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你幼稚
作品:《梦里亲了剑修一下后》 12
宋冬凛用力摁了下太阳穴,冷笑说:“你觉得我是那种有闲心跟妖怪开玩笑的人吗?”
蝶妖沉默,心说你确实不是,但这种情况根本就不——不对劲!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诧的盯着少年和他身侧正在吃东西的少女,说:“你不会想说你们被种上了青陵粉蝶吧?”
“不然呢?”少年的声音有些倦怠。
那这还真是件怪事。
蝶妖疑惑极了,想了下后提出自己的猜测:“也许看不到并不意味着不存在?”
宋冬凛:“所以呢?”
他又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这对于取出青陵粉蝶毫无意义,因为看不见就意味着找不到,找不到就意味着无法斩断。
蝶妖噎住,深吸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说:“看不见也没关系,如果你只是想解开同生共死咒术的话,我倒是有办法帮你。”
“是什么办法?”
二人同时出声。
蝶妖:“青陵粉蝶与我也算同源,我这里有一种将双向咒术变为单向的术法。”她同情地看了眼毫无察觉的少女,“也就是说,可以让你们其中一人的死,不会影响到对方。”
又补充:“但这个咒术是不可逆的。一旦用了,就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宋冬凛垂头思考,没有立刻答应。
目前的情况与他预计的大有不同,他觉得自己还没善良到能接受自己的死不影响温酌春,而温酌春的死却能影响自己这种事。但是反过来的话,这对温酌春又显然不够公平。
被种下青陵粉蝶本就是个意外,尽管她是一个凡人,寿数不过百岁,但未来总有变数,在这个平均每天都有修道者死去的世界,宋冬凛无法确定自己就一定能活得比她长。
温酌春根本不知道这短暂的几个呼吸里,少年脑中究竟想了些多么严肃的事,她高兴地说:“那太好了!林冬你快学吧。”
“这样我的死就不会影响到你了。反正我是个凡人嘛,你肯定会活得比我长的。”
少女的神情坦荡又真诚,宋冬凛突然不想看她的眼睛,僵硬地将头扭向一旁,说:“我知道了。”
于是蝶妖便正色道:“我教你这个术法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宋冬凛问。
蝶妖:“我表弟被越檀枝抓走了,你得帮我救出他。”
宋冬凛眯眼回想了一下蝶妖的表弟是谁——一个不学无术,成日花天酒地的花蝴蝶。
他不解:“……所以你表弟是在星萼城中犯事了?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杀人了那是他罪有应得,放火了你就去找越檀枝花钱赎人。找我做什么?”
蝶妖噎了下,注意到一旁少女变了又变的神色,她不得不为自己正名:“首先,我们是好妖,不吃人;其次,我们也没在星萼城放火;最后,我找过,但越檀枝不承认,他说没见过我表弟。”
还有——死小孩讲话语速能不能别那么快啊!
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温酌春好奇地将脑袋挤进他们中间,头顶翘起来的头发不经意擦过少年的侧脸,宋冬凛微微偏过头,手掌扣着少女的后脑将她的脸扭向桌上的茶点,严肃说道:“吃你的零食,大人讲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温酌春用力扭头挣开他的手掌,不满地嘟囔道:“我下下下下——个月就十七岁了,已经不是小孩了。”
她扭头瞪着少年:“而且你也没有比我大多少吧?”
宋冬凛面不改色:“大两岁也是大。”
温酌春龇牙做了个凶恶的鬼脸,低头吃茶点,不想和他讲话了。
……不过,他怎么就知道自己比她大两岁的呢?
她也没告诉过他自己几岁呀?
温酌春很想问一问少年,但看了眼神情严肃得仿佛在谈论“明天世界就要毁灭了,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来拯救一下”这种重大话题的两个人,默默将话咽了回去,埋头继续吃桌上的糕点。
“……我表弟肯定在越檀枝手上。”蝶妖坚定地说,“我追踪到我表弟最后一丝气息消失在城主府东墙下的老桑树处,而且,我在桑树里探查到了秽气残留。”
“秽气?”宋冬凛神情微凝,问:“你确定?”
蝶妖:“当然,我这有什么好骗你的?你不信就自己去看看。”
宋冬凛:“嗯嗯……你继续说。”
蝶妖将那盆血一样红的绣球花放到桌上,说:“城主府的结界太强,我进不去。本来是打算用这盆相思烬花去参加斗花大会,夺得第一名,趁着宴会的机会潜入城主府搜查。但既然你来了,那不如你带着它去报名?”
宋冬凛疑惑,蝶妖解释:“毕竟我们蝶妖虽然幻术很厉害,但确实不擅长打架嘛。”
宋冬凛觉得蝶妖脑子不太聪明,区区一个越檀枝,他又不是打不过,而且涉及到了秽气,他现在直接提着剑冲进城主府给他抓出来都可以。
但是——
温酌春拉了拉少年的袖子,期期艾艾地看着他,“林冬,斗花大会的第一名有一百两银子呢。”
那可都是钱呀!
以这个古代世界的货币购买力,就算短期内找不到回家的办法,她还能用这些钱在这里生活下去呢。
蝶妖的脑筋急转弯这时也终于转了过来,正要说不用了,但撞见少女期艾的目光,又默默将话咽了回去。
“阿春妹妹,你要去参加斗花大会的话,这盆相思烬送给你了。”她微笑着说。
温酌春“诶”了声,感动得连说了三句谢谢漂亮姐姐。
不过,她有一点很好奇:“漂亮姐姐,这个相思烬花是有什么神奇之处吗?为什么你这么确定用它参加比赛,就可以得到第一名呢?”
蝶妖被一连串的“漂亮姐姐”哄得心花怒放,笑盈盈说:“相思烬花顾名思义,就是给有情人用的。当两个人同时伸手触碰相思烬花,便能看到自己与对方是否存在姻缘线,黑色为孽缘,红色为正缘。”
温酌春眨眨眼,好奇:“……那如果什么都没有呢?”
蝶妖:“那就说明这两个人如九溟与青霄、飞鸟与游鱼,悬日与皓月,生生世世都无缘无份。”
……
斗花大会明日正式开始,今夜子时是报名截止日期,吃完晚饭后,温酌春一手抱着花盆,一手用力抓着少年的衣袖,往报名处狂奔,边跑边气喘吁吁喊道:“林冬,你慢一些,我要跟不上你了。
”
宋冬凛回头看了她一眼,少女鬓角碎发胡乱地耷拉在额头上,双颊因剧烈运动而微微泛红,像熟透了的苹果一样。
怎么这么娇气啊?
这才跑了几步路就喘成这样?
他叹气,反手抓住少女的胳膊,拉着她一起向前奔跑,“抱好你怀中的花,要是摔坏了,我们可就连三两银子都赚不到了。”
一听到有可能没钱,温酌春立刻抱紧了花盆,“我……我会抱好的。”
宋冬凛唇角勾起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月色下,少年拉着少女奔跑穿梭在街道的人群中,飘扬的长发在空中勾到一处,不小心打了个死结,分开时少女痛呼了声,气鼓鼓道:“林冬,你干嘛扯我头发?”
宋冬凛小心地将二人缠在一处的发丝解开,低声解释:“不是我扯的。”
温酌春:“不是你难道还能是我自己吗?”
看着他手掌心那几根明显属于自己的发丝,温酌春很气愤,但又不好为这点事计较,鼻腔哼了声,不甘心地小声嘟囔:“你知不知道头发掉了就很难长出来的……”
她还这么年轻,可不想成为秃头美少女。
宋冬凛装作没听到,拿起报名表写上自己和温酌春的名字,交还给负责报名事务的官员,随后示意温酌春将用于报名参赛的相思烬花抱给他看。
白胡子官员看了眼,眼里瞬间充满惊叹,摸着胡子点头道:“嗯,这花看着不错。”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木牌,“这是你们的参赛号码,明天早上辰时在广场上抽签,记得要准时到。”
宋冬凛接过木牌,确认上面没有丝毫秽气和邪恶咒术后,将它扔到温酌春怀里,扭头对白胡子官员微笑说:“我们一定会准时的。”
回去的路上,温酌春终于不用狂奔了,她悠闲地走在路上,目光被街道两侧的小吃摊吸引,不由自主地迈开腿走了过去。
宋冬凛:“……你这么快就饿了?”
明明一个时辰前刚吃过晚饭,他可是记得她一个人就吃光了半桌子的菜。
温酌春摸着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晚饭是晚饭,宵夜是宵夜啦。”
她耸动鼻翼,捕捉到空气里令人垂涎欲滴的食物香气,一个猛子窜到摆摊卖烤肉饼的老板面前,大手一挥:“给我来三个!”
宋冬凛听得额角直跳。
“晚上吃太多,消化不了会难受。”他从温酌春手中抽走一半的铜钱,歪头对烤肉饼老板说:“只要一个。”
温酌春不高兴:“我就要吃三个!”
宋冬凛:“我说一个就一个。”
温酌春见状有些生气,“我又没有花你的钱。”
宋冬凛直接挤到她身前,接过老板做好的烤肉饼,回身塞进她手里,然后揪住她松松散散的马尾,轻轻用力往上一提,温酌春被迫跟着后退。
“你干什么呀!”温酌春一手抓着烤肉饼,一手去拍少年的胳膊,但他胳膊上都是肌肉,反而拍得她手掌有些痛。
等到跟着他走到长街尽头处爬满藤花的墙下,他终于松开了她的辫子,温酌春晃了晃脑袋,瞪向他:“这么大人了还抓女孩子的辫子,林冬你幼不幼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