确实解气。

    可是不久前她还在想师兄的人脉真好呢,如今却为了给她道歉毁了。

    虽然除了沈照,宁越肯定还有其他认识的大夫——毕竟是处处吃得开的主角。

    但慕群玉还是觉得难受。

    好像是心被拨出来架在火上烤似的。

    她琢磨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是内疚。

    是她觉得换作自己来,会认为这么做不值得。

    而且,不马上治疗包扎真的能行吗?

    宁越是主角,不是变种人吧。

    他到底为啥能顶着那么一道伤在街上走、投店、入住啊。

    “师兄……”

    慕群玉一直心不在焉地跟在他身后,跟到宁越都要去沐浴清洗伤口了,还在自动跟随。

    宁越靠在屏风边上,伸手在她额角垫了一下。

    神思不属的,差点撞到木头了。

    一看就是又在胡乱寻思了。

    师妹方才说什么“他是他,我是我”,把自己摘出去的话还言犹在耳。

    这怎么能对呢。

    宁越心想,应当好好与她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