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洋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两人走了十分钟就到了，在老小区里，四楼，采光不错。

    路执带了果篮，周星洋不太赞同，但嘴笨，干巴巴说了句：“你不要破费。”

    “也不算破费。”路执道。

    两人站在楼道口，周星洋动作停住，路执疑惑道：“怎么了。”

    “你这个人，挺奇怪的。”周星洋道，“我从他们口中知道了，最开始是我妈引诱你进来的，在飞船上看到东里欧对你出手也没阻止。”

    路执道：“也不算周姐引诱的吧……东里欧的命令，她也无能为力。”

    周星洋道：“你不厌恶她，也对她没有任何好感，却给人一种你对她态度不错的感觉。”

    “……”路执苦恼道，“你们觉醒精神力的，连感知都会提升吗？”

    周星洋：“也许吧。”

    路执垂下眼：“我只是觉得，与人为善要比与人为恶好得多。”

    更简单，也能减少更多麻烦。

    周星洋说：“不懂你，不说这些了，上楼吧。”

    到了四楼，他开锁。

    房子内部被主人打扫得十分干净，空间略窄，但四面有窗，通风和光照良好。

    里面传来声音：“回来了。”

    “妈，我带了人回来。”周星洋喊。

    路执听见拖鞋深一脚浅一脚的力道压在地板上，女人出现在卧室门口，面容有明显的疲态。

    “带了什么人……”周姐也看到周星洋身后的人，面露诧异：“路执？”

    路执微笑打招呼：“周姐。”

    周星洋：“我们强制分配到同一所学校，碰巧遇上了。”

    “分配到同一所学校……”周姐低喃，沉默的间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复杂。

    周星洋道：“妈，我想把我那间房租给他，平时我就睡沙发。”

    周姐看了眼路执，开口：“随你。”

    周星洋道：“那我先带路执去看看房间。”

    他领着路执进了另一道门，房间内也是收拾过的，大概是因为还没在这待多久，周星洋并没有放什么东西。

    “既然我妈同意了，你今晚也可以住下。”

    “房租我先给你？”

    路执看到周星洋的口型变动，起初他似乎是想要拒绝的，某个音节在喉咙里卡壳，出来时变了个调：“……可以。”

    “我怎么给你？”路执道，“我的钱都存在电子账户上。”

    “你发给我妈吧，我没有手机。”周星洋报了他妈的星点号。

    路执加上了，转了三百过去。

    周星洋看到了，说：“你不用多给的。”

    路执却道：“我每天可能用水会多一点，要是水电有什么超支的，你跟我说就行。”

    后来周星洋才知道路执说的超支是什么。

    每天晨起路执几乎都会去跑步，他去的早，回来才刚到七点，洗了澡再出门，完全赶得上学校八点钟出门。

    七点钟恰好周星洋起来，路执时间拿捏得刚好，没吵着他。日子过了几天，周星洋也默默早起了些，跟着路执一块出门跑步。

    然后他就发现，路执的耐力真的惊人。

    饶是他干惯了体力活，也只是勉强跟上路执的速度，而后者还能保持这个速度跑上几千米，周星洋跟着跑一半便得在旁边歇着了。

    路执回来后两人去街边买早餐，还能顺带给周姐带一份。

    课程从早上八点上到下午五点，周星洋找了份零工，去废品站处理废品，干四个小时有二十块钱。

    而路执每天固定得上两个小时的全息舱，想了想还是放弃了零工。

    这些日子积累下来，他双人挑战的段位快要有七八百段了，跟单人挑战一样，达到千段他们可以去挑战排行榜，并且拿到星币奖励。

    到时候路执每个星期靠着挑战排行榜说不定也有不错的收入……

    有不少人甚至靠着这种方式生活，但系统也会进行实时监测，若发现玩家故意做了交易，譬如消极比赛、几方玩家时常置换，会直接将账号封禁。

    高层的人工智能极为发达，近乎从未有过出错，因此这种模式也被保留了下来。

    这天晚上路执上游戏，颜珣并没有急着拉他打对战，而是叫他打开消息列表。

    路执照做，看到两人的聊天框时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

    颜珣给他送了礼物。

    是把匕首的皮肤，鎏金纹理裹着内里渐变的刀面，恍如流动的碧蓝海水，周身有莹润的月白特效环绕。手柄处设有精巧的纹样，乍看很像鱼尾与水波缠绵。

    稍一挥动，空气中的留下一抹璀璨轻盈的辉光。

    游戏商场没有这款皮肤售卖，路执懵了会儿才明白，这是颜珣自主设计的。

    “乖乖，你好歹给个反应啊。”

    颜珣抱臂看他，眉眼一如往常倨傲，好似对大少爷来说，这不过是随手抛出来的一个小玩意。

    但实则他在紧张，天知道他在设计那个手柄的时候有多别扭，谁让路执整天发那个小鱼表情包，除了小鱼颜珣就没发现路执有什么别的偏好。

    鱼尾的图案他找不到满意的样式，只得参考自己的鲛人身，那感觉跟把自己的模样刻上去似的……啧，幸好路执不知道。

    “我……我就是太高兴了。”路执忍了忍，语气里含了哽咽，“高兴到说不出话来。”

    颜珣不太自在：“哭什么，没出息。这个是开学礼物，你教了我不少，算是谢礼。”

    路执道：“我也会为你准备礼物的！”

    “不用，”颜珣话出口发现有些生硬，只能尽可能放轻语调，“我的意思是，你也没必要太在意……”

    这些天他也对路执的经济情况有了猜测，但……

    不行。

    路执还是得在意，自主设计的高昂费用对颜珣来说算不上事，但大少爷的时间宝贵，从路执开学以来每天都抽出了两三个小时在上头琢磨，还得背着人……对于颜少爷实在是新奇又憋屈的体验。

    最过分的莫过于——

    他得容忍睡眠不足的脸肿得更厉害了！！！

    路执敢不重视就死定了！！！

    路执莫名感到脊背一寒，但喜悦冲昏了头脑，宝贝地抱紧匕首，“我超级超级在意，也超级超级喜欢，谢谢颜颜！！！”

    颜珣：“嗯……”这还差不多。

    “事先说好，你

    要回礼的话，贵重的我不收。”

    路执：“嗯嗯。”

    颜珣：“上竞技场试试手感。”

    可路执换上皮后一懵：“我的全息舱……好像出了点问题。”

    颜珣：“什么问题？”

    路执：“换上皮肤后好像没有显示？”

    颜珣略略思索：“你开了特效隐藏吧。”

    有些老款的全息舱为了让游戏更好地运行，会自动关掉一些不必要的外观和特效显示，减少消耗。

    “还有这种功能吗？”路执表示增长了一个小知识，随即去设置内翻找。

    路执：“唔，我找到这个设置了……”

    颜珣站得离他近，在路执说完后就往前凑了凑。

    于是，在路执打开特效开关后，一张漂亮到有些不真实的脸在他眼前放大。

    ……原来颜珣是有建模的。

    用的还是他自己的脸。

    再次见到日思夜想的这张脸，路执连呼吸都停了一瞬，他呆在原地，眼一眨不眨的，没动。

    “怎么了？”颜珣心里多出了一个猜测，“不是吧，你之前难道没看到过我的样子？那你看到的是什么，初始建模吗？”

    路执木愣愣地点头。

    “现在你看到了。”颜珣像只展示漂亮翎羽的孔雀，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我的建模好看吧？”

    但，他看路执眉头皱巴巴的，嘴角却牵了起来，像哭又像笑的。

    有点丑。

    颜珣脸黑了：“你这什么表情？”

    “我、我……”呜呜呜呜呜。

    路执想说，我好想你，我好久没见到你了，再次见到你如此真实地出现在我面前，我真的真的觉得好幸福。

    “啧……”颜珣挑剔地打量路执一圈，“你的建模也不错，虽然可能比我的差一点，但已经足够好了，不用太自卑。”

    路执破涕为笑，嘟囔：“你怎么这样。”

    颜珣挑眉：“我怎样？”

    路执小声：“我们去打竞技场吧。”

    颜珣眯起眼：“别岔开话题，想说我坏话是不是？”

    路执无奈：“……我说的是去打竞技场啦！”

    “你心里说了。”颜珣肯定。

    “我没说……”

    “别被我发现。”

    “我真的没有说！！！”

    两人小学生一样叽叽歪歪半天，进入竞技场时对面的一男一女看过来，其中女孩吐槽：“哇塞，又匹配到一对狗情侣。”

    男生冷酷道：“解决掉就好了。”

    两分钟后，他们躺倒在地，听着那对狗男男还在争执着同一个问题——

    “匕首好用吧。”

    “非常好用！打架特别漂亮！”

    “那当然，我亲手设计的，废了不少时间呢。所以——你该好好感谢我，不许偷偷骂我。”

    “我真的没有骂你呀，颜颜。”

    “那你刚刚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也就是觉得你有点坏……”

    “还说这不是骂我！！！”

    “……”

    本来打输了就难过，还要被迫吃狗粮！

    该死的狗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