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作品:《频频心动[破镜重圆]

    回忆如潮涌般猛烈。

    再睁眼时,枕头已经洇湿一片。

    安乔用手背擦了擦脸颊的泪水,平躺望着天花板,平复着心头反复不定的情绪。

    距离起床还有一段时间,她本想再闭眼小睡一会儿,可困意已然散去,剩下的只有隐隐牵动神经的轻微头痛和双眼疲惫不堪的酸涩感。

    半晌,她认命地坐起身,脚步极轻地绕过仍在熟睡的ako,溜进卫生间。

    咔嗒一声,卫生间门阂掩,灯的开关被按下,暖黄色的光在这一刻亮得刺眼。

    她微眯双眼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线,双手撑着盥洗台,身体前倾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双眼还红着,脸颊上已经干涸的泪痕清晰可见,因为这两天睡眠都不太好,眼底已经泛起青紫,一副狼狈模样,叫她自己都忍不住心颤。

    自从昨天再次见到顾让,她仿佛又回到曾经那段难以言说的戒断初期。

    反复陷入回忆的漩涡,始终无法摆脱思念的桎梏,那些过去见缝插针般重新占据了她的心口和脑海。

    不停折磨的同时,竟也不停回味着。

    “真是没出息。”

    她气急败坏地用凉水泼了泼脸,像以前一样骂着自己不争气。

    -

    凌晨三点半,七名嘉宾在民宿前集合完毕。

    几道影子在路灯下歪歪斜斜,没了以往在镜头前的挺拔端庄,全身都散发着灵魂还没完全被唤醒的疲惫。

    节目组的大巴车已在他们要驾驶的商务车后准备就位,摄影组也在几个人没什么气势地喊完口号后陆续撤离,接下来又是属于七个人自己的旅游时刻。

    大家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上了车,经过昨天对彼此的熟悉,所有人都默契十足地将中间靠窗的一个位置留给了安乔。

    能被如此照顾,安乔很是不好意思,挨个谢了好几次,才拘谨地坐上去。

    全员坐稳,商务车的门缓缓关上。

    顾让启动车子,按照导航指引,将车驶离民宿。

    车外依旧是浓浓的夜色,道路两侧没有人也没有车,只有一盏盏路灯,随车子前进而晃过,昏暗灯光短暂照亮车内,又似流星一般划过。

    哈欠果然是可以传染的,车子开出不过几公里,不知谁是第一个,很快所有人都打了一遍。

    直到开车的顾让也不受控地打过后,为了行车安全,坐在顾让后方的杜锡哲拍了拍脸,主动担起调动所有人情绪的工作。

    “大家昨晚多少都睡了一会吗?”

    临时找一个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并不容易,但找一个大家目前都能吐槽两句的话题,非这个莫属。

    果不其然,杜锡哲的问题才刚问出口,坐在后排中间的程野就直起腰板:“我感觉自己似睡非睡,这几小时好像清醒着,又好像一直都在做梦……”

    说到一半,程野又打了个哈欠,鼻音随之更重了些:“我真的在梦里还开着车,路前面突然泥石流,我猛地打方向盘,结果前方又有超级大的落石堵着路,我又被迫把方向盘打回去。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一睁眼就跟让哥说,今天我绝不开车了。”

    “难怪你半夜锤了两次床。”

    似乎终于找到了程野睡觉时奇怪行为的原因,杜锡哲哈哈笑着,“你那两下子太突然,又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三下,我好不容易来的困意一下全没了,通宵一宿。”

    程野不可置信地“啊”了一声:“真的假的?我睡觉一直挺老实的啊。”

    “这不怪你,昨天几乎三分之二的车程都是你开的。”前面专心开车的顾让通过后视镜看了眼程野,“今天就算你不提,我也不会让你再开了。”

    三个男嘉宾彻底把话匣子打开,在程野主动分享自己的梦后,乔思雨也探出脑袋开始描述自己前一晚奇奇怪怪的梦境。

    安乔微微斜靠在自己的座位,听着乔思雨梦里越来越离奇的发展,原本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她终于来了些精气神,最后被乔思雨梦里的结局逗笑,她的这一声笑引来了杜锡哲的注意。

    “乔乔昨天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做什么梦?”

    突然被提问,她嘴角牵起的微笑倏地一僵。

    睡得不怎么样……

    那梦境又苦又酸涩,还带着刺人的疼痛……

    可她不能说。

    “我睡得挺好的,好像什么都没梦到,一睁眼就到了起床的时间。”

    她撒了个慌,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在杜锡哲也没有深究,回过头看了看ako,将相同问题的回答者换了人。

    安乔因为自己又一次逃避了问题而惴惴不安着,她起初有认真在听Ako讲述自己出席漫展出错角色的噩梦,可听着听着,心思就飘远了,双眼空洞地盯着自己的鞋子。

    直到杜锡哲一声“顾让你呢?”才又收回神。

    她下意识抬头,恰巧与顾让的视线在后视镜中对了个正着,她从那双桃花眼里似乎看到一丝玩味,速度快到一晃而过,都来不及去确认,就听到顾让语气极淡地回了句:“倒头就睡,没做梦。”

    听到这个回答,杜锡哲伸手拍了拍顾让的肩:“你别逞强了,你睡没睡着,我这个失眠的还不知道吗?”

    顾让笑着回:“那你还问我?”

    玩笑般的对话结束,他又意有所指似地看了看后视镜,视线再一次与还没收回视线的安乔相撞。

    安乔心虚地眨着眼睛,偏过头看向漆黑的车外。

    她心跳一瞬间快得要命,撒谎后的燥热又重新浮上脸颊。

    顾让怎么回事?

    明明可能都不记得她了,却又每次都在自己逃避时抓到她撒谎的证据,不断点着她。

    这到底是故意的,还是巧合?

    她头靠着车窗,脑子里乱成一团,只是在这一团乱糟糟的思绪里,有一段记忆又变得分外清晰。

    那一年恋综,他们留宿集体公寓的第一晚,因为认床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她最终还是下了床,简单披了件外套想下楼去一楼飘窗坐一会儿。

    然而楼下了一半,才发现那个地方的落地灯亮着光,很明显已经有人在了。</

    p>她本想收脚回身,那人却从飘窗上起了身,手随意插在灰色居家裤口袋中,探了探头:“怎么还没睡?”

    看清是顾让的脸的瞬间,安乔心中原本的防备卸下了,她迈下剩余的台阶,走到顾让面前:“你呢?怎么还没睡?”

    顾让坐到飘窗上,手在旁边的位置拍了拍:“有点认床,睡不着,出来坐一会儿,一起?”

    她听话地坐在顾让的身边,紧张地捏了捏衣角:“我也是认床……”

    “真巧。”顾让眉眼间染上了笑意,侧头看着她,“那两个失眠的人要不聊一会儿?”

    “好。”她乖巧地点点头,突然想起今天最后的采访,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导演今天问我明天想去哪里玩,期待谁能和我一起去,我选了松林骑行,你、想来吗?”

    顾让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你这是在作弊。”

    直接告诉他自己的行程,任谁看都是在主动邀请。

    她不置可否,既然话已说出,自然没有后退的余地了。于是坚定地看着他,再一次问道:“那你想来吗?”

    那一晚,顾让一整天展现出的从容不迫似乎生出一道裂痕,他眼神躲闪,几度欲言又止。

    但她那时并没有多想,只当他是被女生主动邀请后的害羞表现。

    第二天他拿着和她一样的车钥匙在客厅出现时,更是“印证”了她的错误猜想。

    “我昨天做的梦现在看来感觉像是预知。”孟雪梨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将她抽离的思绪拽回,紧接着扎着丸子头的脑袋露了出来,“我梦到我们一起开车出去,就是按照现在这样坐的,我坐在这里,让在开车,我们有说有笑。”

    杜锡哲“哎哟”一声向前探了探身子:“然后呢?梦里大家都在干嘛?”

    “其实具体的我有点记不清了,就记得大家用我的巧克力隔空干杯来着。”孟雪梨呆萌地摇摇头,随即浅浅笑着,“说到巧克力,你们记得一会爬山的时候带上哦。”

    孟雪梨贴心地提醒着所有人,杜锡哲立刻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块:“要不我们就按雪梨说的一起干个杯吧?大家提前吃了也有好处。”

    “好!”

    很显然所有人都接受了杜锡哲的提议,纷纷找出孟雪梨给的巧克力,拨开举起来。

    孟雪梨一共剥开两块巧克力,与大家在空中干杯后,很自然地将一块递到顾让嘴边。

    又是这么自然且暧昧,安乔心中吃味,快速收回视线。

    她强迫自己转头重新看回窗外,在心底不断提醒着自己要清醒。

    她和顾让早已形同陌路,顾让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了,她不该……也没资格对此心酸和在意。

    然而心里虽然是这样劝诫,可身体还是出卖了自己。

    到底是余光没忍住,又朝着驾驶席方向轻轻偷瞥,一不小心瞥见了孟雪梨亲昵抬手,试图帮顾让整理鬓角的动作。

    她咬了咬唇,所幸直接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顾让是否回应孟雪梨的亲昵。

    脑袋一不留神,不轻也不重地撞到车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