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似故人

作品:《蛰伏十年报母仇,她问鼎中宫》

    孟存义心头一惊,此女居然有如此才华,而且这作诗的风格和神态,为何让他有一种熟悉感?

    他定了定神咬着牙道:“娘娘以秋景收束,确实好意境。”

    一连几首,沈砚书句句封神,一时间便是连太学院的大儒们都惊掉了下巴。

    四周纷纷低声议论。

    “这沈才人称得上是奇才了!”

    “是啊,是啊,怪不得皇上看重。”

    “如此一来,呵呵,”越来越多的人将视线落在了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孟婉仪身上。

    “之前孟家嫡女孟婉仪颇有才名,今儿倒是不说话了,硬生生被比了下去。”

    沈砚书暗自冷笑,对诗讲究的是临场发挥,一个卑鄙的贼,她哪儿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和她比?

    孟婉仪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那些议论一句句刺进她的耳朵里,她实在忍不下这口气。

    又一道嘲笑声传来。

    “沈娘娘今日表现实在惊艳,这样的话,咱们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怕是要换人喽!”

    哗啦一声!

    孟婉仪站了起来,站得太急,广袖将案桌上的茶盏带到了地上。

    温太后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这丫头实在是没规矩。

    她刚要说什么,不想孟婉仪高声道:“皇上,臣妾便不抢沈姐姐的风头,对诗了。”

    “今日臣妾也赋诗一首,权当给大家添个乐子瞧。”

    萧昉一愣,缓缓笑道:“朕准了,朕的后宫这么多诗情画意之人,也是大晋的福分。”

    孟婉仪深吸了口气,转身看了一眼四周的宾客。

    孟存义突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总觉得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今日女儿作诗固然能展示才情,可总感觉像是被沈才人牵着鼻子走。

    他刚要想个什么对策,能让女儿不要乱说话。

    毕竟今天的重头戏还在后面呢,他们今日的目的是让沈砚书去死,可不是在这个上面和沈砚书争什么高下,不值当。

    可孟婉仪已经被方才的那些议论完全激怒,轮不到孟存义想对策,便挑衅般死死盯着沈砚书高声道:“沈姐姐见笑了。”

    她说罢仰起头高声念诵道:“太掖篱边菊凋零,后来寒雨打芳条。蔽云漫掩中天日,明景何曾属此霄。”

    孟婉仪话音刚落,四周的宾客顿时传来一片叫好声。

    确实是一首好诗,对仗,押韵,点景具是一绝。

    可唯独那些太学院的大儒们听了后,一个个顿时脸色巨变。

    孟存义整个人都傻了眼,死死盯着自己的女儿,随后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孟婉仪却没看出来什么不对,盯着沈砚书笑道:“沈姐姐请指教。”

    沈砚书定定看着她,笑容却有些古怪,缓缓退后一步笑道:“我甘拜下风,不敢点评!让孟妹妹见笑了。”

    四周方才还拍手鼓掌的宾客,此时越来越觉得不对,那叫好声也稀稀拉拉了下来。

    毕竟都看在孟尚书的面子上,他的女儿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随即更多的议论声渐渐而起,一句句刺进了孟婉仪的耳朵里。

    “天爷啊!她怎么敢的?”

    “毕竟温太后可是她的亲姨母?”

    “这不就是一首藏头诗吗?”

    “对啊,对啊,这么明显的藏头诗,孟才人看不出来?她不是号称京城第一才女吗?”

    “藏头诗?什么藏头诗?”

    “你傻啊!每句诗的第一个字儿,连起来读,那不就是太后蔽明吗?”

    “天哪!这是暗指太后蒙蔽圣听,遮蔽光明,把持朝政,对帝王……”

    “嘘!噤声!不要命了!”

    温太后此番也琢磨过来,猛地站了起来,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她死死盯着站在中央,手足无措的孟婉仪,脸色阴沉得厉害。

    孟婉仪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么明显的藏头诗,她到底是自己写出来的吗?她这个姨母对她还不够好吗?为何要这般当众讽喻她?

    萧昉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眸色里满是深意。

    也不阻止四周的议论声,他想听,非常想听。

    孟婉仪也察觉出不对劲儿,惊恐地看着四周。

    她哪里知道是藏头诗?

    她只想赢啊!

    进宫这些日子,她处处被沈砚书压一头,她就是瞧不上沈砚书那嚣张的样子。

    她只想赢!

    三年前,她遇到了一个在街头卖诗的奇女子,每一首诗词,每一篇文章都写得那

    么好。

    那个时候父亲经常考教她文章,说是为以后选秀做准备。

    她一直诗才平平,被父亲动不动便是责骂贬低,一气之下便将那女子困在了京城的密室里,逼着她写诗。

    她便再将这些诗词背给父亲听,渐渐父亲越来越看重她,甚至为她以后进宫做皇后开始铺垫。

    那个女子怕死,一直都很听话,尤其是那一篇《安养民生疏》直接让她在京城被封为第一才女。

    今日怎么就不行了,那个女子怎么知道太后和皇帝的关系紧张,为何能做出这种藏头诗,她被沈砚书逼急了,没多想,就这么背了出来。

    孟婉仪大口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四周的嘲讽声一阵高过一阵。

    “怎么回事?孟才人不知道这诗有问题吗?”

    “看起来还真的不知道,感觉像是背诵别人的诗。”

    “哈哈哈哈,那就有意思了,以前难不成她的那些文章也是偷别人的?”

    “呵呵!偷别人的文采,算什么,还一直那么傲气!敢情是贼啊!”

    “闭嘴!你们都闭嘴!”孟婉仪突然捂着耳朵尖叫了出来,随即彻底晕了过去了。

    萧昉看戏看够了,缓缓道:“来人!送孟才人下去歇着。”

    他别过脸看向脸色发白的温太后,躬身道:“母后,您怎么了?”

    温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道:“哀家老了,身子不中用了,这诗会散了吧。”

    萧昉扶着温太后离开,走之前看了一眼身姿挺拔,站在那里看戏的沈砚书,眸色更深邃了几分。

    这个丫头的心……真毒!

    怪不得之前宫里头的赏菊宴上,非要压孟才人一头,原来重头戏跟这儿等着呢!

    孟婉仪当真是个沽名钓誉之徒,连诗词都不是自己的,废物!

    也丢了皇家的颜面!

    皇帝和温太后都走了,诗会成了一个笑话。

    四周的宾客也不敢再议论下去,纷纷起身跪送帝王离开。

    淑妃缓缓起身看了一眼沈砚书,离开了殿内。

    其他宫嫔看得是心惊肉跳,这一次孟才人怕是难翻身了。

    沈砚书转身刚要随着淑妃离开,身后传来孟存义冰冷的声音。

    “沈才人和臣的一个故人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