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凑近点

作品:《公主病病例研究报告

    041.

    祁温玉与织芙今天去的餐厅名叫【崖风】,是一个装潢特殊的洞穴餐厅。

    在朋友圈刷到餐厅返图的时候,织芙就很喜欢,那是她欣赏的风格,真到的时候,明明心里有准备,还是被惊艳了一把。

    整个餐厅像是个巨大的岩洞,粗粝的岩壁搭配各种深色调木质结构,暖色调的壁灯一照,让人一秒穿越进中世纪的欧洲古堡。

    侍应员领着两人到预约的位置坐下,餐厅里人并不多,只有一桌约会的情侣,一桌母女,剩下一桌是一群聚餐的女孩。

    织芙两人刚坐下,那一群女孩的目光就毫不避讳地黏了上来,当然并不是在看她。

    她们的目光光明正大的流连在祁温玉的身上,偶尔低头交流几句。织芙有些郁闷,似乎与祁温玉在一起,自己的光芒万丈就被隐匿了。

    明明她来时还在担心……

    侍应员递来菜单,祁温玉接过后低头看起来,织芙的心思便全放在美味佳肴上了。

    可惜还没点两道菜,不远处那桌投来的目光愈发热络,就像是要把祁温玉剥开皮吃掉一样。

    织芙忽然抬头,拈酸说道:“你猜她们现在在讨论什么?是,哇!那男人好帅,还是,那女的和他什么关系!”

    祁温玉在认真点菜,眼皮都没抬一下:“或许在商量哪个菜好吃。”

    “……”

    织芙唔了一声,这人像看不见自己在吃醋一样,不……他身上像是自带隔绝系统,那些爱慕的眼光都看不见似的。

    织芙挑动了一下眉,手指悄摸往不远处一指,祁温玉顺着她的示意轻飘看去,瞬间,那几个女孩就跟打鸡血似的兴奋的快要晕厥过去。

    “切~到底是年轻啊。”看样子还是大学生,被帅哥看一眼就欲生欲死,不过这件事发生在祁温玉身上一切都说得通了。

    织芙撅嘴咕哝了一声,佯装生气,说:“凭什么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从前和祁温玉在一起的时候,祁温玉就像一块香喷喷的唐僧肉,什么妖精都想来咬一口。

    只要自己不在,绝对就有女人上前搭讪,下至八岁,上至八十八岁!

    知道单织芙的小脑瓜在想什么,祁温玉平静地说:“八岁那个,是她的气球挂在树上,请我帮她取气球,八十八岁那个,她问我医院食堂怎么走。”

    “……”

    织芙被噎了一下。

    “而且,我记得我是在等你的时候遇见她们的。”祁温玉说。

    “一次,是去水族馆,原本说好的下午两点,结果你忘记了,我在水族馆门口一直等到闭馆,那气球挂在水族馆门口的模型树上,那小孩一直在哭;另一次,你牙疼,我已经约好医生带你去看牙齿,结果你听信秦岩的话,往嘴里含冰块,导致胃痛,半夜我送你去医院,做完一系列检查,已经凌晨六点,我出去为你买早饭……”

    织芙薄薄的眼皮跳了又跳,赶紧端起茶杯小抿一口。

    替小女孩取气球,给八十岁老太指路,谁不说一句好青年好公民。

    只有单织芙拈着点酸反复回味。

    织芙心虚,干脆将菜单拿高,挡住自己的脸,只留一双乌黑圆溜的眼睛望着人。

    她这副样子,成功将祁温玉逗笑。

    他觉得单织芙心虚的表情也是这么可爱。

    “我没在怪你。”

    祁温玉说:“你当时就已经补偿我了。”

    补偿?

    织芙想,她确实是一个不喜欢亏欠别人的人,但同样,她也是个记忆力不太好的人,事情发生的太过久远,她当时补偿他什么了呢?

    织芙记得水族馆那事,当时S市水族馆开业,祁温玉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两张门票,她当时确实答应他会去,结果晚上应麟约她出去喝酒,喝大了直接断片。

    织芙是第二天晚上九点醒的,醒时天已经完全黑透,距离水族馆闭馆已经过去快四个小时。

    她当时第一反应就是遭了!祁温玉不会还在那里等她吧!

    她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人一把按住。

    黑暗里,祁温玉坐在她床边,背影里一言不发,只按在她肩膀的手掌格外用力。

    她当时自知理亏,忙着去哄人,没有发现自身的变化。现在想来,被烟酒熏了一晚上的衣服被人换掉了,澡也被人洗过,还有嘴唇,当时她还吐槽,该死的酒吧蚊子真是毒,专盯她娇嫩的嘴唇咬,给她咬得又肿又红……

    医院那次更不用说,她做了胃镜出来,麻药劲没完全过去,把祁温玉当成唯一亲近的人抱着不撒手,当时病号服里也没穿内衣,该看得该摸的,某人都试了个遍。

    不远处那桌女学生等的人来了,也是一个女孩,年岁差不多大的样子,她们寒暄的声音有些吵。

    新来的女孩坐下后,那群女孩瞬间围上去,她们又说了几句,新来的女孩突然抬起头,视线朝着祁温玉望来。

    单织芙有点不爽了,这个女孩的眼神不似其她女孩,只敢私下议论,反而她的视线落到织芙的身上,带有一股没来由的敌意。

    “除了八岁的和八十八,其她女人也想跟你搭讪,我也没说错吧。”

    织芙美眸微眯,唇角轻轻勾起,她一不爽,就显得五官有一种冲击视线的美艳。美得像块蛋糕让人想咬一口。

    “想让她们不再看我吗?”

    祁温玉将菜单放下,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嗓音突然慵懒下来,莫名有些勾人。

    织芙心里怦通两声,脾气瞬间消了。

    餐厅空调开得有些高,她甚至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将手边的奶油鸡尾酒喝了一口,故作镇定地说:“什么主意……呃,当然,我只是觉得她的眼神一直往这看很讨厌。”

    祁温玉轻弯了唇:“你凑近一点。”

    织芙又抿了一口酒,唇角沾了一点点奶油,她自然地舔了一下,朝祁温玉凑去小脑袋。

    “你说……”

    话没说完,一只宽大的手掌突然撑到织芙脑后,织芙只觉得有一股力将自己往前一带,隔着餐桌,祁温玉的舌头从她唇角舔过。

    四目相对,织芙有点懵怔,刚才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只有祁温玉食髓知味,幽深的眼珠紧紧盯住织芙懵怔的小表情,勾着声音说道:“真甜。”

    后知后觉织芙耳尖都红透,她装模作样咳了一声,招来侍应员,递上点好的菜单。

    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轻掐着指尖,一阵又一阵发烫的手心,暂存她的小羞涩。

    -

    【崖风】餐厅最出名的是它的环境。

    安静,娴雅,互不干扰。

    经过刚才的小插曲,那边桌的女孩们果然不朝这边偷瞧了,除了后来的那个女生,她开始把目光聚焦到织芙身上,眼中的审视与探究让织芙理不清头绪。

    但织芙可以确定,她不认识这人。

    一颗炭烤后的荔枝从手中滑落,在衣角印出一个明显的印子。

    织芙皱眉,盯着印子。

    “我去处理一下。”织芙拦住上前询问的侍应员,对祁温玉说道。

    卫生间里。

    水池的水哗哗流着,菱角镜反射出明亮的灯光。

    织芙刚将印子处理掉,一抬头,那女人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一身香奈儿粉色包裙,脸蛋白净,有一种留洋过的自信与朝气。

    她在打量织芙的同时,织芙也在打量她

    四目相对,织芙没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敌意。

    织芙本不欲搭理,不料对方突然说话:

    “我叫闻灵,你不记得我,我半年前见过你。”

    织芙歪了一下头,不知她说这话是真是假,有些意外,多看了她两眼。

    织芙比闻灵高,今天穿了双小细跟,更是比她高出半个头,做模特的她常年面对摄像机,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被她这么看着,闻灵有点发怵。

    但她想了想餐厅里的那个男人,仍是鼓着胆子说:“半年前你美黑,我一时没认出来。”

    “我承认你确实很漂亮。”闻灵说。

    这句话让织芙束紧的眉心松了一点,不管是否真的认识她,她夸她漂亮,那她姑且可以原谅她的无礼。

    织芙收好所有情绪准备离开,没想到这人不依不饶。

    闻灵向前迈了一步,将织芙挡住,突然叫她的名字:“单织芙!”

    这下轮到织芙诧异了。

    哦,居然真的认识她。

    见织芙停下,闻灵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她腰背挺得更直,将自己摆在一个较高的位置上,以此来对织芙颐指气使。

    “我说你漂亮,你欣然接受了,所以你也很自豪你很漂亮吧。”

    织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漂不漂亮管她屁事。难为她操着一口美式腔调,一句话里说出那么多个漂亮,她都害怕她舌头打结。

    “所以你用你的漂亮为所欲……啊!”

    闻灵的话被织芙打断,织芙将手里贝壳样式的手拎包向她砸去,后者“啊”地惨叫了一声,用力捂着肚子。

    给机会不要,非得找事。

    “啰嗦……”

    织芙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踩着步子离开

    疼痛让闻灵直不起身,额头冒着冷汗,她是没想到单织芙会突然动手,还大家小姐呢,真是无礼的乡下女人!

    闻灵在心里又给她记了一笔!

    她捂着肚子,声音里都是对织芙的控诉:“你年初的时候答应了别人的求婚!如今怎么好意思去勾引别的男人呢!”

    织芙蓦地转身,美眸一眯,眸子里射出冷意。

    虽然她不

    知道她是谁,但被泼脏水的滋味没人喜欢。

    单织芙逼近的姿态令闻灵害怕,扶着肚子颤巍巍往后撤,她在惊惶的同时,心也在阵阵发紧。

    单织芙不记得了!

    怎么会?!

    闻灵觉得有点荒谬,一个人怎么会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呢!

    但这事发生在单织芙的身上,又仿佛理所当然。

    只是可惜外面那个男人,闻灵替他不值!

    那个男人……她看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他。

    那副漂亮的骨架,比她留学时看见过的任何一个欧洲男人还要标致,更不用说那张脸,比专业课上老师让她临摹的大卫雕塑还要深邃,让人移不开眼。

    这样的男人,一定是单织芙勾引的他。除了美艳皮囊,单织芙还有什么?净会用些下贱手段勾引男人罢了。

    闻灵越想越觉得不甘,越想越是嫉妒。

    她多么想那个男人现在能进来,来看看单织芙丑恶的嘴脸。

    闻灵放下捂肚子的手,连身体的疼痛都不在乎了。

    “在琦华世纪酒店,我看见了!”闻灵吐出一个地址。

    “单织芙,你还记得我表姐吧。”闻灵说。

    “她叫时雪意。”

    单织芙离开的脚步一顿,身体在这三个字下明显一颤,尤带不可思议地,她转身盯着身后的人。

    闻灵嗤道:“时雪意的母亲桑琦是我亲姨妈,半年前,我受邀出席姨妈酒店的开业仪式,去了才知道,简氏的闻哲少爷也在那里。”

    “简老爷子年轻时移民出国,另有兄弟一脉还留在国内,姨妈后来嫁给的简益卿,从名义上算是闻哲少爷的叔叔,说句攀关系的话,姨妈也就算闻哲少爷的婶婶。”

    “简家在国内是没落了,但在国外只手遮天,多少企业与家族仰仗简氏过得风生水起,所以姨妈豁出脸皮去邀请闻哲少爷我一点不意外。”

    闻灵说了这么多,她以为单织芙总会有些感触,最起码被自己戳穿水性扬花的真相,她该羞愧难当才是。

    没想到她就像听不见她说话,整个人意识被剥离般,怔在原地,眼睛也不眨动一下,只关心一个问题:“时雪意她在挪威还好吗?”

    闻灵诧了一下,继而恼怒自心而升。

    她还敢提表姐,表姐不是被她害出国的吗!她们当年闹的丑闻,她在国外都听说了。

    闻灵继续说:“我以为闻哲少爷只是给姨妈面子,坐一会就走,结果他一直坐到仪式结束,后来,你就来了。”

    说到此,单织芙的瞳孔里终于有了波动,闻灵知道,这位贵人多忘事的傲慢大小姐,她终于是把当时的事想起来了。

    得意之色逐渐攀附闻灵的脸,让那张原本漂亮的脸显出猖獗与虚伪之态。

    她还记得,当时的单织芙是冲进来的,目的非常明确,直奔简闻哲而来,姨妈见情况不对,很有眼力劲的将其他宾客带到新的会客厅,将大堂留给他们。

    她偷偷躲在酒柜后面,才看清当时的情形。

    不愧是从十三四岁起就交好的朋友,果然默契十足,多余的话一句没有,单织芙直接开门见山。

    “才半年而已,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需要我给你重复一遍吗?”

    意料中的羞愧依旧没有来临,闻灵困惑不已。

    单织芙静静看着她,冷霜般漂亮的脸蛋,犹如来自凛冬的幽灵。

    在这样的注视下,闻灵的心狠狠颤栗起来,她突然摸不准这次的行动究竟有没有意义。

    直到背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线,单织芙绝冷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说了什么?”

    嗓音压得又低又冷,带着一种顾死不顾生的狠劲,冷冰冰的压抑。

    织芙的脊背瞬间僵直了,身体仿佛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一道冷灼的视线在灼烧她的后背。

    看不见的阴影里,祁温玉的妒恨,早已有燎原之势。

    闻灵愣了一秒,终于开心起来。

    她终于找到单织芙的死穴了。

    闻灵从包里摸出手机。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织芙往前一步冲过去要抢手机,被人攥住腕子强扯回来。

    织芙挣扎,祁温玉点漆的眸子依然深邃,见不到底那般,握住她手腕的手像块钢铁,发狠似地捏着她。

    “过程都听见了,还怕这一点结尾吗?”

    织芙被这道犹如冬日冰刃的声线吓了一跳,挣扎的动作停止了。

    闻灵点开录好的视频。

    琦华世纪酒店的开业典礼请了著名摄影师全程跟拍,有些东西拍到了但是不能放出去,好在她这里有备份。

    一直将视频滑到结尾,单织芙淡然又清晰的嗓音在空荡的空间传来,只有一句话:

    “简闻哲,我同意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