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 48 章
作品:《开局就送屠龙宝刀》 魔域共有三处结界可通往凡尘,分别在大陆的东南三洲——姬洲、任洲、滕州。
奉余门此次被安排至任洲。
临近当日,风长康等人收拾好武器与各类丹药符纸,从住所出来,步行前往山门。
晨雾缭绕在山间,野草闲花摇曳,为这些人赠芳香送行。
一只灰兔蹲在树丛中,血红的眼注视着风长康,眨也不眨。树丛内还有其他生灵蹦跳吵闹,因而无人把注意落到普通的兔子上。
独独陆沉久,悄无声息地背过手去,掌心摊开,运转法力。
林雉飞和陆沉久还是魂体,这可比附身他人时方便多了,说话行动都无需避人。
感受到一缕疾风刮过掌心,陆沉久收势,侧身弯腰,凑到林雉飞耳边低语:“阿九有反应,幻境的主人就在附近。”
“阿九在哪儿?”
林雉飞闻言,视线向周围探去,绕了一大圈。
翠绿的树林上,一簇簇叶片中,阿九漂浮在半空中,缓慢往某个方位悄默靠近。
“嘘。”陆沉久横步,挡住林雉飞的视野,“别打草惊蛇,一会儿阿九会提示我们行动的。”
林雉飞点点头,屏气凝神,静静等待。
可惜她如今法力还未全然恢复,一会儿千万得找准时机再出手,不能白白浪费这个机会。
她脸快要贴到陆沉久的胸膛上了,陆沉久强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下传入她的耳中,空气仿佛都在加热。
“陆兄,阿九还没好吗?”她的心跳被牵引着,也开始猛烈撞击胸膛。
陆沉久轻微侧过脸,用余光往后方瞄了眼,然后回头低声回答:“快了。”
确实快。
陆沉久的余音还没散干净,对面树林里就闪烁起红光。
两人同时动身,向树林飞奔,手中还不忘施法和掐诀。
灰兔发现危机逼近,迈开四只腿,轻易破开阿九设下的限制行动的术法,一个跳跃就蹿入了风长康一行人之中。
林雉飞和陆沉久默契十足,没有任何交流,身形同步调转,朝人群中而去。
两道缥缈魂体随风晃荡。
灰兔加入后,风长康等人的步调变得诡异,他们随着灰兔的跳跃,同步闪现到远处。三两下的工夫,就到了山门口。
幸好林雉飞和陆沉久各自都恢复了一点法力,不然就灰兔这个速度,两人根本追不上。
风长康等人走出了山门,而灰兔却绕着山门口的一根石柱打转。
这场景透出的古怪,逼停了林雉飞和陆沉久上前的动作。
犹豫的瞬间,灰兔消失绕到柱子后,再也没有绕出来。两人迟迟不见灰兔,陆沉久立刻派阿九前去查探。
没想到得到的结果竟是——灰兔消失了。
“啊?!”
林雉飞不信邪地绕着石柱转了两圈,别说灰兔了,连根兔毛都没看见。
她垂头丧气:“怎么还能这样……”
而陆沉久很快就接受了这次的失败。
从始至终他就没想过一次就能成功,只是期盼能尽快找到幻境主人出没的规律。
他召回阿九,安慰林雉飞:“没事,总还会有机会的,正好也给我们多点时间恢复法力,届时很有可能将其一举拿下。”
这番鼓舞林雉飞很受用,她重新抬头,眼眸充满光亮:“嗯!陆兄你说得对!”
信心林雉飞永远不缺。
偶尔沉入心底,只需他人一句夸赞,甚至仅仅是路边野花开了,她都能重拾心情,找回信心。
艳阳灿烂,将熠熠金光洒落大地,整片人间像笼着一层暖融融的棉被。
魂魄归体时的巨大拉力传来。
林雉飞和陆沉久对视一眼,静定等待。
周围温度毫无预兆地骤降,眼前的苍翠树林紧随寒冷的脚步,催促叶子老去,在白茫茫的雪花落下的瞬间,尽数凋零。
山门口刚刚离开的人群,踏上皑皑白地,重返回奉余门。
离开前一张张笑颜此刻只剩下疲倦,眼下青黑藏不住,交谈的声音也没有。
就连最前方的一合尊者面色也难看至极,甚至较众人还多了几分……哀痛。
林雉飞目光扫视过人群,“咦”了一声:“我爹没回来吗?”
她对爹爹被拖入魔域一事了解不多,还以为爹爹只是在魔域待了没多久就被奉余门的人救回去了,然后一同回到奉余门。
所以这次并非是爹爹被迫入魔域的时间吗?
很快,掌门的身影纵云而来。他行色匆匆,一双眼眸内的威压分外强烈,没了平日里的慈眉善目。
除此之外还有和一合尊者同样的哀痛。
“风长康的尸首呢?”
得到风长康殒命的消息,苍玉尊者怔愣许久,紧接着就是一合尊者带领众弟子回来。
因而他并不清楚事件的全貌,只以为风长康是死了,尸首会被他们带回来下葬。
一合尊者看向苍玉尊者身旁服侍的弟子,眼神询问对方情况。
对方回看他,口无声,眼透言:“消息传达太急,意思出差错了。”
苍玉尊者瞧见两人的小动作,气急怒骂:“你俩眉来眼去什么呢,说啊!回答我!”
一合尊者连忙拱手解释:“师尊,风长康是被拖入魔域中了,尸首……他的尸首怕是找不回了。”
谁有胆子敢闯入魔域啊!
就是辐毂三十宫的掌门当年也是带领一堆弟子,才敢进去。最后出来时,折损一大半弟子不说,生还的弟子们各个身中重伤,名药仙草疗养大几年才彻底伤好。
苍玉尊者瞬间泄了气,胸口的怒火烧不起来,又熄不灭。
直至一滩鲜血顺着喉咙涌上来。
他脖颈前倾,捂住心头,猝不及防地喷洒出鲜红血液。
红艳的血溅在石板路上,惊起众人的尖叫。
“师尊!”
“掌门!”
苍玉尊者抓住一合尊者的手臂,苍老的手背上腾升起根根青筋。
他凄凉话音挣扎出口:“我奉余门当真无天命吗?”
一合尊者急忙接话,安慰道:“师尊,不会的,奉余门蒸蒸日上,总有一日弟子们会飞升的。”
他时常见师尊会为奉余门问卜宗门运势,只是结果似乎并不如愿,师尊每每看见结果皆是一声哀叹,然后再问卜转机在哪儿。
虽然他不清楚结果具体是如何,但从师尊的神情来看,定然是好不了了。
至于是怎个不好,每个人的标准不同,很难评判。而师尊也从不和人说,就连亲传弟子的他问起,得到的只有一阵沉默。
今日得知风长康殒命魔域,师尊竟哀痛到吐血……
他有个极其大胆的猜测,难道奉余门的转机就是风长康?理智告诉他这个可能性很大,但情感上他实在不想相信。
风长康曾经
是名散修啊,怎么可能能肩负起奉余门呢。
古往今来就没有一个大宗的掌门会是散修根骨的。
心里虽这么想,一合嘴上还是顺着师尊的心意来:“师尊别急,我立刻派人去几家大宗问问,如何能找回风长康。”
此话出,围在苍玉尊者身旁的弟子们纷纷讶异。
那可是魔域,就算风长康能找回,怕也是一具白骨了吧。
人群之中,一名俊逸少年高声喊道:“一合尊者,让我去吧,我要去寻风师兄!”
说话人正是宋行之。
袁正同抓住他的手臂,急忙劝阻:“九师弟,你身上还有伤怎能去!”
“风师兄是我为救我才被魔将拖入魔域的,我必须去!”宋行之一双眼眸通红,坚持要去找风长康。
袁正同知晓对宋行之来硬的绝对不行,于是软化态度:“二师兄知道你的心情,但你如今身受重伤,贸然前去不仅于事无补,要是再有个万一……你对得起五师弟的拼死相救吗?”
五师弟就是风长康。
他是鸿阳尊者座下第五位弟子,只是平常众人未将他放在眼里,不愿叫他五师兄(弟),显得过于亲密,于是叫他全名或风师兄(弟)。
闻言,宋行之气势一下焉了,双手紧握成拳,咬住下唇,眼底凝起不甘。
虽然他没接话,但袁正同知道,他这是被劝住了。
唉,好好一个小师弟,可惜遭散修祸害,偏要亲近散修,而不是他们这些正经师兄弟。
算了算了,他们做师兄的,后面教导好,把小师弟思想掰正回来就行。
“行之,你二师兄说得对,先去把伤治好,你风师兄的事我会安排的。”
说罢,一合尊者就扶着苍玉尊者先离开了。
山门口仅剩这些弟子们。
见宋行之失魂落魄的,周围同门和不同门的师兄师姐们凑上去,围着宋行之关切安慰。
此刻也没人在意林雉飞和陆沉久做什么,两人交换眼神,脚步后退,撤离人群。
到没人的地方,陆沉久才开口问:“你不担心你爹爹在魔域遭遇不测?”
从头到尾林雉飞未曾露出任何惊慌的神情,好像笃定风长康不会有事。
现实来看风长康确实活着从魔域出来了,但不可能不受伤吧,这会儿风长康的修为才迈入灵神境没多久啊。
“有一点担心,但不会特别担心,更多的是心疼吧。”林雉飞揪着发丝,指节绕过发丝一圈又一圈。
陆沉久疑惑:“心疼?”
“对啊。”见陆沉久没理解,她仔细解释,“自打我记事以来,爹爹的身体健壮的很,没见有暗伤。所以我想,就算爹爹此次在魔域中受了伤,定然也是治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至于心疼嘛。你看他们,明明是我爹遭遇不测,可除了掌门和宋行之外,就没有别的人在乎我爹了。好像我爹就是个外门弟子,不对,外门弟子可能都比我爹重要吧。”
雪絮飘飘荡荡,似一曲哀歌。
林雉飞松开发丝,望着苍茫天地轻叹:“怪不得爹爹要离开奉余门。”
两三个吐息间,白雪由盛转衰,山林之间又恢复郁郁葱葱。
宋行之这一治疗就过去了四个月,待他彻底痊愈就迫不及待地要去任洲找寻风长康。
他还未动身,屋外就有一名师兄边跑边喊:“风师兄回来了!他竟然只身从魔域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