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一推门进来，将一个大袋子放在沈懿面前，指着他搭在椅子上的西装和衬衫说道：“这些，还有你身上的，都丢到这个袋子里。”

    沈懿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然后呢？”

    “丢掉啊！”

    笑容放大，沈懿拖着字音说道：“知一，这些衣服……还可以洗干净的。”

    “丢掉！”宋知一斩钉截铁地再次重申，说完转身就走，停在门口还潇洒地补了一句：“我给你买新的！”

    “好嘞！”沈懿兴奋地朝她的背影爽快应道，随即蹲在地上，开开心心地把衣服丢进了袋子里。

    他洗完澡出来并没有在卧室里看到宋知一，走到床尾才发现她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沈懿蹲下来，将温热的掌心贴在她脸上，仔细端详着她平时不会放在脸上的柔弱。

    宋知一缓缓睁开眼睛：“洗完了？”

    “嗯。”

    第二眼，宋知一就瞥见了沈懿脖子下方那个碍眼的牙印儿，他洗完澡还没来得及穿上衣，伤口看起来额外扎眼。她拍拍沈懿的胳膊，轻声说道：“把医药箱拿来好吗？”

    “嗯。”

    沈懿拿来医药箱，重新半蹲在沙发前，宋知一也从沙发上坐起身。她从医药箱里拿了药，小心地帮沈懿又处理了一下，然后拿了个无菌敷贴直接把牙印儿全部盖住了。

    大功告成，她合上医药箱，将它塞进沈懿怀里，自己又疲惫地躺在了沙发上。

    沈懿痴笑着把医药箱放在地板上，看着闭目养神的宋知一说道：“我现在身上很香，你要不要闻闻看？”

    宋知一没有睁开眼睛，但嘴角扯出柔缓的弧度，笑容里参杂的丝丝疲惫和脆弱让她看起来格外动人。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看着沈懿，撒娇似的朝他张开双臂。

    幸福来得有些突然，沈懿在宋知一脸上反复确认她的意思后才敢相信。

    他扑进宋知一张开的臂弯里，揽住她的肩膀和腰将人整个抱进怀里，和她一起躺在了沙发上。

    两人面对面地躺着，一切又变得踏实平和，连时间都仿佛腻味地黏在他们身上，缓慢地滑过。

    “我现在讲给你听？”沈懿声音低哑地问道。

    “好。”

    就这样，沈懿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讲给了宋知一听，“后面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他讲完盯着宋知一沉思的脸，又问：“你想听录音吗？”

    宋知一抬眸看他，摇摇头，将脸埋在沈懿胸前用力抱住他，许久都没有说话。

    “知一，你生我的气了吗？”沈懿宽大的手掌整个贴在她腰上，虎口卡在她薄薄的腰侧。

    宋知一轻轻摇头。

    沈懿将手从她腰上移开，转而握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真的没生气吗？”

    “没有。”宋知一神色平静，“我只是有点后怕。”

    沈懿将嘴唇贴在她眉心安慰道：“都过去了。”

    “你怎么那么确定照片上的人不是我？”宋知一突然问道。

    “我老婆我还能认不出来吗？再说，就算是真的，你也一定另有隐情，我才不会被她骗到。”

    无需费力，宋知一就在从沈懿的表情里看到了隐瞒：“沈懿，你看着我！”

    “我看着呢啊！”沈懿的语气里是只有宋知一可以听到的心虚。

    “你怎么那么确定照片上的人不是我？”宋知一又问了一遍，她的语气和神态已经告诉沈懿，她知道他没说真话。

    沈懿叹了口气，将宋知一用力拢进怀里，嘴里喊着：“我真拿你没办法！”

    “你轻点儿！你要把我的骨头压碎吗？”

    沈懿放开她，无奈交代：“照片上那个女生耳朵上有耳环，你连耳洞都没有，怎么可能是你？”

    宋知一噙着笑，不轻不重地挤出一个“哦”字，捏着他的脸讽刺道：“神探也没有那么神，是吧？”

    沈懿笑容得意：“那也还是很厉害！不是吗？”

    “嗯！”宋知一抿着嘴唇点着头，配合说道，“没错！”

    两人看着彼此傻笑了一阵儿，宋知一又正色问道：“如果没有发生后面的事，你拿了录音打算怎么办？”

    沈懿目光沉下来，想了想：“我至少可以报警吧！难不成真的明天跟你去民政局？难不成真的以后都不能靠近你？我们俩又不是面团捏的，还能被她轻松拿捏了不成！不过，我当时只想着赶紧从那个房间里出来，她看起来真的很失控，但我没有想到她后面的表现其实是因为身体不适，呼吸困难。”

    宋知一揉着沈懿的耳朵，心疼地看着他。

    沈懿突然将她抱到自己身上，神情严肃地盯着她。宋知一趴在他身上，担心地用指尖拢着他额头上的头发问：“怎么了？”

    “知一，你说这算不算报应？”

    “你在说什么？”宋知一蹙起眉心。

    “你还记得当初发生在哥身上的事儿吗？现在我算不算……”

    宋知一捂住他的嘴，表情里明显都是对他这种想法的不赞同，就这样盯了他几秒钟后，她眉梢又柔和下来，将额头抵在他下巴上轻声细语地说道：“都过去了，好吗？”

    温柔的呼吸落在沈懿的脖子上，他的心跟着变得轻盈，听话地点点头。

    宋知一抬起头看着沈懿，他眼睛里弥漫着说不清的情绪，即深情也破碎。

    她把捂着他嘴唇的手移开，手指在他眼下轻划着，然后低头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抬头说道：“好了，不想了！太晚了，我去洗澡了。”

    说完她就要从他身上起来，但却立即被沈懿摁回身前，同时抱着她翻了个身，将她压在沙发上，不满地看着她：“这就打发我了？”

    “怎么就打发你了？”宋知一笑着说道，表情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儿。

    “你亲那一下跟被小猫啄了一口似的，毫无诚意！”

    “不喜欢？那你还我好了。”宋知一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挑衅着，但她很快就在沈懿上翘的嘴角里捕捉到了不妙的预兆，可惜悔之晚矣。

    “行啊！还你！”

    沈懿扑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提前一秒把脸转到了一边意图躲开他，但他也预判了宋知一的预判，一只手早已等在一旁，立即又将她的脸扭回去，完全掌控她的呼吸。

    几乎是一瞬间，宋知一就感觉到这个吻里混杂了许多极端复杂

    的情绪，而她也很快意识到这些不过是沈懿的恐惧和不安，于是便彻底放弃挣扎，随他去了。

    和往常不同，沈懿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宋知一身上，那种害怕失去她的恐惧昭然若揭。

    在沈懿心里，宋知一是他险些弄丢的宝贝，此刻自然变得额外珍贵。他恨不得用自己的身体把她包裹起来，任何人想要抢走她或是伤害她都要先剥开他的皮肉。

    到了某一种临界点的时候，宋知一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

    是她的手机铃声唤回她的心神。

    宋知一眼帘半搭，理智在她眸光中复苏，沈懿的重量再次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她手脚并用地去推他：“沈懿，我的电话响了！”

    沈懿将她两只手举过头顶，用一只手攥着，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脖子，咬着她的耳朵说：“别理！”

    “别闹了，这个时间一定有要紧事！快点放开我！”宋知一说话的功夫电话铃声断掉了。

    沈懿轻咬她的脖子含混说道：“你看，没事了。”

    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没有放弃的意思。

    “你看！”宋知一学着他的语气说道。

    沈懿低吼着从宋知一身上退下来，率先一步拿起沙发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疑惑地说道：“李政的助理？”

    宋知一也坐起身去够手机：“给我！”

    沈懿还闹着情绪，把手机举得老高：“求我！”

    “什么时候了还闹？”宋知一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两腿跨在沈懿腰上方，动作利落地把手机抢了过来。

    “喂，Vivian，发生什么事了？”

    宋知一刚接了电话，沈懿就使坏让她失去平衡坐到他腰上。宋知一瞪了他一眼，注意力都在电话那头。

    沈懿将背靠在沙发扶手上，蜷起自己的双腿让宋知一的背靠在他腿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她讲电话。

    李政的助理Vivian声音焦急地说道：“知一，陈耀琦出事了！他跟一个网红在酒店开房，那个女生从楼上掉下去了！李总今天晚上喝多了，现在根本去不了警局，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我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着说着人已经开始哭起来。

    “你先别急，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你给律师打电话了吗？”

    “还没有。”

    “先打电话给律师，请他马上过去。我也一会儿就到。”

    “嗯，我马上打！”

    挂了电话，宋知一坐在沈懿腰上冷静地思考着，沈懿知道是出了大事，但见她在想事情也不敢问，只是静静看着。

    几秒钟后，宋知一从他身上跳下来，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说：“我要去趟警察局。”

    “我送你！我现在去换衣服！”

    “你今天已经很累了，我自己开车去吧！”

    沈懿已经走到衣帽间门口：“不行，我不放心，稍等我一下。”

    宋知一等沈懿的功夫也给宋知唯打了个电话，让他一起过去。她担心自己处理不好这个棘手的情况。

    沈懿站在衣帽间门口，一边系着衬衫扣子，一边听着宋知一在电话里跟他哥说明着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