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作品:《梦之交响曲》

    这天回去之后,游遇又一次做梦了。

    梦中的靳逸竹坐在车上看起来凶神恶煞,他没有带那副看起来文绉绉的细框眼镜。

    而游遇就坐在副驾上被安全带层层困住怎么都挣扎不开。

    一张冷峻的脸逐渐靠近她,贴在她耳边询问,“他到底哪里比我强?!”

    语气霸道而冷酷,吓得梦中的游遇瑟瑟发抖缩成一团。

    而没有得到答案的靳逸竹立刻露出獠牙就准备凑过来咬上她的脖颈。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陈森打断了靳逸竹,并伸出手指着靳逸竹让他松开游遇。

    战争一触即发。

    两个人化身吸血鬼大战三百回合之后都没有分出胜负,最后靳逸竹凑过来卡住游遇的脖子问她:“他到底哪里比我强?!”

    游遇差点被靳逸竹的獠牙吓得魂飞魄散。

    紧接着就从这场诡异的噩梦中苏醒过来。

    游遇昨晚睡前没开空调,被热出一身的汗。一想到梦中的场景就有些汗颜,还好这些都只是梦。

    她伸手摸过来手机,看了眼时间。

    不料手机信息栏里显示有十通未接来电,全都来自车老师。

    完蛋了!

    游遇打开手机,除了电话之外还有来自车老师的微信消息,她划拉着一条条查看。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你龚阿姨都跟我说了。】

    【我从小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当着别人的面这么没有礼貌。】

    【就算是不喜欢也该把面子功夫做足了再走。】

    【另外,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你背着我跟你爸谈恋爱了?!】

    【不是我不让你自己谈,你带回家给我看看,只要人品好就没问题。】

    【接电话!】

    【不接电话以后就别回来!】

    游遇一条条看完之后,瞬间汗流浃背。

    她瘫在床上长叹一口气。

    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不过真发生了还是有些后悔。不过这些也不能怨她,那个男的实在太讨厌了。

    游遇为自己做了会儿心理建设,开始思考怎么应付车老师。

    翻来覆去一身汗,最后还是决定先去冲个澡再说。

    游遇破天荒没去店里,她蹑手蹑脚打开门,就见车老师手中拿着鸡毛掸子正站在客厅里。

    两个人两两对视,紧接着,车老师就拿着鸡毛掸子抽过来。

    “好啊你!还知道回来,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一个都不接,这会儿知道回来了!”

    游遇举手投降:“我知道错了!”

    车老师还不解气,最后拿着鸡毛掸子抽了游遇两下才罢手。

    “说说吧,怎么回事。”

    游遇跟车老师说了昨天的情况后,车老师才道:“没想到你龚阿姨这回这么不靠谱,算了,下次不让她帮忙物色了。”

    游遇颇为认同地在旁边点头。

    “那陈森跟你龚阿姨说的那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游遇不由得有些心虚,“是靳逸竹。”

    “小靳?!你俩还联系着呢?”

    “也没有……”

    车老师看了眼游遇没多说什么,只道:“反正你现在长大了,我说什么你也不听,你的事情你自己看吧。”

    游遇瘪嘴,心中暗想:最好是这样。

    原以为经历了这回,生活会重新平淡一阵儿,没想到这天她被车老师突然叫回家。

    游遇还跟往常一样只当是每周例行公事的回家吃饭,结果推开门就见玄关处的地上放着双白色男士板鞋。

    单看颜色就知道不是游主任的,无论如何车老师也不会让他穿这种浅色的鞋子。

    随着她走到客厅,就见张兰芳和靳逸竹正坐在沙发上,而车老师坐在一旁,车老师跟张兰芳聊的其乐融融,时不时问靳逸竹两句。

    “游遇回来了。”

    游遇过去跟张阿姨打了个招呼,就被车老师拉着坐在靳逸竹一旁的独立沙发椅上。

    靳逸竹还是那副高冷的模样,两个人简单打了招呼就双双无言。

    “要不先吃饭吧,锅里煮的汤差不多了。”

    车老师张罗着,几个人把菜端到桌上。

    “游主任呢?”

    “遛狗去了。”

    游遇汗颜,没想到这段时间丸子越长越大,运动量也增加了不少。

    车老师给游主任留了饭,没叫他回来。

    一上餐桌,游遇就知道准没好事。

    “都吃吧,别客气。”车老师鼓动着大家吃饭,还顺手往张兰芳碗里加了个白灼虾。

    紧接着,一旁的车老师就用眼神示意游遇有所行动。

    游遇绝望闭了闭眼,她实在做不到给人夹菜这个举动,更何况据她之前的观察,靳逸竹从来不吃别人给他加的菜。

    挣扎着半天,游遇往张兰芳碗里加了块带鱼。

    “阿姨多吃点。”

    “好,谢谢游遇。”

    一旁张兰芳用胳膊肘撞了撞靳逸竹示意他给游遇夹菜,游遇就见他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头一次透出些殷勤,将远处的可乐鸡翅给她夹了小一半。

    “够了够了,谢谢。”

    一旁车老师似乎还想鼓动游遇,她只好埋头吃饭,假装看不见。

    就这样熬了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游遇如芒在背如坐针毡,终于吃完了这顿饭。

    几个人又转移战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本来车老师准备过来将餐桌上的碗筷简单收整,游遇率先一步抢了活儿,将她推到客厅。

    不用说游遇都知道过去了要面临什么情况,她实在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氛围。

    磨磨蹭蹭半天,才把那点活儿干完。

    张兰芳跟车老师对视了下,笑道:“还是得给年轻人留一些空间,咱们待在这儿孩子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车老师应和两声,两个人就说要一起去买菜。

    半下午买什么菜?菜市场都收摊了吧!

    游遇在心里蛐蛐。

    随着防盗门“啪”一声关上,偌大的客厅里就剩下她和靳逸竹两个人。

    游遇手机滴滴响,她拿起来回了条工作消息,就见靳逸竹正抬眸注视自己。

    瞬间游遇就联想到几天前那个诡异的梦。

    她尴尬开口,“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那就喝点。”

    游遇去冰箱摸了两瓶矿泉水拿过来,两个人继续陷入沉默。

    “你是不打算跟我说话了?”靳逸竹嗓音低沉,抬眸打量游遇,“因为那天破坏了你相亲的缘故吗?”

    游遇严重怀疑靳逸竹脑子里是不是安装了一个“十万个为什么”系统,只要一靠近他就会随机触发问题。

    她尬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喜欢他?”

    “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那我又比他差在哪里?”

    游遇被这个问题问的大脑短暂抽搐一下,“你不比他差,甚至可以说

    比他强很多。”起码不会在短短一个小时不到就把讨人厌表现的淋漓尽致。

    “我可以继续帮你打掩护,假装你男朋友,这样你就不用去相亲了。”

    靳逸竹说话时一本正经,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

    游遇却莫名不知所措。

    “你为什么帮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毕竟之前那么长的时间里她似乎并未给靳逸竹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反而是靳逸竹帮她解决了不少麻烦。

    游遇不解,只听靳逸竹反问:“难道你还想继续被催着相亲?”

    游遇沉默了。

    她并不想。

    但是她同样无法改变车老师,长久以来只能选择接受种种她并不喜欢的安排。

    时间似乎静止了一瞬,看着陷入思考的游遇,靳逸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等待。

    “好!”

    “好?”靳逸竹重复了一遍游遇的一字真言,带着些疑惑的语气。

    “我们还像之前一样,互相做对方的挡箭牌。”

    看着游遇迅速的转换,靳逸竹沉默了一下,“那之前,你为什么突然把戒指还我?”

    靳逸竹不提游遇差点都忘了这茬。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看见季芳将大好年华葬送在吴泾东这儿,最后却连一点真心都没换来?又或许她天生就对世俗里约定俗成的男女关系心生抗拒?

    这个问题游遇没有详细思考过。

    只是近乎本能地有些抗拒,就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具体的一二三,话到嘴边就成了,“可能我这个人就是有点毛病,跟大多数人不一样吧。”

    靳逸竹轻笑一声,“我原本也当自己有点毛病。”

    “嗯?”

    “还记得上回你堂姐订婚那天你跟我说的话吗?”

    靳逸竹今天没有带眼镜,跟梦境里一样清晰的丹凤眼直直注视着游遇,柔和的眼神似乎更将人浸泡包裹住。

    游遇一瞬间脑子有些宕机,她并不知道靳逸竹想提哪句话,那天她似乎说了很多,只是她都不记得了。

    幸而靳逸竹并没有期待游遇跟自己完全共脑说出自己心中所想,“你那天跟我讲述你小名‘优优’的由来,跟我讲了自己如何排除众议去做销售,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们兴许有些地方很像。”

    “我刚从外面回来创业时也是这样,所有人都不认可我,觉得我恐怕是脑子坏了才放弃外面的大好前程回到一个小县城。似乎在很多人看来这都太没有出息,那时候我的想法是,我想用自己的能力为梓阳的年轻人创造一些就业岗位,让想留在家乡的人也可以有一份不荒废自己的工作。”

    “等我真的做到了之后,又开始有人说,‘这小伙子不是得了什么病吧,怎么不谈个女朋友?’只是那会儿我的心思全都放在工作室上,没有半点额外的精力可以分给别人。就连我妹妹都总说我以后恐怕会跟AI过一辈子,让我妈不要抱太大希望。”

    “其实……”靳逸竹的语气突然停顿,随着话音落下,他抬眸看了眼对面坐着的游遇却没有继续说下去,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一些罕见的情绪。

    “其实什么?”

    “没什么。”靳逸竹却摇摇头收回视线,轻笑一下。

    游遇似乎还没有真正对靳逸竹内在的东西进行过了解,听了靳逸竹这番话,她觉得面前的人似乎变得更加具体。

    不单单是一张好看的脸,也不仅仅是个拥有一家工作室、事业有成的年轻老板,而是一个拥有更多深度,又或者说更大抱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