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成为贵族世界第一恶役

    我下意识往那凳子上看了一眼。

    乌红色大片晕开,还未干涸,有些黏膜的痕迹,看起来分外粘稠,也分外惨烈。

    “这是什么,怎么又腥又臭!”那个男生嗓门有些大了。在青春期的中学生里,也不知他们是真的不懂,还是哗众取宠了。但我发现很多同学开始窃窃私语,甚至投来异样的目光。

    “狗喊狗叫什么?”班主任抬头瞪过来,不耐地说:“放了一次假,就让你们一点规矩都没有!你们把我当做什么!你再敢喊一声,就滚回去不要来学校!”

    “老师,”男生见他发怒,悻悻地咽了咽口水:“xxx同学的凳子上有血。”

    我看了一眼后面那个脸色煞白的女生,见她像鹌鹑垂下头,恨不得缩在一起,我就用没残疾的那只脚,猛地朝这一排桌子踢了过去,震得书本都歪了些许。

    “你干什么!”离我最近的男生惊呼道。

    “你们听不懂吗?我再说一遍,你们不让开,我是进不去的!还有,那凳子上是月经血,你生理课学不好,就滚回去问你父母!”我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朝我看来,包括讲台上勃然色变的班主任。

    “施爱唯,你有没有素质!有没有教养?”班主任斥责道。

    我说:“反正我没骂学生是狗,我也不说自己高尚,现在老师你可以喊我父母了,还有,如果今天我要听课,”我指了指前面两个“路障”,“他们必须先出来,我才能坐到座位上!”

    班主任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讲台,抄起他那个又长又尖的竹枝就来了——他经常拿竹枝责打学生,体罚学生,依旧没有任何后果。毕竟下城区的教育模式就是如此,家长恨不得捧着他,让他私底下给学生开小灶呢。

    我冷眼又踹了一脚这行桌子:“老师都过来了,你们还敢挡着?”

    俩男生一愣,下意识就站起来。

    但他们不知道,班主任想打的是我。

    全班阒静不已,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迎着班主任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目光,笑着跟他说:“你今天可以骂我,或者打我,但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

    班主任应该被我气得不轻,当即也不用竹枝了,扬起巴掌就扇过来:“你好大的口气!”

    还好我这人一向反应快,朝后一靠,就大声唾骂道:“老师,我有亲戚是记者!你私下开补习班的事情要是被曝光出来,你就等着被警告或降级吧!就你还做老师,我看也是有辱师表了!”

    这当然是虚张声势了。

    但班主任我话里的不知底细,被我一通威胁后,动作难免停顿。

    他气得眼白蔓延上血丝,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也如枯树皮似的,不断地抖动着,神色狰狞,却不愿放过我:“你小小年纪就敢胡说八道!我看你是想被开除了!”

    “那老师你请我父母过来,再把这里的事情上报给教务处,看是不是开除我!”对上班主任目眦欲裂的模样,我并没有退让。

    “好,好啊!”虽然他怒火中烧,但他肯定不想闹大。所以他放下狠话,咬牙切齿地说:“我看是以前没教好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教你怎么做人!”

    “那就谢谢老师了。”

    将班主任得罪个彻底的我,不再理会眼前形容枯槁的老头,就迎着两个男生目瞪口呆的模样,走进了属于自己的座位。

    身后那个月经血流出来的女生,却哭了起来。她蹲坐在我旁边,小声朝我借纸巾,但我没有湿纸巾,她去擦那块血渍的时候,怎么都擦不干净,肯定狼狈又难堪。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

    她泪眼朦胧地问我:“你有没有带水。”

    “没有。”学校没有饮水机,所以学生不会带水杯,一般都是去小卖部买水喝的。

    我小声安慰她:

    “上课了,没事的,他们不会在意的。”

    她抹了把脸,眼睛已经肿了,没再说什么。

    秋季开学,天气比较热,同学们都没有穿外套,即使她想脱掉外套去遮盖凳子上的血,也无法。再说了这破烂中学校服都没有,且厕所离教学楼极远,像我腿脚不便,下课了走到厕所的时候,都已经上课了。

    所以对我来说,在学校的日子,比捡垃圾还要难熬。

    “下课了。”有人在老师离开后喊道,“走,快去吃饭!”

    说是吃饭,还不是吃点汤面,没肉没菜的。

    我一边吐槽着,一边与同学们离开教室,去往住宿楼。一路上看向晦暗的天幕,走在星空下的我,内心只有无穷无尽的绝望。

    等今夜回到宿舍,听着女孩子们吵吵嚷嚷,我坐在自己床上,双眼无神地魂游着。

    三年前,我穿越到异世界,其中有一年读小学,过得还不错。那是一家私立小学,我的成绩考得很高,按照分数线划分,压根不会被分配到这鬼地方。

    只是施爱唯父母分居之后,二人跟有血海深仇似的,仿佛我是什么烫手山芋,对我的学业漠不关心,让我别无选择,只能根据姑妈的安排,不得不来这里。

    该中学不能走读,半个月放一天假,吃得堪比猪糠。住宿环境十六个人一个宿舍,就俩厕所,且厕所没门,无热水,蚊子到处飞也没办法,只能坐牢了。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看见宿舍的时候,是恨不得找个地方跳了。

    然而,我还要在这里住两年。

    一想到就快不行了。

    浑浑噩噩睡下之后,接下来半个月里,我跟行尸走肉似的上课、下课,望着挂在黑板上的时钟,不停滴答行走。

    又是一日天蒙蒙亮。

    由于残疾,我不用和同学们一起晨跑,他们从五点半跑到七点,我就有多出的时间学习。但在这空隙里,我独自一人坐在教室,需要面对班主任敌意的目光,与明里暗里的嘲讽。

    他说:“你这么好学习,怎么没考个年级第一?”

    我回答:“还是得老师多教教才行。”

    他属实太小看我了,作为被姑妈骂了三年的人,我的心理素质可以说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所以他的攻击都是无效攻击。

    在班主任接连不断的针对下,日子算惊心动魄地过去了,当半个月已悄然飞逝。称得上心如死水的我,终于等到了放假那天。

    我感觉自己已经面黄肌瘦,脚步虚浮,浑身无力,甚至眼前阵阵发花。

    迎着晚风走出学校,门口连摆摊的小贩都不来这个破地方,我和同学们进

    行了告别,就按照记忆准备回家了。

    路过熟悉的小卖部时,我下意识就走了进去。不管是买点生活用品、看看朵朵,或是跟老板聊聊天,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是一种放松了。

    “你放假啦?”老板惊讶地笑起来,“最近瘦了好多。”

    我说:“哎!不想读书!”虽然嘴上抱怨着,但我心里清楚,对我这种普通人来说,读书已经是很好的出路了。

    “先别丧气,我跟你说个好消息,”老板从柜台后面拿出几张纸,“那个记者过来找你,又跑了一场空。我跟他说你是住宿学校,所以回不来,他就留了这些给你。”

    “好的。”我有些惊讶。

    接过老板手里的信纸,入手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线格用的也是市面上常见的模板。

    只是上面的字有笔走龙蛇的气势,甚至显得恢宏,极为特殊,且难以模仿,让我每每看到,都羡慕不已。

    老板又说:“你得好好休息了,我看你脸色,又看你走过来的样子,都担心你晕倒。”

    “今天可以的,我回家就大睡特睡。”我一边将信纸塞入书包,一边向她认真地答应着。

    踏着路灯的光回到家里,屋子里霉味极重,我坐在板凳上,也没心情去管,又将杜有嘉的书信翻出来,仔细看了一遍。

    “听说你半个月放一次假,那你有空的时候,让小卖部老板打电话给我吧。”

    “上次说的事情我已经了解过,可能要与你多跑几趟。按照现在的情况,需要先请社区人员作临时监护人,才能补办户口本,资料也需要很多,包括你与你父亲的医疗资料,残疾评定等等,到时候一切准备完毕,初审就能推进了。”

    寥寥数语,也不多,非常正式规整了。

    我心底五味杂陈的。

    一直麻烦杜有嘉,也是不妙啊。总感觉亏欠他太多,还让他抽时间陪我去。

    其实他压根不用做到这个份上,只是他太倒霉,人也太善良,才会跟我纠缠到一起啊。

    我忍不住苦笑。

    再低头看信纸上的字迹,根据我的推测、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准备资料的过程极为复杂,那得去四五次才行。

    除非赶着某段时间放长假,看能不能一口气办完手续,不然半个月离开一次学校,那简直是没完没了,还过度打扰他了。

    心里乱糟糟的,当我洗完澡躺在床上,因为过于劳累,我连身上的水都懒得擦干,就准备休息了。

    老式电风扇哗啦地吹,我眼皮止不住地打架。按照我原本的计划,这一觉能睡到天明,然后去找小卖部老板,就能联系杜有嘉,继续申报补贴了。

    谁知夜晚时分,外头忽然传来阵阵巨响。惊得我一身冷汗,三魂七魄都吓没了。

    只听姑妈的声音传来,尖锐而悲恸:“施爱唯!你在不在家里!给我开门!快点!”

    被打扰睡梦的我,一肚子怨气地从床上坐起。但我可不想给姑妈开门,谁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干脆跟他们家断绝关系好了。

    谁知道姑妈不断踢踹、拍打,歇斯底里地在外面哭泣,大喊道:“你爸爸走了,你听到没有!你爸爸走了——”

    听闻这话,我的怒火一下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