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绯红
作品:《恶毒女配自斩恋爱脑后》 天光大现,伴随江仙贝缓缓掀起的眼帘,窗台外洒进来的光芒措不及防扎进湖蓝的眸子里。
湖光洌艳,未干的湿润一闪而逝。
她不适地抬手搭在眼眶上,退避刺眼的阳光。
歇息了良久,离体的魂魄完全归位,江仙贝尝试调转了体内的灵力,心下了然。
已经恢复了八九成。
出梦境时她就下达命令让恢复记忆的众人不要轻举妄动,大小动作都听命行事。
眼看婚期将近,江仙贝召来了下人询问府里情况。
婢女一五一十把她离体这几日的事告诉她。
“城里各处来了不少宾客,听说那些云游至此的修士们被大人安顿在南苑里住下了。”
江仙贝颔首细问:“你可认得他们?”
回话的婢女摇摇头。江仙贝的视线又落在她旁边的人身上,结果是她们都没机会见到这群人,更别提认出是谁了。
“也罢。”
“想办法借机告诉府里管事的,尤其是负责瑶台安危的护卫,叫他们隐秘携带此符。”
江仙贝掌心凭空化出一沓符箓。
婢女们见识短浅,认不出这是传说中弑杀百丈的玄杀阵。
江仙贝意欲在瑶台神不知鬼觉埋下锚点,婚宴当日即可掣肘俞锡。
“其他人装作无事,不要露出破绽就好。”
婢女应声退下。
阵布下了,至于这阵眼……江仙贝撩动耳侧的发丝,晃如簌雪。
他逃不掉的。
另一边美名其曰留客实则被关押的三人中,有两个焦头烂额,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微生瑶眉头皱得厉害,苏响抱着把剑长吁短叹。
“也不知江姑娘如何了?”
微生瑶看了他一眼。
而作为三人行首脑的李灵曜十分淡定地坐在案前喝茶。
气定神闲浅饮一口,他清脆地搁下白玉茶杯。
亮如星辰的琥珀眼毫无郁色,时而含笑听二人交谈,时而闭目养神。
李灵曜其实是看累了二人愁眉苦脸想办法的模样,才慵懒地阖上眼。
微生瑶好久没同他说话了,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她也还是先顾虑当前的局势了。
她问:“李道友,你想好了破局之法吗?”
苏响寄希望于他。
哪晓得一个晴天霹雳。
李灵曜答的干脆。
“并无。”
好在两个修道之人素质尚可,没有被他呛到,或者惹恼。
苏响还好心提议:“要不我们找机会联络江姑娘吧,要是和她里应外合,说不定还能扳倒俞锡!”
微生瑶眼睛一亮点头表示赞同。
苏响这才又看向李灵曜,等他发表意见。
“计划不错。”李灵曜一只手指点着桌面,歪着头颇为烦恼地续道:“可仙贝不会同意与我联手呢。”
苏响好像已经习惯了李灵曜的两副面孔。
他换了个说法:“李兄不如先向江姑娘道歉,毕竟事态紧急,我想江姑娘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
李灵曜没说行,似乎在考虑此事的可行度。
苏响差点以为事成了时,李灵曜突然来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或许她在气我这么多日不去救她。”
苏响人有点麻了。
他差点反唇相讥:我没想问你这个的……不是,你难道现在才想起来被抓走的是你夫人吗?
微生瑶听了去又是另一番心思。
原来他二人相处的如此之好吗?那自己与他过去的情谊算什么……一厢情愿?
微生瑶的脸色陡然不好,目光黯淡又纠结地注视着李灵曜,她咬唇隐忍着。
李灵曜尽收眼底,他也不去看微生瑶,徒留她胡思乱想。
惹是生非后李灵曜还偷悦地翘起唇角。
也算完成系统任务了吧,他想。
也该发挥他定心骨的作用了。随后二人终于看见无所事事的李道友拱起两只匀称修长的手,他下颚抵着手背。
冷静平淡地分析道:“此番我等赴鸿门宴,俞锡早已留有后手,不能坐以待毙,今夜我们便行动,先去知会各路道友多有防备,一切见机行事。”
他布局清晰:“江姑娘被囚多日,想必掌握的局势比我们多,但她恐受限极多,为了不惊动俞锡,便由我去探吧。”
最后才看向微生瑶:“你熟知瑶台,就去找找暗道,也好有个退路。”
公事公办的态度。
微生瑶越发心里堵塞,本能想摇头,还是艰难地忍耐住了。
苏响立刻来了干劲,“李兄和阿瑶一路顺风,我来知会其他人,要他们千万小心俞锡的阴谋。”
李灵曜微微颔首。
可他突然又嘴欠了,多此一问:“对了,李兄你不是和江姑娘吵架了吗,人家能愿意向你分享情报吗?”
才刚问完苏响就不经意间瞥见了微生瑶黑着脸,他不明所以地住嘴了,目光闪躲后悔问出口了。
李灵曜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啊”,透着狐疑的语气。他一只手搭在案上,往椅背上靠去,挑眉道:“我善于认错。”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接着摆出一副很认真思考的神色,说了句羞赧的话:
“她舍不得怪我。”明明是句黏黏乎乎的调情之语,可他说得波澜不惊。
苏响不傻,他看出了二人间的缝隙。
“哦。”没再嘴欠。
实则不然,江仙贝要是听见这话,恨不得一刀砍下去李灵曜就没气了。
确实也就乖了,无错可认。
一道鹅黄的颀长身影步履快而稳,李灵曜凭着系统的指示轻车熟路找到了西苑。
几个下人捧着托盘走在回廊下,李灵曜一眼瞟去立马就纵身一跃上了廊道顶上,脚步像猫儿一样轻巧。
微步走过,待没有脚步声后他飞身落地,高马尾水墨一般游移一笔,他无拘无束地走到江仙贝所在的偏室附近。
室内的江仙贝正焚香沐浴,眼睛蓦然睁开。
禁闭的槛窗落下一道黑影,身形挺拔匀称,她一时间分辨不出来是谁。
俞锡此时偷偷摸摸前来无异于毁约,应当不会蠢到来冒犯她。
莫非他察觉了什么……江仙贝细想又否定了这个可能,因为外面的人没有杀意。
窗外的黑影李灵曜犯难了。走正门,江仙贝说不定杀他泄愤,那和惊动俞锡来抓他有什么区别。
但四下无人,他翻窗进去像什么话?
于是他在屋外踌躇满志。
就当李灵曜进退两难时,几粒水珠如银针刺穿窗纸,直逼他命门。
李灵曜当机立断旋身,几步后撤躲开了。
出手极其狠辣,就算他身手足够敏捷也被削断了一丝乌发。
我没外放杀气啊?他莫名其妙挨了一道,左右都已经发现了,没什么顾及了,李灵曜手猛地推开窗户,翻身进去。
只听见一阵哗啦啦水声,李灵曜还没来得及看清,就马上背过身去了。
屋内没有屏风,江仙贝没料到这人会突然进来,情急之下她扯过衣物迅速穿戴整齐。
浴桶中的水散落一地,稀里哗啦的,就如二人鲜少的快了不止一拍的心跳在鼓动。
江仙贝披着寝衣,沐浴后身上的热气一下消失在骤降的室温里,她的脸色寒冷而锋
利,目光就像刀子一样刮过李灵曜的背影。
“李灵曜。”她叫了全名,昭示着极度的不悦。
被点名的李灵曜愣住,始终不敢回头,也不敢装聋作哑。
“对不起,我没想冒犯你。”态度诚恳,嗓音温润如玉。
江仙贝气笑了。
“江姑娘,要我如何都行。”他赔罪道。
江仙贝却不在意这个了,她现在想的是为何李灵曜会出现在这里。前世她被俞锡掳走关押,直到婚宴上李灵曜才出现救她。
难道是她打乱了天道定好的剧情才改变了李灵曜的行径吗?
再不愿被天道牵着鼻子走,她也只能装作满眼是李灵曜。
不可让天道发现她阳奉阴违,明日的计划必须分毫不差。
于是乎江仙贝褪去眼中的厌恶,她换上楚楚可怜的声音。
“阿灵,我怎会怪你?”
李灵曜听到身后向他走来的脚步声。
又赤脚走在地上。
“你终于来救我了吗,”江仙贝羞愤握拳搭在胸口,“我不愿嫁给他来威胁你!”
她道出俞锡的阴谋,声泪俱下,肩头也在轻微颤抖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灵曜心知江仙贝又开始演了。
他从头到尾都怀疑江仙贝被夺舍了,分明恨不得啖他血肉,却要一副深爱他一个人的模样。
不过李灵曜没必要干涉,只要她还是走在恶毒女配的道上,无论她是不是江仙贝都没关系。
半天得不到安抚,身后那委屈巴巴的少女控诉道:“阿灵不要我了吗?”
李灵曜心头一惊,有一刻他真觉得她还是她。
目光接触到一尘不染的江仙贝那刻,李灵曜有些不适地侧开脸。
耳垂的绯红与月夜融融,看得不真切。
少年说:“没有不要你。”
意识到说了什么,李灵曜立即恢复清醒,他不忘试探,情真意切道:“今夜我便是来救你的。”
他神色担忧,实则目光步步紧逼,琥珀眼里闪着细碎的烛火。
“你跟我走,一切都会结束的,相信我好吗?”
说完,李灵曜迫不及待地去看江仙贝的反应。
真正的江仙贝爱他信他,会不顾一切地跟他走。
而若她不是,那目前的桩桩件件反常行为都有了答案。
江仙贝愣神一瞬后迅速调整情绪,她没有被说动,泪水更盛。
忧心忡忡地反抛出一个质问。
“俞锡拿我威胁你,你我走了,其他道友怎么办?”
“难道叫我眼睁睁看着俞锡置他们于死地吗?”
看着李灵曜哑口无言,江仙贝明白不能操之过急而露出破绽。
她笑道:“阿灵我不是在怪你,我们不能丢下其他人不管对吗?”说罢江仙贝跑上前,双手捉住了李灵曜的一只手,她捧起来,而后眼神真挚地注视李灵曜。
李灵曜眉眼低垂,回以她一个如沐春风的笑。
“仙贝说得对。”
她果然手握剧情。至于是不是本人,来日方长,他总会有办法知道的。
顺着往底下一看,他微怔。
那光洁优美的双足又出现在眼里。
鬼使神差地,李灵曜弯腰将江仙贝横抱在怀里,玉足被倾泻而下的衣摆遮住了。
发生的太过突然,江仙贝两手僵硬地抵在李灵曜胸膛前。
她狐疑地抬头,如有实质地在问:你做什么。
李灵曜为自己的荒唐行为找了个正经理由。
依旧风度翩翩,道:“我应你。地板阴寒,小心着凉,我抱你到榻上去吧。”
江仙贝一言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