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个机会。”林寻夏把钢管抬起来，指向那团不知名物体，然后，她认真地问，“做我的跟班，还是被我打散，选一个吧。”

    她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东西被攻击后虽然能恢复，但还是会受到一定影响。

    现在它就已经比刚开始出来的时候虚弱很多了。

    有弱点，就可以控制……威胁起来也更方便。

    可能是没想到林寻夏会这么说，黑影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它像是被激怒了一样，重新扑了上去。

    林寻夏叹了口气，没关系，对于这种倔强的家伙，她也是很有处理经验的。

    她抡起钢管，一下，两下，三下。

    黑影每被打中一次，身上围绕着的雾气一样的东西就散开一部分，它凝聚的速度越来越慢，身形也越来越小。

    最后它缩成了一团灰扑扑的，只有篮球大小的东西，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林寻夏蹲下来，用钢管戳了戳它，“还打吗？”

    小黑影疯狂摇头。

    “要加入我吗？”

    它犹豫了一下，结果就这几秒不到的空缺，林寻夏就仿佛失去了耐心，抬起钢管作势要打。

    小黑影：？！

    这人怎么这么极端？

    为了不让自己当场去世，小黑影也顾不上别的了，它疯狂点头，表现的十分殷勤。

    林寻夏这才满意地收回钢管，然后，她伸手在它灰扑扑的表面上拍了拍，像在拍一只不听话的小狗，“乖。”

    小黑影没敢躲。

    “它现在归我，你们没意见吧？”林寻夏看向其他人。

    她这次的运气不错，碰到的是有实体的鬼怪，不管怎么说，都很有必要把它收入囊中。

    毕竟，谁也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具体鬼怪构成。

    要是遇到无法触碰的阿飘，即使是她，在没有合适的道具的情况下，也得暂避锋芒。

    其他人：“…………”

    谁敢有意见？

    他们默默摇头，都有点怀疑这个新人其实不是人类了。

    温叙白站在角落，借着微弱的光，静静地看着林寻夏。

    “以后你就是我的手下，我叫你出来你就出来，叫你干活你就干活，听懂了吗？”

    小黑影很识趣地点了点头。

    它做鬼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人打到服软，而且这人是真的下了死手，刚才那几下，差点把它打得魂飞魄散。它只是个小喽啰，没什么骨气，保命要紧。

    夜更深了，也不知道这个别墅是哪里漏风，刚好灌了进来，客厅里的烛火都摇曳了几次。

    宋时雨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往妹妹身边靠了靠，“我怎么觉得越来越冷了。”

    宋时晴伸手抱住了宋时雨，“我们再挨得近一些。”

    温叙白轻轻咳了两声，他往外套里缩了缩，脸色越发苍白，整个人像个脆弱的瓷器，稍微碰一下就会碎掉。

    林寻夏看了他一眼，“你往我这里坐一坐，我这边有东西挡风。”

    努力舒展自己尽量展示自己的作用的黑影：……

    它不是东西。

    算了，林寻夏说是就是吧。

    温叙白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她会关心自己，不过，这对他有利，所以也没有拒绝和矫情的必要。

    “谢谢。”他低声说着，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到了靠近林寻夏的方向。

    林寻夏满意了，她既然已经决定争当主演，那主角该有的品质还是要短暂具备一下的。

    乐于助人，体贴入微，多好多善良啊。

    接下来的时间，林寻夏倒是安稳地靠在沙发里闭了一会眼。

    她睡得不算沉，手里还攥着钢管没放，黑影一动不敢动，继续自觉的充当人形……鬼形屏风。

    其他人还醒着，它就算真想干什么也干不了，而且，它也不敢挑战林寻夏的权威。

    温叙白坐在林寻夏身侧，微微侧着头，视线落在她闭着眼睛的侧脸上。睡着之后，那张总是冷冰冰的面孔倒是松弛了几分，可惜眉梢仍旧压着一点锐利。

    “你看什么？”

    林寻夏的声音忽然响起，她眼都没睁开，语气平淡。

    温叙白也不慌，他甚至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厉害。”

    “有眼光。”林寻夏心情颇好。

    如果温叙白一直这么会说话，她也不是不能把他收编一下。

    作为主演，她很有度量的。

    系统：【……】

    这个主演是你自诩的吧？

    天快亮的时候，别墅里忽然响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

    睡着的人都被惊醒了，负责守夜的沈砚站起身，目光警惕，“都别动。”

    这次林寻夏倒是没主动冲出去了。

    她已经发展了第一个手下，接下来，顺其自然就好。

    这哭声断断续续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但仔细一听，好像又很近。

    “我们要……过去看看吗？”宋时雨问沈砚。

    沈砚犹豫了片刻，这哭声出现得太突兀了，而且依照经验，恐怖电影里主动去探寻诡异声音的人往往死得最快。但同样的，对一些异常视而不见，也不是什么好的决策，很有可能错过线索，或者帮助他们活下去的提示。

    权衡利弊后，沈砚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林寻夏表现出的实力证明她完全可以自保，宋时晴宋时雨看起来也都适应良好，赵一一……好歹是个男的。

    这样一个队伍，稍微冒进一下也是可以的。

    沈砚选择性忽视了温叙白，病秧子想在这里活下去，太难了。

    一行六人加上缩在林寻夏脚边的小黑影，顺着声音走。

    声音似乎是从二楼传来的，上楼后，哭声清晰了一个度，但却更难辨别方向了，像是在捉弄他们一样，时不时就换个方向。

    兜了好几圈，哭声忽然停了。

    林寻夏脚步一顿，侧耳听了片刻后，她突然转身，钢管横在身前。

    没有东西。

    但跟在她后面的温叙白……他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走廊拐角的方向，像是在看着什么人。

    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兴味。

    林寻夏眯了眯眼，“你看到什么了。”

    温叙白温和摇头，“没看清，可能是路过的其他鬼怪，只有一个影子。”

    “你不太对劲。”林寻夏陈述道。

    温叙白抬起眼

    ，安静地望了回去，他没有丝毫被揭穿的心虚，反倒轻轻笑了一下，“我只是——”

    他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目光越过林寻夏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走廊尽头。

    哭声又响起来了。

    “在那边。”温叙白指了一个方向，那里是一扇半掩的门。

    沈砚皱眉看了温叙白一眼，“你能确定？”

    “嗯。”温叙白轻轻点头，但也没多解释。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林寻夏已经抬脚往那边走了。

    门推开，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卧室，和白天她过来看的时候好像没什么区别。

    但，正中央的镜子里多了个东西。

    一个穿着白裙的小女孩贴着镜子，她看起来不过七八岁，扎着双马尾，怀里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娃娃，眼睛又大又圆，湿漉漉地看向他们。

    “哥哥姐姐……”小女孩怯生生地开口，声音软糯，“你们是来陪我的吗？”

    赵一一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缩。

    恐怖片最怕碰到的存在之一，小女孩，再加上白裙子这个buff，就差明着写“我不对劲”了。

    “我好害怕。”小女孩没有发难的意思，她敲了敲镜子，“我出不去……”

    林寻夏他们都没搭话，就静静看着她表演。

    说了好一会儿的小女孩见没人理她，眼圈迅速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哥哥姐姐，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可怕？”她低下头，咬着嘴唇，“我不是坏人，我只是太孤单了……一直被关在镜子里，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

    赵一一从恐惧中缓过来了一些，看她这样，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理智又把他摁了回去。

    演了一出独角戏的小女孩哭的更大声了，她开始砸镜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用力了，她真的砸碎了镜子，出来了，只不过手上已经血肉模糊。

    “我讨厌你们！”

    即使都已经这样了，她还没有变脸伤人，宋时雨他们都有些犹豫了，这真的是鬼吗……

    沈砚没有放松警惕，只不过神色也没有之前那么严肃了。

    温叙白站在人群最后面，一双眼半敛着，完全没有被眼前这一幕触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视线越过那个哭泣的小女孩，落在她身后已经破碎的镜子上。

    碎片很多，但奇怪的是，只有一片沾染了血迹。

    “有点吵。”林寻夏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温叙白嘴角上扬了一下。

    然后，他主动往前走了两步，趁着小女孩还在那里专心演戏，他捡起了那块微微泛着血色的镜子碎片。

    小女孩哭得实在卖力，肩膀一抽一抽的，她还时不时抬头，眼睛里盈满泪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们每一个人。

    赵一一已经彻底动摇了，“她好像……真的很可怜。”

    温叙白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和她平视。

    小女孩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温叙白微微弯起唇角，笑容温和，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别哭了。”

    小女孩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下一秒，温叙白手里的镜子碎片，直接扎进了她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