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我一定要那拿长生剑
作品:《长生剑》 对于妖怪来说,杀戮往往比守护更有用。
不到亥时,妖怪就跑光了,只留下遍地的尸体。
顾海想要过来,可腿上阵痛,他的嘴唇因失血过多都开始变得苍白,就在他快要晕过去时,见到明随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今晚的妖怪杀完了。”明随伸出手,顾海以为她想扶住自己,心里不由得欢喜,立马把手伸过去。
可明随却立马躲开,说道:“给钱。”
顾海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明天可好?我没带这么多钱。”
明随想了想点点头说道:“那我明日去哪找你?”
“镇妖堂,我一直在那里,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明随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关于他腿上的伤,更是没有多看一眼,擦身便要离开。
顾海想叫住她,问她受伤了吗,可眼前一黑,还是晕了过去。
明随对后面众人的慌乱无动于衷,脚尖轻点,飞身上城墙,坐到了王行身边,说道:“走吧,你白天不是说想要去山上看日出吗?”
咸安城內,一片昏暗寂静,仿佛一切都陷入了沉睡,而城外虽已经没有了妖怪,但是为了防止他们再次袭来,众人还是立起守护阵。
似乎只有他们二人将世界度之于外,竟然在这个时候去爬山。
“你不累吗?”王行问道:“杀了那么妖怪,还要跑来跟我看日出。”
明随老实地点点头,“但是白天已经答应你了。”
可王行不怪自己拉着她大半夜过来爬山看日出,反而说起:“那你为什么还帮他杀妖怪?身上都是血。”
“赚钱,而且我本来也要帮人杀妖的。”
王行感觉她后半句话很奇怪,但是却说不上来,两人便一路无话到了山顶。
咸安在西方,此处山少多平原,这里是附近唯一一座山,并不高,也不陡峭。
明随坐在山顶上,突然说道:“当时柳娘就是在这里把我带回去的。”
“当时你怎么了?”
“我听说咸安的长生剑就在城主府后面的那片竹林里,便过去拿了,但是那片竹林看起来是死的,但一进去就都活了,我重伤离开,晕倒在山脚下。”
王行心里一震,他其实料想过明随来咸安会不会也是为了长生剑,没想到她不是来调查长生剑的失踪,竟然是想偷取长生剑,是为了什么?她背后的师父又是谁?
“那是十方诸刹降妖阵,时家根本之阵法,听说此阵不同之处在于,用得不是妖血,而是时家人的血,当然解阵也只能用时家人的血。”王行向她解释道。
“怪不得,我一进去那些竹子就像活过来一样,即使砍断也没用,不断向我攻击。”明随想到那片竹林,也不由得有些后怕。
“长生剑是镇城之宝,有它在,外面的妖怪才不敢轻易进来,否则人类又要陷入十几年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王行转头看向她,语气渐低,“所以,那你为什么偷长生剑”
他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到什么。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的眼睛和头顶的夜空一样,漆黑而明亮。
他听到她说:“我不是偷,长生剑本来也不是他们的。”
“你说什么?”
可明随没有向他解释的意思,而是用力从他手中挣脱,低头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躺了下去。
只留王行如同泥塑般静止在原地,喉结滚动,他像是咽下了什么,说道:“你知道拿走长生剑是什么后果吗?”
“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击重锤落在他心上。
“但是无论是咸安还是其他两城,都不可能把长生剑交给你。”
“没关系。”
“天底下所有人都会恨你,都会阻拦你,想杀你。”
“没关系。”
王行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阻拦她,只有知道这背后的原因,或许才有几分机会。
他刚想说,咸安的长生剑已经不在了,但是又想到如果他说了,她会不会转头就走,去尚阳或者去寒武,如果她去了尚阳,那自己该怎么办?
所以,他不能说。
明随静静地看着天空,从漆黑变得深蓝,然后变得青灰,直到一缕光从东方撕开一角,天渐渐亮了。
其实她不明白日出有什么好看的,这样的景色她看过数千次了。
太阳升起后,两人下山,明随突然说:“我是一定要拿长生剑的。”
王行知道她什么意思,是分道扬镳的警告,于是他说道:“我知道,但在这三天我们还是朋友。”
“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知道。”王行点点头,伸出手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洗个澡睡一觉。”
他的手修长而白皙,骨节匀称,明随看了一眼,将手放了上去,两人手牵着手走了回去。
明随再次醒来已经到了下午,屋内昏暗而安静,这是一间客栈。
她发了会呆,才想起还要去镇妖堂拿钱,这可是重中之重的事,于是立马穿好衣服,拿起剑出了门。
昨日明随杀妖的英姿已经在镇妖堂传遍了,是以当她拿着剑走进来时,不仅没人拦她,还都忍不住看她。
直到褚言过来,见她立马开心地喊道:“明姑娘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您是来找顾大人的?”
明随点点头,跟他穿过前厅,路上他喋喋不休,说着昨晚的事,直到将她领到顾海的卧房前才停下。
褚言替她敲了敲门,而后很有眼色地离开了。
“你是来看我的?”顾海见明随提剑而来,立马坐了起来,想要下床为她倒茶。
明随点点头说道:“我来拿钱的。”
顾海立马拿出一百两银子递过去,而后说道:“明姑娘的剑法真是高超,只是贺公子今天上午跟我说,今夜他也想到城外杀妖,所以这把剑......”
明随顿时知晓他的意思,毫无留恋地将手中的剑交了出来,说道:“那你帮我转交给他吧。”
顾海没有接下剑,而是一瘸一拐地从墙边剑匣里,拿出一把银色的长剑,说道:“这把剑是我师父所赠,只可惜我修符道,并不擅剑,不如赠与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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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说完,他将剑递了过去。
明随摇摇头说道:“我不能平白无故拿你的东西。”
“怎么是平白无故呢?”他忍不住往前走一步,将剑放在桌上,说道:“如果昨晚不是你及时出手,我可能都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便权当是我的感谢吧。”
明随摇了摇手中的钱袋说道:“你已经给过了。”
“可是......”顾海还想说什么,却听到门被敲响。
门其实没有关,贺傲只是随意敲了敲,淡淡说道:“打扰两位了,我是来取剑的。”
明随起身将剑递给他,就在刚与他擦肩而过时,贺傲突然微微转过头,日光将他灰色的眼睛照得更浅,让人看不清其中。
“你今晚还会去吗?”他突然问道。
“明随,如果你想赚钱,留在镇妖堂不好吗?你想要多少都可以。”顾海与他同时开口说道。
经过昨夜,他越发想让她留在咸安,如今没有长生剑了,但是如果她在的话,那么咸安或许可以像以前一样。
明随回身摇摇头,平静说道:“我不赚钱也可以活着,树上的果子,野外的兔子,水里的鱼,我都可以吃。赚钱只不过是想吃得更好些,但这不是我的目的,我不能为了赚钱留在这。”
“那你想要什么?”顾海急忙问道。
明随顿了一下,突然想到王行说的话,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你何必把她强留在这?”贺傲突然开口,看着顾海意味深长地说道:“顾海,咸安出的问题,应该由你们咸安人自己解决,不要想着靠她为你们保全城池。”
“我...”顾海想解释什么,但事实似乎就是如此,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不如来寒武,那里比咸安大许多,而且寒武的管制很严格,很少出事,你到那里可以四处游玩,不用再杀妖。”贺傲突然向她抛出橄榄枝。
明随原本也是要去寒武的,便点了点头。
贺傲没想到她真的会答应,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那就说定了,等我伤养好了,我带你去寒武,到时你教我剑法,我带你四处游玩。”
明随没有回答,抬头看了眼天,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今晚我还会去的。”
等明随的身影消失在远处,顾海才冷声开口说道:“人们都说贺家小公子性情高傲,对人不屑一顾,没想到还会热情邀请别人去自己家的。”
贺傲对他话里的讥讽充耳不闻,只淡淡说道:“她的实力可不是一般人,不然你怎么会想留下她?”
明随对这两人的争执毫不知情,她手里不断抛着钱袋玩,走出镇妖堂后,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
“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王行的话里藏着几分急促。
明随对他的情绪无动于衷,只是摇了摇钱袋,笑着说道:“拿钱给你买衣服。”
“什么?”
“你不是说,朋友就是要给对方买东西吗?”明随漫不经心地说着,“现在我赚钱了,可以给你买了。”
王行愣在原地,原本堵在他胸口的一团火像是突然淋了一场大雨,瞬间就熄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