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代批奏章
作品:《如何攻略疯批暴君》 大殿内寂静无声,上座的暴君难得极有耐心,只等着常羲开口。
常羲纠结权衡了许久,最后小声嘟囔:“妾身本想拿项上人头来换,可妾身只有一条命,实在抵不完这么多人。何况陛下如此宠爱妾身,妾身也不忍叫陛下神伤。不如……让妾身随身侍奉陛下。”
她顿了顿,随即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继续道:“此后禁足龙栖宫,若无陛下允许,绝不踏出半步!”
呜呜呜呜!我的自由!满意了吗你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常羲在心中泪流满面无声呐喊。
顾允恭似乎倒还算满意,颔首道:“这些下人也须得长些记性,不能一点惩罚也无。罚俸一年,每日寅时一刻,在揽月殿前跪满两个时辰。”
跪了一地的宫侍们纷纷叩谢圣恩。常羲忍不住在心底换算:寅时一刻就是凌晨三点十五,两个时辰是四个小时,从三点十五跪到七点十五,狗皇帝你真不是人啊!可比起丢命,这些惩罚似乎又不值一提。常羲只能见好就收,跟着一同谢恩。
顾允恭补充:“若是让常妃踏出龙栖宫半步,那你们自是万死不足惜。”
常羲恨不得当场举手发誓,自己再也不踏出龙栖宫半步。蒜鸟蒜鸟都不涌溢,她常羲将卧薪尝胆隐忍蛰伏且从长计议,总有一天会救自己与揽月殿上下于水火之中!
发癫的暴君终于被安抚好,受罚的宫侍们退下,连叩首的宫女留下的血迹也已经被打扫干净,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此时暴君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常羲老老实实地替他揉按额角。身前女子身上带着淡淡的甜食香气,袖摆轻擦过眉眼,传来丝丝酥麻,又似有若无地掠过一缕花香,竟奇迹般地平复了顾允恭心中的暴躁,连头疾带来的痛感也仿佛减轻了几分。
四下俱静,只偶尔响起烛火噼啪的轻响。与先前那令人窒息的氛围相比,此刻竟透出一丝诡异的岁月静好。
常羲机械地揉按着,偷偷瞥了眼狗皇帝,见他闭着眼一派安详,终于忍不住张嘴打了个无声的哈欠。高度紧绷的精神骤然放松,果真很容易犯困啊。
“困了?”顾允恭没有睁眼,只轻启朱唇问。
常羲嘴还张着,一个哈欠险些没打完。她火速闭上嘴,应道:“没有呢陛下。”
顾允恭睁开眼,眼中的猩红已经褪去。他拉下常羲的手,顺势往自己这边一带。常羲被拽得一个趔趄,只得紧紧挨着他坐下。春日里便是夜间也不觉寒冷,可身旁这具躯体却没有一丝暖意。
常羲不敢动弹。顾允恭的手自她耳后缓缓摩挲至脸颊,如一条冰冷的毒蛇蜿蜒而过,没有一丝暖意,只紧紧贴着她的脸。
顾允恭感受着那份温暖,惊讶地发觉自己竟对这热源生出了某种陌生的渴望。他想和常羲挨得更近,想与她肌肤相触。
作为暴君,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顾允恭手继续向下滑,停在腰侧收紧,用力一带,就将鬼鬼祟祟向一边拉开距离的常羲又揽回了怀中。
事发突然,常羲没能刹住,双手顺势搭在了顾允恭胸前。或许是脑子一抽,又或许是深夜色心大发,她的双手竟下意识捏了捏。
软中有硬,硬中有软,非常有料堪称绝佳。
顾允恭衣衫单薄,胸肌的触感清晰地传了过来。常羲猛然回神,火速抬起双手,与那具美好的躯体拉开距离,试图挽救他岌岌可危的清白。
顾允恭感受到胸前的触感时有片刻的迷惑,但也只是一瞬,他便回过神来,望进那双慌乱的琥珀色眼瞳,“好摸吗?”
“啊?”常羲被问得懵了,随即脱口而出,“好……好摸。”
顾允恭:“哈哈哈哈哈!”
常羲被这一笑彻底惊醒了,下意识就想火速弹开,可腰肢被牢牢禁锢着动弹不得,只能被迫直面顾允恭那张灿烂的笑脸,恨不得狠狠给自己的嘴来两下。
死嘴啊啊啊!
顾允恭止住了笑,又问:“爱妃可喜欢?”
喜欢还是不喜欢?怎么答好像都不对。于是常羲索性cos起魅惑妖妃,捏着嗓子道:“哎呀,陛下,妾身错了~”尾音恨不得转出个山路十八弯来。
然后顾允恭沉默着松开了她,并且把她嫌弃地推远。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达到了目的,但是莫名的让人非常不爽。
顾允恭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向着戎放道:“将紫宸殿的奏章都拿来。”
戎放原本低头侍立一旁,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二人的拉扯视若无睹。此刻听到吩咐,他几乎像得了赦令一般,连忙应声退下。
常羲有点惊讶,这个暴君居然这么勤政吗?
……
常羲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现在坐在暴君身边陪他批奏章。
顾允恭敲了敲桌子,常羲空茫的目光霎时清明,强行陪笑,以眼神询问狗皇帝有何贵干。
“朕的手伤未愈,爱妃替朕批吧。”
……之前拿剑要砍人的时候怎么不说手伤未愈了!
她收回方才夸狗皇帝勤政的话。勤政的好皇帝,应当不会让妃子帮忙批奏章吧?况且万一瞧见了什么不该看的,她人头落地可怎么办?
深思熟虑后,常羲委婉推拒:“谢陛下抬爱。妾身乃后宫妃子,不敢干政。”这话一出口,总觉得似曾相识。
“朕头疾犯了,此番还未杀人泄愤,爱妃可愿当第一人?”
嘎?
立刻人头落地还是日后人头落地,常羲还是知道该怎么选的。她火速拿起朱笔,乖巧地看向顾允恭听凭吩咐。好在她为了写文早早练就了一手好字,果然人生在世,还是得有些技能傍身。
顾允恭看着眼前这个变脸如翻书的人,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笑声依旧清冽,可在这半夜里却阴恻恻地瘆人。常羲不禁好奇,这狗皇帝平时是不是也爱这么疯笑,只是他在自己面前笑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陛下,妾身不会批奏章。”
“那朕口述,你来写。”
常羲翻开第一本奏章,入目便是洋洋洒洒一大篇,极尽堆砌辞藻之能事。顾允恭扫了一眼,脱口吐出一个字:“滚。”
不是,自己是怎么又惹到这个狗皇帝了,怎么又人身攻击!
仿佛看穿了常羲心中所想,顾允恭伸出手指点了点空白处,道:“写‘滚’字。”
常羲恍然大悟,依言端正地写下一个正楷小字,她有些好奇挨骂的是谁,偷偷看了眼署名
。
好嘛,是她的便宜爹左相大人。没事的没事的,她已经向大boss暴君表过衷心了,相信便宜爹再作死,也作不到她头上来。
在顾允恭的口述下,常羲又陆续写下“杀了”“死”“蠢笨如猪”之类的字眼,她已渐渐麻木。
夜渐深,四下寂静,唯有纸张与衣料偶尔摩擦的细响和顾允恭的只言片语。这些细微的声响对开始犯困的常羲来说,简直是完美的助眠白噪音。
太好睡了。
常羲梦回高数课堂,强行清醒,笔下的字扭曲成鬼画符。而在顾允恭的眼里便是常羲的头一点一点,越埋越深,渐渐不动了。
他想看看常羲此时的模样,伸手掰了下她的肩膀,结果那人顺着力道向后倒来,靠进了他的怀里。
很温暖。
顾允恭再次忍不住顺着常羲的手臂,摸上她纤长的脖颈。他微微收紧手掌,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与鲜活的脉搏。他忽然有些好奇,她的血是否也同那些脏污之人一样,是鲜红的?不过她很合他的心意,比起泛着死气的尸体,他还是更想选择活着的常羲。
顾允恭的视线落在怀中人的脸上,柳眉舒展,长睫卷翘。他抬指描摹过她的眉眼,最后停在那莹润的樱唇上。指尖用力点下,唇瓣随之凹陷,在指腹周围弯出一道柔软的弧度。
顾允恭猝尔移开视线,落在了常羲手里的朱笔上。他抽出朱笔,执笔落在常羲的唇角,然后是眼角鼻下和耳下……
创作结束,顾允恭站起身来,单手将常羲捞起扛在肩上。
常羲睡得模糊,忽而觉得脑袋充血有些发晕,腹部好像被人痛殴了两拳一般有些硌得慌。她猛地睁开双眼,视线所及是摇摇晃晃的地面和衣摆。
?
常羲脑子一片空白,腹部被挤压着,一开口声音便随着颠簸有节奏地发颤:“陛……陛下?”
顾允恭不语,只是继续向前走,常羲感觉自己吃的那点东西都快要全被挤压出来了。
该死的男人,你有本事“扛麻袋”,你有本事说话啊!哕!
还好和床离得不远,常羲终于被放了下来。她安稳躺好,有些心虚地请罪,“妾身不是故意睡着的,妾身有罪,请陛下恕罪。”
顾允恭瞧着躺着的人两眼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又看见自己的“杰作”,心情很是不错。
“睡吧。”他只丢下两个字,便利落地转身离去。常羲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恭敬道:“妾身恭送陛下。”
虽被狗皇帝扰了半夜,但常羲睡眠质量仍是绝佳,再睁眼时日头高悬,已经是正午。
顾允恭的后宫里最大的威胁就是他本人,如果他不作妖,那日子真的十分舒坦。没有太后要请安,也没有皇后开晨会,她这个目前宫里位分最高的常妃娘娘也不用和其他小姐们社交,某种意义上实现了完美躺平的自由。
当然她现在相当于被禁足,想不躺平也没有机会。
不用常羲呼唤,听到起床动静的竹月就端着洗漱用具进来了,抬头刚要说话,视线却凝滞在了常羲的脸上。
她像是被吓到般手一松,雕花银盆脱手落下,水洒了一地。
“娘娘,您……您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