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泪湿痕

作品:《公主病病例研究报告

    055.

    转眼是周三,单织芙也在酒店里躺了三天。

    清早,莫名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哎呀!你这臭丫头,回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织芙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从声音里就听出来人是谁。她重新翻了个身,将手机丢远了一些:“一大清早你的纹身店就开门了?我是该祝贺你财源广进,还是该可怜你工作永不停歇。”

    手机对面的人正是成瑶。

    此刻,正在泊心希岸酒店楼下的成瑶看了一眼时间,电子显示屏上清晰滚动着上午七点三十的字样,成瑶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很早吗……”

    织芙鼻腔发出一声哼音,算是回复。

    “哦……就是太久没见了,想你想得紧嘛。”成瑶打着哈哈,神秘的说:“我在酒店楼下呢,快下来,有事告诉你。”

    在床上听见这句话的织芙睁开半只眼睛,她最近失眠,昨晚更是凌晨三四点才睡,实在困得紧,但成瑶说有事找她,一定不是闲的蛋疼没事找事——难道是屁屁?

    有关于屁屁的事,织芙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连头昏也顾不上了。

    她三两下穿好衣服,开门的时候,正好遇见准备进来的林绵绵。

    林绵绵看见她的样子,有些诧异:“您这是……”

    织芙连她用的是敬语都没发现,急的用手随便抓了两把头发,忙着出门:“我儿子好像出事了,回来再和你说。”

    剩林绵绵一个人傻傻站在原地。

    单织芙……有儿子了?

    和祁温玉的?emmm……有病。

    头脑风暴好一会,林绵绵反应过来,骂了自己一句。

    单织芙说的,一定是寄养在纹身女那的那只臭比熊。

    另一边,单织芙觉得自己确实是高估了成瑶,原来真的有人闲的蛋疼没事找事。

    “屁屁没事啊,成澎那小子驾照到手后,就去自驾旅行了,屁屁如今也算是见证过祖国大好河山的狗狗,不枉狗生喽。”

    “那你打电话叫我下楼!!!”

    单织芙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诶诶诶,成澎那小子潇洒了,我不就苦了吗!”

    成瑶说:“勇哥的离婚官司打了快一年,这不,人要回老家一趟,女儿不就……丢我这了……”

    织芙站她车窗前,瞥着她,示意她继续。

    成瑶眼神里多少带着点心虚:“你知道的,我这人又不会带孩子,想给她买点东西消磨时间,只好请教你了。”

    织芙一副“你没事吧”的眼神,她现在合理怀疑成瑶是有色眼镜戴的太久,得多大心才能来向她请教带孩子的问题。

    准得带沟里。这是织芙总结后的结果。

    成瑶:“诶呀,你就想想你小时候和你的小姐妹们玩的什么吧,你知道的,我很早就出社会和一帮糙老爷们儿待一起,小女孩喜欢什么,我是真不清楚啊!”

    织芙的心滞了一下。

    她从小生活在黎镇,没有朋友。

    但是,这句话没说出口,心又慢慢回潮。

    时雪意是她的朋友。

    “小女孩喜欢画画……吧。”织芙也不太确定。

    成瑶欢呼:“啊哈!那我们去买点颜料画纸和笔刷!正巧我知道S市新开了一家画廊!”

    确实莫名其妙,织芙坐上成瑶的车,才感觉由心而发的疲惫,但她并不想扫成瑶的兴。织芙强打起精神,她准备也逛一逛,给时雪意买点。

    毕竟时雪意回国,是周围这么多乱七八糟事情中,唯一让她感觉到温暖轻松的了。

    ***

    回家吃饭就回家吃饭,送什么礼物啊。

    这么一对比,显得他这个亲儿子真是一无是处。

    要不说老爷子喜欢得紧,差点认了做干儿子的程度。

    “祁温玉你也是够心机的,说!你是不是想把我拉下来,欺骗我老爹,霸占我家产,然后将我送去缅北,天天遭别人毒打,你丫够狠心的呀……”

    从一上车,乔望津的嘴就没消停过,宋志文脑袋都快炸了:“你和他开公司的代价就是这个吗……我同情你,要不还是回来吧,宜洁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祁温玉将眼睛从《财经日报》上抬起,将将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乔望津,又将视线转回驾驶座上的宋志文,淡道:“你别管他,当年狗咬的后遗症,发作了。”

    乔望津:“……”

    宋志文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祁温玉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按着人七寸怼。

    说话间,车已经停好。

    今天是约定回乔家吃饭的日子,临出发前祁温玉突然说给乔老准备了礼物,让走奇闻画廊停一下。

    奇闻画廊是S市新开的画廊,专注中高端字画销售,也零售些画纸笔墨,除此之外,它家还有领先于全国的图文修复技术。

    停车场内,车一停好,乔望津迫不及待下车。

    宋志文探头:“这是怎么了?后遗症影响到肢体行动了?”

    乔望津:“……”

    瞧瞧,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宋志文和祁温玉待久了,也越发不像个人了。

    乔望津磨了磨后槽牙:“本少决定,单方面与你们绝交一个小时!”

    乔望津一走,车内顿时沉默,宋志文忽然转头,看向后座的祁温玉。

    “你说他不会气得把人家的字画霍霍干净吧?”

    “总比霍霍我们的耳朵要好。”祁温玉将《财经日报》收好,眼睫轻抬,“再说,谁弄坏的,谁赔钱。”

    宋志文:“……”

    惹不起,他一个都惹不起。

    很快,宋志文就明白祁温玉将乔望津支走的良苦用心。

    图画修复老师有事外出,需要一个小时后才返回,幸好将乔望津支走,要不这一个小时里,耳朵准得聋。

    画廊的咖啡馆。

    现在还太早,环境很是静谧。

    宋志文点了杯焦糖玛奇朵,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牙医总是尝不了太甜的东西。

    祁温玉一直在查看政府的那篇博文,突如其来一问:“你怎么看?”

    宋志文搅拌咖啡的手一顿——还能怎么看,他当然是和他表哥一个看法,乔望津虽然不言明,但宋志文知道,焕羽吞并乘风,如今还是磨合阶段,不说公司里形形色色的人,就说在外还有那么多成熟企业,与他们去竞争这块肥肉,这也太不理智了。

    偏偏祁温玉这次铁了心,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一向理智的人变得完全不理智了。

    谈到工作上的事难免心烦,宋志文气馁,早知道去找乔望津了,和这个工作狂待在一起,空气都快被榨干!

    而乔望津这边,也并没有宋志文想象中的轻松自在。

    他在二楼逛了一圈,难以想象,画廊竟然是独立的一栋建筑,五层楼高,每层挂列的字画加起来洋洋洒洒好几百幅。

    但是显然乔望津并不是这方面的料,走廊灯光昏暗,他二楼逛了一半,瞌睡就上头。

    他得找个地方缓一缓。

    迈过拐角,电梯的指示灯处,瞬间清醒。

    有人站在电梯门口,安静的时候侧颜完全是个漂亮的瓷娃娃。

    乔望津在心底吹了声口哨,妈的,怪不得把某人迷得七荤八素,几年没见,单大小姐又漂亮了。

    单织芙是在电梯门口等成瑶。

    要不说不靠谱的

    事一件跟着一件的呢,织芙跟着成瑶来到奇闻画廊,结果某人上了电梯,才后知后觉自己没锁车门,又屁颠屁颠滚回地下停车场。

    织芙原本想,锁个车门也用不了多久,好家伙…成瑶这人找不到车了。

    织芙在电梯门口等了十多分钟,耐心早已告罄。

    此刻注意到不远处有个人一直盯着自己,秀气的眉毛拧起来,按着不发而已。

    对待美人,总是与对待那些臭男人是不同的。乔望津又恢复成风流倜傥的模样,他上前去打招呼:“单大小姐,好久不见。”

    织芙听见他叫她,意外地用眼皮夹了他一下,这才看清他的脸:“乔家老二?”

    乔望津双手插兜,笑着走近:“单大小姐知道我要来这,来偶遇的?”

    织芙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织芙回复:“不是偶遇,是知道你在这,来呕吐的。”

    “……”

    “呵呵呵呵……单大小姐真是幽默啊……”

    单织芙还真没和他开玩笑,她昨晚没睡好,今早又被成瑶闹醒,现在身体是真的不太舒服。

    织芙强忍着反胃与恶心,转身准备离开,被人拉住。

    “祁温玉也在这,不去看看?”

    这句话收起了玩世不恭,与刚才的态度截然相反。

    织芙顿了一下,这才是他的目的,他在为他的好兄弟鸣不平。

    织芙当然不想去见祁温玉,她将手从乔望津手里抽出来,结果她高估了男人与女人的力气。

    织芙扯了一下,扯不动。

    “你放开!”织芙的身体确实是太不舒服了,呵斥听着也没什么劲。

    乔望津这人也认死理,非得扯着她去见人。

    织芙越发的心烦,太阳穴快速跳动,她只觉得浑身发冷,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胃里也翻江倒海。

    她脸色发白,低头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乔望津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他做的!

    就在那些秽物即将吐到他身上时,身后有人大力拉了他一把,乔望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不过好在是躲过了。

    织芙就没那么幸运了,吐得稀里哗啦,连带着心也要呕出来似的,明明睁着眼,控制不住泪流满面。

    祁温玉抿紧唇,从乔望津身后出来,也不在乎那些秽物,几步走到织芙身边,替她拍背顺气。

    温热的掌心似乎带有抚慰的功效,织芙吐完后舒服太多,她抬起头,眼眶通红,脸颊也反着湿漉漉的泪痕:“你满意了!”

    她几乎恨瞪着眼,扶着墙站起身。

    祁温玉的下颌紧绷,单织芙身体不稳,脸色更是白的像纸一样,不知道那人是怎么照顾她的,好好一个人放在他那不过几天,居然蹉跎成这副模样!

    谁家好人管半年叫作几天!!乔望津要是知道祁温玉内心的想法,又要翻白眼了。

    不过他现在被单织芙的脸色吸引。

    “身体怎么差成这样……”

    乔望津暗自嘀咕,没忍住往人脸上多看了两眼。

    不过两眼而已,像是触碰到某人禁区。

    一道凌厉的视线射过来,乔望津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射穿。

    好大的醋劲儿……

    乔望津悻悻然摸摸鼻尖。

    祁温玉顾不得织芙挣扎的动作,强硬地将她抱起,将那张惨白的小脸往自己胸膛按。

    “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

    冷冷撂下一句,就抱着人离开了。

    剩乔望津傻眼……

    得,人是抱走了,后得我给你们善?

    该死的祁温玉。

    做人!不能!太!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