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颓靡

作品:《软心硬糖[先婚后爱]》

    笑容频繁地挂在脸上,宋知一倾其所能地掩盖着自己的慌乱和恐惧,手机在一旁不停地震动,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沈懿的消息便直接关了手机,屏幕朝下将手机扣在桌子上,像是把沈懿也一起关在了门外。

    收不到回应的沈懿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刻开车去找宋知一。他跑到院子里透了会儿气,又拿着手机给李政发了消息:【知一没有喝多吧?她不回我消息。】

    李政看到消息后,偷瞄了一眼宋知一,扭到一边快速回复道:【懿哥,她没喝多,但是她知道你和秦诗诗谈过恋爱的事了。我没喝酒,一会儿我送她回家,别担心。】

    李政想了想又补充:【哥,我不是吓你,我觉得这件事儿挺严重的。她知道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在那谈笑风生的,这种情况通常都好不了。哥,你得准备好了,我感觉她很难不炸毛!】

    看到李政的短信后,沈懿反倒有了丝踏实的感觉,至少他现在能知道宋知一真实的状态。

    到底是跟宋知一一起长大的人,李政的分析其实和他自己心里隐约冒出来的想法是吻合的,只是他根本不敢细想。

    沈懿深呼吸了几次,吁出的白气在黑夜里散开,透着悲情的基调,像是电影里惯用的叙事手法。

    他低头回复:【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出发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帮我看着她,有什么事随时通知我。】

    【没问题,懿哥放心!】

    饭桌上,乔明礼没有再提及任何跟沈懿和秦诗诗有关的话题,他在谈笑间暗暗地观察着宋知一的反应。

    有几个瞬间他似乎瞥见脆弱的情绪在她眼底一闪而过,但他终究还是无法透过宋知一的脸,洞悉到她真实的想法。

    她看起来像是夏日微醺的夜晚,慵懒,轻盈,和这个冬夜的沉重毫无关系。

    失望归失望,李娇绾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相信宋知一和自己一样,都不是靠别人的感情续命的人。所以不管事实是什么,宋知一都会没事的。

    漫长的晚饭散场后,宋知一和李政终于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一刻,笑容便瞬间从她脸上消失。宋知一把脸埋进掌心里用力呼吸着,那些被她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解除禁锢,从容有序地从她身体里钻出来。

    宋知一放任它们将自己层层包裹住,拒绝思考。

    一旁的李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拿起手机偷偷给沈懿发了条短信便发动了车子。

    将近10分钟的时间里,车内的空间似乎被宋知一晦暗的情绪完全控制,李政觉得沉默的声音甚至盖过了汽车行驶的噪音。

    直到宋知一从包里拿出手机时产生的窸窣声响打破僵局,空气似乎才有了流动的迹象。她将手机开了机,白皙的指节在手机屏幕光线的映衬下透着寒意。

    宋知一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输入密码,打开微信,视线在沈懿的头像上停留了好几秒才打开了他的聊天框。

    读着沈懿的消息,宋知一真切地感受着自己藏在心底的那一丝侥幸正在被理智凌迟。

    两件事都是真的:确实如秦诗诗所说她和沈懿交往过,还有沈懿对自己说了谎。

    “李政,送我回公寓好吗?”宋知一锁上手机屏幕,突然说道。

    “啊?回公寓?你之前住的地方吗?”

    “嗯。”

    李政壮着胆子小声问道:“不回你和懿哥的家吗?再有一会儿就到了。”

    “回公寓。”

    听宋知一的语气,李政就知道这个决定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好。”

    李政随即改了行车路线,将宋知一送到了她的公寓楼下。

    下车前,宋知一摘掉安全带的同时努力让自己的脸看起来尽可能柔和一些,她转头看着李政说:“谢谢,我先上去了,你慢点开,到家告诉我。”

    李政见她表情缓和了一些便鼓起勇气拉住她的胳膊:“知一,我知道这事儿没有我说话的份儿。但是,我就是希望等你气消了能跟懿哥好好聊聊,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呢!”

    宋知一抬眸间眼里闪现一丝锐利,李政立即后悔自己多管闲事。好在,她的眼神很快又恢复柔和:“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上楼了,晚安。”

    “晚安。”

    李政盯着宋知一进了楼,立刻拿起手机打给了沈懿。

    此时,沈懿已经在大门口等了他们很久,看到李政的电话立刻接通问道:“李政,你们到哪了?”

    李政有些为难地回复道:“懿哥,那个……知一不肯回你那,她让我把她送回她公寓了。”

    沈懿本就悬着的一颗心,这下彻底没了着落,一种被宋知一抛弃的恐慌感瞬间将他笼罩。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李政有些担心,他又接着说道:“懿哥,不好意思,你也知道她那个脾气上来的时候我根本不敢劝。但你放心她没喝醉,已经安全到家了。其实你让她自己静静也挺好,等她气消了再聊,她才能听进去你说的话。”

    “我知道了,谢谢你李政,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哥,那你保重啊!拜拜。”

    “拜拜。”沈懿挂了电话回想着李政刚刚说的话,他也许是对的,试图在宋知一的气头上跟她解释不见得是个好的选择。

    但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会失去宋知一的恐惧大过一切,他想要马上见到她,跟她解释也好,跪下求她也好,他等不到明天。

    短暂的,仓促的思考后,沈懿就跑进院子里取了车,开去了宋知一的公寓。

    恍恍惚惚地走到自己的门前,宋知一打开公寓的门,黑暗里有一丝月光迎了上来。

    她关上门,顺势靠在门板上,静谧和寒冷便冲过来抱住了她。出乎她的意料,竟然是安心的感觉,是这个动荡夜晚里弥足珍贵的安全感。

    她打开灯,孰识的过往映入眼帘。那是她生活中原本的秩序,而她放弃了它们。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这里了。

    宋知一把包扔在门口,径直走向阳台,打开门让新鲜的空气涌进来。

    她关了房间里的灯,点了罐蜡烛放到阳台的桌子上,蜷着膝盖坐在旁边的椅子里,裹紧了身上棕色的复古翻领皮衣,盯着烛芯发呆。

    蓝色条纹衬衫的衣领有一边不小心折压到皮衣外面,让她看起来额外的忧郁颓靡。

    发呆意味着停止思考。

    但宋知一没能坚持多久,虽然她确实想这么做。可偏偏脑海里的声音太过喧嚣,让她无处可逃。

    那都是曾经不同

    意她和沈懿在一起的声音,她自己的理性逻辑,如今一股脑儿地都找上了她,叫嚣着,嘲笑着。

    宋知一定定望着烛芯,任凭这些声音在自己脑海里环绕侵扰。听它们断言她和沈懿的感情就像这蜡烛上小小的火苗,看似是这个冬夜里弥足珍贵的存在,实则无足轻重,可有可无。

    当它燃尽之时,除了一节烧焦的线头和一个空罐子,便什么都没有了。

    她像是一个战败的女王,所有的责备和诋毁都朝她卷来,压得她喘不过气。宋知一一口气吹灭了蜡烛,把脸埋在自己的膝盖上。

    李娇绾到家时许澈还没有回来,凌晨两点多她被细微的声音吵醒,打开床头灯,看见浴室的灯亮着。她从床上下来,披上睡袍,光着脚走到浴室门口,直接推开了门。

    西装和领带都被扔在浴室地上,站在洗手台前的许澈惊讶地转头看向李娇绾,他的衬衫皱得不像样子,嘴角好像有点红,头发也是乱的。

    “对不起,我吵醒你了。”即使形象窘迫,许澈依然能够在凌晨时分在脸上呈现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沉默中李娇绾走到他身边,陌生的香水味,烟酒味扑面而来。她捏着许澈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的嘴角。嘴唇破了个口子,嘴角周围的红肿看样子像是被打了一拳。

    也不着急解释什么,许澈带着微笑任凭李娇绾打量着,等着她提出问题。

    “打架了?”李娇绾幽幽问道。

    许澈嘴角勾笑:“心疼吗?”

    李娇绾松开手,不屑地反问他:“你该不会是勾搭了别人的女朋友,结果被打了吧?”

    “承认你心疼我很难吗?”许澈带着毫不退缩的笑意,环住了李娇绾的腰。

    李娇绾嫌弃地推开他:“离我远一点,你身上臭死了!”她又后退一步,“我警告你,我们现在是跟爷爷住在一起,凡事都要额外注意,你不能每天都闹成这个样子回来。虽然我们有自己的院子,但还是人多眼杂,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的处境。”

    “我错了,我以后注意。”许澈诚恳道歉后,盯着李娇绾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你干什么?”

    “你不是嫌弃我,我脱衣服洗澡啊!”许澈脸上带着坏笑,目光死死凝在她脸上。

    李娇绾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躺回床上,李娇绾在心里反复提醒着自己她和许澈结婚的目的,告诫自己要专注。

    自从搬来跟爷爷一起住,她和许澈工作日都是跟爷爷一起用早餐,两个人把爷爷哄得非常开心。张敏则吓得也频频带着李承往这跑,生怕自己失了势。只可惜李承并不懂得做戏做全套的道理,来了也总是盯着自己的手机,反而惹得爷爷不高兴。

    想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股权,她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许澈从浴室里出来,掀开被子上了床,贴在她身后抱着她轻声说:“我洗好了。”

    手搭在许澈手上,李娇绾并不想纵容自己纠结许澈在感情上对自己的忠诚度。她现在没有时间和精力做这种没有胜算,也没有收益的买卖。

    她转过身,抚着许澈受伤的嘴角问:“疼吗?”

    许澈目光缠绵地看着她,摇摇头。过了几秒,轻声说:“娇娇,我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