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亲手熬药

作品:《如何攻略疯批暴君

    “朕好像只想喝爱妃熬的药。”有点暧昧了哈。

    狗皇帝真是个装货,药又不是她亲手熬的,还挑上了。常羲在心里疯狂笑话顾允恭。她心情颇好地借着熬药之名告辞,只留下顾允恭一人,好奇这人为何忽然又变得快乐起来。

    戎放瞅着顾允恭愉悦的模样,忍不住总结发言:“陛下愿意喝常妃娘娘熬的药,是娘娘之幸事,也是大雍之幸事啊!”

    顾允恭愉悦的表情一秒换下,烦躁地一瞥:“话多。”

    戎放:您刚刚可不是这么对常妃娘娘的。

    ……

    常羲本来以为自己能借熬药之名出龙栖宫去,结果没想到宫里有专门的药局。

    药局内,小太监轻摇蒲扇控着火候。常羲则坐在专用的摸鱼工位上翻着话本找灵感,手边的小几上各式糕点茶水一应俱全。

    放风的竹月急急忙忙进来,压着声音道:“陛下来了!”

    常羲一个激灵弹起,小太监也火速上前交接蒲扇。她一屁股坐下,扇了一下扇子,情急之间用力过猛,炉内的灰一下扑了出来。

    “噗咳咳咳!”

    顾允恭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景象。

    宫侍们跪了一地,常羲边咳边站起身,断断续续道:“陛……咳咳咳……陛下。”

    常羲脸上沾了灰,让顾允恭想起她头一回给他送药时,脸上也是这般几道灰痕。他视线一扫,就发现了角落里看起来极其舒适的摸鱼位。顾允恭深深看了常羲一眼,后者心虚地低下头,感觉额角都快流下冷汗。常羲现在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摸鱼时,被毫无征兆突然袭击的集团总部大领导抓了个正着。

    暴君闲闲踱步走到摸鱼位前,躺在常羲定制的那张形似沙滩椅的座位上。身下的垫子舒适,手边小毯子软和,还带着明显的体温。他自然而然地将毯子铺在腿上,双眼微眯,意味深长地望着花猫脸的常羲。

    常羲实在受不了这种被抓个正着后令人窒息的沉默,便飞快坐下,主动开口:“陛下,妾身继续为您熬药啦,嘿嘿。”一副做作的老实人憨厚模样。

    顾允恭依旧没有说话,一双墨眸只直勾勾地盯着常羲,沉浸式扮演剥削底层劳动力的资本家监工。

    常羲假装专心熬药,完全不敢看监工,生怕这疯皇帝突然发难,把她也一并剁吧剁吧熬了。也不知是火烤得太热,还是太过紧张,她额角沁出了一层汗,伸手一抹,反倒留下一道鲜明的黑印。

    顾允恭忽地轻笑一声,常羲闻声手一抖,扇扇子的动作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看着越来越旺的火势,常羲更加心虚了。这火候是对的吗,什么时候能出锅啊,火候不对人喝了会死吗?她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提前做好功课。或许是身为网文写手的职业病,常羲的思维极容易发散。很快,她已经发散到若是自己熬的药把顾允恭毒死了,会是什么后果。

    顾允恭这暴君名声如此之差,想弄死他的人必定不计其数。说不定众人都会对她这番英勇之举感恩戴德,然后一致推举她这个为民除害的大功臣上位称帝。从此她便带领大雍欣欣向荣,开拓出一片盛世,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顾允恭望着常羲逐渐放空的双眼,以及她嘴角勾起的那抹诡异笑意,便知道这人又在胡思乱想了。

    火势越来越旺,火舌也越舔越高,隐隐呈现包围药罐之势。负责火候的小太监两股战战,进退两难。最后他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毕竟药熬坏了娘娘未必会丢命,可自己的脑袋十有八-九是要搬家的。他捧着瓷碗颤巍巍地躬身,声若蚊蚋:“娘娘,奴婢为您盛药。”

    常羲猛然回神,眼前火舌都快燎到她的头发了。她下意识要躲,臀部一用力,凳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这声音惊得小太监一抖,瓷碗险些脱手。常羲见他这般有些抱歉,便接过碗善解人意道:“没事,我来吧。”

    小太监想阻止,但又不敢再说话。

    常羲揭开盖子打算盛药,热气蒸腾而上,她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

    一直默不作声的暴君凉凉开口:“这种事,你们就让常妃娘娘亲自动手?”

    屋内侍者又无声跪了一地,尤其是负责煎药的小太监,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了地面上。

    常羲有些无语。这狗皇帝不仅脾气爆,脑子怕也不怎么好使:一边要她亲手煎药,一边盛药又不许她动手。

    空气异常凝重,常羲生怕那小太监真被顾允恭砍了,便竭力放软声音道:“妾身想着都亲力亲为才放心,陛下不要生气了嘛。”

    这番矫揉造作的表演显然取悦了顾允恭,他明知她是装的,可恰恰是这一点才更有趣。毕竟与他从前剑下的亡魂相比,常羲的演技堪称最差,差到竟让他品出几分莫名的幽默感来。

    “爱妃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差。”顾允恭点评。

    常羲无视他的点评,连心里的白眼都懒得翻了。她盛好药怕被烫到,动作极快地将药碗放到小几上。随后接过银匙,正打算按部就班地亲自试药,顾允恭却出声制止:“既是爱妃‘亲力亲为’,那便不必试药了。毕竟,朕可是十分信任爱妃的。”

    “亲力亲为”四个字咬得极重。常羲心想,既然要演那就索性演到底,于是盈盈一礼,“妾身多谢陛下体恤。”

    顾允恭闻言咧嘴笑开,眉眼间染上一丝邪气。他伸手握住常羲的指尖,常羲猛地一僵,下意识想把手抽出去,片刻后放松下来,任由他握着。

    这手也太冰了。

    顾允恭自然察觉到了常羲的抗拒,上扬的嘴角渐渐放平,眉头蹙起,脸上染上几分躁郁。常羲只觉握着自己指尖的力道越来越大,她毫不怀疑,这癫公是想把她的手指生生捏碎。求生欲驱使下,她将另一只手覆上顾允恭的手背,轻轻揉搓了几下,“陛下的手好冰,妾身给您暖暖。”

    顾允恭一怔,竟罕见地不知该作何反应。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温暖柔软,他骤然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温度通过皮肤传递,给了他一种自己本来就能发热的错觉。

    常羲抓住机会,赶紧把自己的手解放出来,重新拿起银匙:“陛下,趁热把药喝了吧,妾身希望您的伤能快点好。”手好了,就不用连药都得她一口一口喂了。她舀起一勺药汁,轻轻吹凉,递到顾允恭唇边。他竟十分乖巧地张嘴喝了,没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药喂完了,常羲又捻起一枚蜜饯,巧笑道:“陛下,解解苦味吧。”顾允恭自被揉过手后就乖巧得不像话,他依言将蜜饯纳入口中,薄唇轻轻擦过她的指尖。常羲本意是想着自己还没洗手,用精神胜利法恶心一下他,没成想反倒又弄出几分过于暧昧的意味来。

    顾允恭舌尖轻扫过她的指尖,将蜜饯卷入自己口中。常羲只觉一阵酥麻,似是有细小的电流自指尖窜遍全身。她险些跳起来弹开,理智却生生按住了动作,最后也只是收回手,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小半步。

    顾允恭这次没有因为常羲的动作生气,反而心情颇佳地站起身来吩咐戎放:“今日在场之人,皆有赏。”

    众人齐齐跪下谢恩。常羲有点明白为什么玲珑觉得自己很受宠爱了,既然她现在是公认的宠妃,她很想问一句:那我呢?忙活了半天,啥也没有吗?

    “爱妃自然也是有赏。”顾允恭像是会读心术一般,接上了常羲心中所想。

    常羲虎躯一震,淡定谢恩。她假装自己本来就没有想着要回报,纯粹是单纯的善良高洁付出型人格。顾允恭见她这副模样,愉悦地笑出了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大步向外走去。

    常羲脚下生风才能被迫跟上,看着方向这狗皇帝似是朝着她的揽月殿去了。她感觉自己像在竞走,一路上疯狂在心里骂顾允恭,直到看见了殿里的景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