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作品:《宫斗?是黑化火葬场!

    不禁起了几分兴味,原以为窦家这样派人入宫的至多只是个心腹忠仆,不想,却是家中举足轻重之人。

    看来,窦家对窦氏这个女儿,也比她想象中的看重。

    那么……

    朝廉宫门前。

    她仰头,看着上头的烫金匾额。

    半晌,收回目光。

    “窦氏居所,今日,可有人看着?”

    情节如此严重的凶案,受害之人住处的每一样物什都有可能是关键线索,需得等彻查之后,方会依例处置。

    在此之前,有些是封锁,有些是派专人看管。

    素问:“有。案子一直未有进展,今日宫正亲自前来探查。”

    明面上能不能结案,与内宫中自个儿心中有没有数,大多数时候都是两回事。

    表面上模棱两可的,若当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也就和聋子瞎子没什么两样了。

    宫中体系森严,这样的事,便是女官自己容得,上头掌权之人也万万容不得。

    司檀缨莞尔:“既然宫正在,正巧,也请宫正做个见证。”

    窦氏居所与水氏只隔了一间屋,相邻的也都是些与她们关系好的,这会儿这些人还在御花园里不亦乐乎呢。

    司檀缨停在门前,请守门宫人向宫正呈禀。

    不一会儿,宫正出来,见到是她,神色略有波动。

    肃声:“窦氏惨死一案尚未全然了结,屋内都是证物,司娘子此刻来此,是为何事?”

    司檀缨一礼,“宫正明鉴,我知晓屋内诸多物什不日便要充公,只是前几日来时落下重要一物,于我实在意义非凡,难以割舍……”

    “司娘子。”

    宫正再次强调,警告,“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司娘子为了自个儿的清白,还是莫要有什么难以割舍之物的好。”

    司檀缨面色微白,“当真不能通融一二吗?我只寻一物,就算不能进去,您代为取来也不行吗?”

    “若您觉得有什么不对,随时都可收回。”

    宫正不为所动,“还请娘子莫要为难。”

    司檀缨抿唇,有些不知所措,却没有后退半步。

    素问见不得娘子受这样的冷遇,行礼去求:“那是我们娘子自己的物什,并非窦氏所有,而今窦氏尸身已然移出了内宫,求宫正看在往日,通融些行个方便。”

    宫正冷言,斥素问:“身为内宫宫人,当严守宫规,何时往日宫中之谊,倒成了通融的借口?”

    这句话,说的,哪里只是一个素问呢?

    素问当即忍不住,“宫正莫颠倒黑白,通融不过是好听些给你个……”

    “素问。”

    素问回头,眼眶泛红,被娘子拉到了身后。

    司檀缨郑重行了屈膝礼,这样的礼节,往往是低位向着高位,此刻,却是未来的宫中娘子,向着本是低位的六局女官。

    这,是真真正正求人的姿态。

    宫正侧开身子,始终如一的肃正面容上看不出情绪,不知是不敢受,还是不屑受。

    “若论宫规,宫中亦无毫无缘由占私人之物的道理,也并非说,一切现于逝者身边之物皆有嫌疑。不归属于逝者、且与案件无关的,理应归还。”

    “宫正所虑是为宫中安定,而今案件虽已了结,却有颇多疑点,宫正亦是无奈之举。我,知晓利害,只是……只是那物实是我心爱之物。”

    “当日不慎遗落在此,是檀娘的过错,只要可以拿回,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檀娘皆无悔。”

    “还求宫正,网开一面。”

    “娘子,执意如此?”

    司檀缨蹲身更深:“求宫正,网开一面。”

    宫正:“若,我依旧不允呢?”

    “那我便……”

    “那娘子,便会冒着被驱逐出宫的风险,不问自取?”

    被说中心事,司檀缨抿唇不言。

    “我既执掌宫内戒令、纠禁、谪罚之事,便需对得起圣上太后的恩典,司娘子,还请见谅。”

    “那若我说,窦娘子之死,是……”

    此话一出,不止素问急急来拉,甚至宫正脚下亦动了半步。

    却有一道声音,比宫正要开口拦的话更先一步。

    “啪、啪、啪。”

    三声响亮的击掌声,三人侧目。

    甚至都未瞧见来人样貌,视线只到衣袍蔽膝处,再不敢向上,宫正与素问同时跪下,叩首。

    “参见陛下。”

    司檀缨慢了许多,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进,面色一寸寸惨白。

    至他到身前,连唇都几乎白得透明。

    帝王抚过那三声的大掌,至此时,方落回身侧,随性把玩着蹀躞带垂下的龙纹玉佩。

    几乎比她高出一个半头的身形极具压迫,那双眼,如山巅之上迎风而立的狼,瞧着待入口的羔羊,玩味俯视。

    “朕倒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何物,让护国大将军府的嫡女,不惜染上杀人的嫌疑,也要拿回?”

    司檀缨肩脊一颤,腿脚软了般后退半步,垂下头深深屈膝。

    “臣女,见过陛下。”

    “回陛下,并、并无什么,只是女儿家用的小物什,不值当什么……”

    “我、我不要了……”

    她说话的尾音都在颤。

    她退了半步,秦朔便进了一步,火热的手掌烙铁般钳住她的小臂,不容置疑地扶起。

    “无妨,宫正不予你的恩典,朕予。”

    纤细的手臂握在手中,甚至不足一掌,很快松开,“走吧。”

    秦朔率先入内,司檀缨顿在原地,他在阶上不耐侧眸时,行礼:“……臣女,知错。”

    身子低得,他的视线里,只余一个削弱苍白的下颌。

    秦朔未语,神情仿佛在问,她可要抗旨?

    僵持片刻,司檀缨还是抬步,默默跟上。

    窦氏所居宫室,繁复华丽,多数为入宫之时提前使人送进宫的,窦氏一族财富之巨,可见一般。

    他在前面走了多久,她便在后头跟了多久。

    直到他停住,转身。

    猝不及防之下,秦朔便这样,明晃晃看见了她眼神之中的惧怕。

    冷道:“怎么,你要寻的东西,在朕身上?”

    司檀缨摇头,又深深低下头去。

    一会儿,犹犹豫豫地抬起。

    “这房间里的东西,我、我可以翻找吗?”

    “我实是,不记得落在何处了……”

    秦朔轻挑眉梢,冷意更足。

    仿佛在讽笑,她说的什么废话。

    司檀缨抿了下唇,转身,从眼前的开始寻起。

    璎珞、妆奁、几匹上好的香云纱……她没

    有看他,却能感觉到自己正离他越来越远。

    心下暗自稍松口气。

    直至寻到一处角落,望见什么,停了许久。

    “怎么,你想要这幅画?”

    司檀缨身子一颤。

    他的气息这样近,仿佛将要贴上自己的后背般,让她整个人僵了个彻底。

    这样的关头,她连回身都不敢。

    “没、没有,这并非是我的。”

    “不是?”

    平静的语调似有轻讽,似是笃定了,落下什么东西不过借口,她就是一个欲偷盗的小偷罢了。

    司檀缨的眼眶渐渐红了,死死咬着唇,不语。

    秦朔越过她,胸前就贴着她的肩侧而过,单手一拨,将半开的画卷全然展开。

    指梢轻点右下角,“柴启大师真迹,世间难得一见,若要,朕便赠予你,若不要,正好火盆里还少一把柴。”

    司檀缨气息消失一瞬。

    他分明知道,她自幼习画,所临摹的,便是柴启画作,视之如视珍宝。

    通红的眼尾硬是没有落下半滴泪,“宫中之物,皆为陛下所有。”

    言下之意。

    他的东西,他想烧就烧。

    秦朔没甚意趣地撂开。

    抽身时不甚带落,司檀缨看着就这样随意散在地上的画。

    蹲下身,将画小心翼翼拾起。

    捧在手中,指腹珍稀地摸索过右上处的图案。

    再平平整整地、一点一点卷起。

    放回原处。

    她不再看他,也不在乎他还在看着她。

    专心致志地寻。

    打开每一处能打开的盒子,甚至不放过物与物之间的缝隙,指节皮肤被什么划破了也毫不在意。

    只是在看到有血滴下时,用帕子随意一裹。

    到书案旁,似是想起什么,蹲身去够案几与厢柜之间的缝隙,够不上,甚至跪下……

    “司娘子。”

    口吻冷硬。

    司檀缨恍若未闻。

    下一刻,一把被他拉起。

    攥得甚至有些痛。

    “朕倒不知晓,司娘子何时有了打地洞的爱好。早说啊,那些碍眼的命人搬空便是。”

    猝然起身,司檀缨眼前有些发白。顾不上回答,将手中之物往身后藏。

    察觉她的动作,“寻到了?”

    司檀缨摇头,往后退。

    秦朔:“无妨,未寻到,继续寻便是。”

    司檀缨微怔,不由仰头看他。

    望进一双好整以暇的深眸,仿佛她迟早会落入他设好的圈内,无从逃脱。

    而他尚且还算有兴致,愿意同猫捉住老鼠之前的玩弄般,瞧一瞧她还要做什么垂死之前的挣扎。

    司檀缨如他所愿。

    “陛下日理万机,我还不知能不能寻到,此处,不若交由宫正……”

    “司娘子倒是好谋算。”

    秦朔牵唇。

    “只是朕,也不是傻子。”

    司檀缨已趁着机会,将拾来的物什一点点塞入袖中,双手缓缓垂在身侧。

    眼固执看着自己脚尖前的地面,“这是我的东西。”

    秦朔轻嗤,手在她面前向上摊开。

    “囚犯一样锏住双手,扒了衣裳搜身,总是不雅的,你说呢,司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