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一章:成愿

作品:《恶毒女配自斩恋爱脑后

    李灵曜扶好她,心照不宣陪江仙贝把这戏台唱下去。

    微生瑶无端感到刺痛,不仅是眼眶湿润,心里更是塞了团肿胀的棉花。

    灯火阑珊下的两人动作亲密无间。

    江仙贝几乎整个人贴在李灵曜身上,轻薄的肩头被李灵曜握着,另一只手横臂供她倾靠。

    阴影下,江仙贝迷蒙的神态渐渐褪去。

    上挑着唇角,眉眼惺忪。

    清清楚楚吩咐:“不要让不相干的人阻止我们。”

    她哪像酒醉之人?

    即使微生瑶看不见江仙贝的面容,她也能感觉到江仙贝公然挑衅她。

    那是一种不可言说的霸道,无论微生瑶回以何种方式,江仙贝都不屑一顾。

    李灵曜低眸。原是为了跟去紫烟林才演这一出啊,到头来他就是个说客而已。

    其实也不全是,江仙贝本意如此没错,但自从知晓微生瑶扰了山青欲燃峰的清静,她就抑制不住火气。

    微生瑶敢动她最珍视的东西,那么代价就是抢走她最渴望的。

    兜兜转转不就李灵曜的关注么?

    微生瑶想要和李灵曜在一起,江仙贝就偏让她名不正言不顺。

    再观此刻的微生瑶,面色苍白,心绪不稳。

    唇线抿得死死的,她只看着李灵曜,带着希冀问他:“阿灵,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觉我是不相干的人吗?”

    微生瑶失态地往前踏了两步,手掌虚握。

    “哪怕以朋友的立场?”

    明明最该向江仙贝解释,她却直白地问李灵曜,其心思昭然若揭。

    烛火抑扬顿挫,夜风袭过,忽然拉长了烛影。

    李灵曜平淡如常:“正如仙贝所言,我以性命起誓,护她周全。”

    微生瑶心都凉了半截,她反复看李灵曜说话时的表情,然而哪怕一点情分,他都没夹在话里。

    声音温润。

    可李灵曜素来这样啊。

    微生瑶半晌说不出话来,她以为今夜会有不一样……

    微生瑶不知的是,李灵曜腰下三寸处正被一把锋利短刀抵着。

    面上李灵曜风轻云淡,其背后,早已洪波涌起。

    江仙贝不深不浅支着鸾骨刀,慢慢悠悠游移在李灵曜腰部,冰凉的触感时刻警醒他——若说得江仙贝不满意,寒意将会立即透过血肉。

    而李灵曜早就心知肚明她在装醉,也同样习惯了二人兵刃相见的相处模式,俊逸的脸上还算稳得住。

    李灵曜正想着办法令江仙贝停下时,后腰果然传来刺痛,冷不防地,他轻“嘶”了声。

    只眯起眼睛,身体老实没动。

    心下明白江仙贝耐心耗尽了,在催促他。

    “微生姑娘,我意已决。至于她的安危,这不是限制她自由的理由,而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尤其是最后两句,绕是江仙贝也愕然了,片刻后李灵曜感到后腰上的刀尖收走了。

    江仙贝垂着眼看李灵曜赫然红了一小片的衣料,没什么情绪。

    她对李灵曜从来不会心慈手软,哪怕是威胁。

    下一瞬,江仙贝只听清个“告辞”,至于微生瑶难堪成什么样,她用余光瞥了一眼。

    不甘,落寞和受伤。

    江仙贝心情顿时就好了,也没在意李灵曜的动作。

    就连李灵曜一手托住她的腿弯,单手将她抱起来的时候,江仙贝都没反应。

    李灵曜可不敢粗鲁地抗她在肩,只是调整好角度让她不那么难受的趴在肩上,一手搂着腰肢,半抱在怀。

    视线陡然升高一大截,江仙贝总算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李灵曜身上。

    江仙贝心疑,这过分亲密的举动不是他做得出来的。

    如此想着也如此说了出来:“你不像李灵曜。”

    李灵曜已经推门出来了,走出极远的距离,也不见回应。

    江仙贝赫然撒开圈住他脖子的手,李灵曜也意识到什么,才松开手,就见江仙贝一个干脆利落的跃步,平稳落地。

    “我瞧见的是真的李灵曜吗?”江仙贝冷静到可怕。

    想来他也不会说实话,江仙贝冷笑着说:

    “在我发现真相前,别让我有杀你的念头。”

    几番话下来李灵曜终于将燥意掐灭了。

    就在方才,他怀中的人呼出的热息浇在耳根,带来丝丝缕缕的痒意,又混合着丹心酒的芬芳,侵扰他的心神。

    还好在夜晚,江仙贝看不出来李灵曜红透了,就像煮熟的虾子。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就听到江仙贝当头棒喝的一句。

    李灵曜无声无息哀叹:平白无故挨了一刀不说,陪她演完这台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转头就要杀他。

    后腰现在还疼着,李灵曜有气无力回她:“你不是醉了吗,走得动路?”

    再者李灵曜随口又问:“是与不是,很重要?”

    状似无心之问,实则李灵曜想借机挖掘江仙贝的事。

    江仙贝不欲回答。

    没有意义的事,她没必要深究。

    亦如月光在人不知时到临。

    此地没有回音,也不再有清冷的少女,只留下了满地皓洁。

    李灵曜望着缺月高挂,不知在想什么。

    没过两日花容就带来了这样一个消息:尊者大人送来了好多天灵地宝,说路上备着点,要她万事小心。

    江仙贝明白事情办成了。

    “大小姐,你是不知道姑爷昨日才刚抖露出要您同去历练的想法,尊者大人顿时变得好严肃!”

    后来两人关门闭户,聚在殿内说了好一会话。

    一炷香时间,紧闭的殿门再次大开,李灵曜不徐不慢从里面走出来。

    江仙贝清楚阿爹的性子,恐怕李灵曜费了不少口舌才令江离甫放下心来。

    阿爹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所以……李灵曜到底承诺了什么?

    她实在无心拆解,反正目的已达到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紫烟城的布局,必须算无遗策。

    先从城外盘踞的大妖狐说起,至少百年间的修为,若真与俞锡狼狈为奸,后果不堪设想,她必须亲手解决这个祸根。

    想到俞锡,同样的江仙贝也不解为何偏偏逃到这里,地处修界中心,山上还有法华寺得道高僧坐镇,他能躲到哪?

    她现在没有剧情辅助,只能打起万分精神,不论多么瞬息万变她都得小心应对。

    望仙峰仙舟停泊口,帆影憧憧,仙气飘飘。

    江仙贝是和江离甫一块来的。

    她挽着江离甫的手腕,一副小女儿家作态。

    哪怕李灵曜等人若有若无盯着,江仙贝也泰然自若,依旧拉起江离甫的袖子,不舍地撒娇:“阿爹,莫念我,贝贝去去就

    回。”

    “历练有成了才能保护你啊!”

    一端秉持君子作风不去偷看的李灵曜惊觉——她卸下防备和冷漠,竟是这样清甜的声音。

    江离甫捏了捏乖女儿的脸,语重心长告诉她:“哪里轮得到你保护我,小滴滴一个。”说着说着他也笑了。

    江仙贝心头软绵绵的,一下抱住江离甫,把头埋进他怀里,只见肩头耸动。

    “保重阿爹。”

    她多想陪陪他呀。

    李灵曜见江仙贝过于不舍,于是帮她做了决定,“仙贝过来吧,捉拿俞锡要紧。”

    *

    飞舟缓缓驶入一片密林里,往下看去,紫烟笼罩,树也染得发紫。

    由此得名紫烟林,其百二山川后就是紫烟城。

    要进城先过林,若非,所有飞行法器都将迷失在上空盘旋不散的紫烟里。

    几人踏地而行,江仙贝跟在后面,始终与其他人保持一段不算远的距离。

    李灵曜余光看见,心中赞叹:真聪明。

    原著里江仙贝没来过紫烟林,若李灵曜是她,也会先选择明哲自保,而不是冲锋在前,用脚丈量危险。

    事实也如此,紫烟林里那只狐妖道行百年,一直想突破城中法华寺的屏障去抢扶世紫香,就趁此机会抓住微生瑶,用她的身体进了紫烟城,点燃了扶世紫香。

    在里面,众人历经百年前的往事,那是狐妖的记忆。

    俞锡却不在这,出来后整个紫烟城都找不到他,因此再不见踪迹。

    总之除了和狐妖恶战再没别的危险了。

    李灵曜随意地把手搭在剑柄上,百无聊赖地摩挲。

    低下头藏住了这个笑。

    也说不准,毕竟大小姐不惜装傻卖醉跟来了。

    走在前面的苏响闲来无事,拿手戳着树干,“除了颜色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哪有师父他们说得那么危险?”

    出门前苏响和自家老头隔空禀告,玄炎门长老夏怀骂骂捏捏叮嘱,总结下来就六字经:勿逞能,勿意气。

    然而夏怀唠叨了一个时辰。

    苏响耳朵听出老茧来,还被李灵曜撞见,他颇为羞愧。

    是以李灵曜看见他毫无防备碰树干时,眉心一跳,现在明白夏怀的良苦用心了。

    李灵曜立即劝道:“狐妖占据百年,恐怕早生了妖气,你还是不碰的为好。”

    苏响吓得缩回手。

    不停瞟刚刚戳过的地方,讪讪道:“李兄说得有道理。”

    看见树皮皲裂,从里往外流出紫色的液体,苏响不由得愣神,反应过来出事了,他大喊:“不好,它怎么流水了!”

    李灵曜快步向前,定睛一看——这液体还滋滋往上空冒烟。

    阳光直射,其间上下浮动着粉尘。

    听到微生瑶哗啦拔剑御敌,李灵曜蹙眉道:“别动。”她住手已然晚了。

    剑光乍现。

    江仙贝眼见紫烟缭绕下,那些沙砾大的浮尘赫然当空爆裂,一股气韵袭来。

    她抬手掩住口鼻。

    动作大吸入更多,例如微生瑶就已经来不及防范,应声倒地。

    苏响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冲上去查看微生瑶的情况,下场是也昏迷不醒了。

    江仙贝凝眸,直到李灵曜转过身来与她四目相对,却都缄默无言。

    半晌,李灵曜失笑,用口型对她说: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