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Chapter 10

作品:《茴香酒》

    “嗯?”

    卢盈呆呆的,眼里不知是困的还是被他吓到的泪花,水光盈盈,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她这副模样让徐连骁心底蓦然一软。

    算了。

    问一个喝醉的人能问出来什么。

    徐连骁垂下眼帘,过了几秒,再睁开眼时神色恢复了方才的温和。

    “没什么。”

    “休息一会,很快就到酒店了。”

    -

    下了车。

    大家互相靠着扶着往里走,一群人走得东摇西晃的,身上都带着酒气。

    向导也没想他们一顿饭能吃这么久,说晚上找个沙滩玩玩的计划也被打乱。

    把他们送到酒店门口,和唯几清醒的人嘱咐今晚要是有身体不适,及时找酒店和他们。

    卢盈和徐连骁落在最后,走得很慢。

    差两步进酒店大堂,她一拍脑袋,站在街边:“我不回去。”

    “为什么?”

    徐连骁要拉开门的手收回来,耐心问她。

    “我还没给江苗买吃的呢。”卢盈声音很小,有点自责:“她在酒店一天应该饿了。”

    “卢盈,江苗饿了会自己点外卖,也会出门找餐厅,不会饿到自己的。”徐连骁哄着她:“你不信的话,现在回房间,看到她,去问问她饿不饿。”

    “不要。”

    酒后的卢盈多了点儿固执,站着不动。

    “我要去给她买吃的。”

    大有一副不买就不回去了的架势。

    徐连骁叹了口气。

    他不可能让卢盈一个人在醉酒的状态下,大晚上出去买东西,可让她在酒店大堂等,他也觉得不安全。

    没办法,他跟周萧年发了条消息,带着卢盈穿过两条马路,找了家超市。

    “买吧。”

    他拿了个篮子跟在她后面。

    包装袋上希腊语偏多,卢盈一个词都不认识,醉意上头,盯着英文字母费力地回忆起它的意思。

    她很克制地只往篮子里放了几包饼干和薯片,示意徐连骁去结账。

    徐连骁问:“这就够了,不买点别的了?还有水、面包、水果……”

    他一样样指给她看。

    卢盈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要了。”

    徐连骁没再劝她,自己往篮子里放了一瓶蜂蜜和几瓶矿泉水。

    结完账,徐连骁带着她回酒店把人送上楼。

    她刷开房门,很乖地跟他挥手道别,进了屋子。

    徐连骁眼疾手快拦了下门,没急着离开,问:“江苗呢?”

    “嗯?”江苗听到门口的动静,敷着面膜走出来,看着状态不错:“怎么了?”

    他从袋子里拿出两瓶矿泉水,把剩下整个袋子都递过去。

    “卢盈给你买的,怕你饿了。”

    虽然他嘴上说是卢盈买的,但江苗能猜到是他付的钱,接过袋子,低头瞄了眼袋子里面,东西不少:“谢了啊,钱一会儿转你。”

    “不用,小钱。”

    “行。”

    江苗没和他客气。

    “她今天喝得可能有点多,我不知道她酒量在哪里。辛苦你可能得照顾下她了,我买了蜂蜜用来解酒,在袋子里。”

    江苗点头:“应该的。”

    房间里。

    卢盈不知道这俩人在门口窸窸窣窣做什么,没有精神头儿去管,脑子如同一团浆糊,能换了睡衣,草草洗了把脸卸妆就已经是极限了。

    江苗关好门,一转身,床上被子里隆起一团,她看看袋子里的东西,又看看床上的人,半是感动半是好笑心疼。

    她放下袋子,从化妆包里拿出两块卸妆棉,用卸妆液浸湿,然后蹲在床边,轻轻擦拭卢盈的脸。

    睫毛,美瞳这些,卢盈都已经自己卸掉了,所以江苗只是给她擦擦底妆。

    即使她动作放得再轻,睡梦中的人还是小声发出了呢喃。

    江苗停下动作,安抚她:“没事啊,给你擦擦脸,你自己喝醉了妆都卸不干净。”

    “嗯。”卢盈迷迷糊糊的,辨认出声音后,乖顺下来,闭着眼任她摆弄。

    “我给你买了吃的。”

    她突然说。

    “我知道。”江苗捏了捏她的小脸儿:“谢谢你出去玩还想着我,赶紧睡吧。”

    蹲久了腿有点麻,江苗缓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卫生间扔掉卸妆棉,摘掉自己的面膜,开始睡前护肤。

    一套流程下来,床上的人已经换了好几个睡姿。

    -

    第二天。

    向导预估他们会在海边玩到深夜,于是安排今天的出发时间在十点半,没想到根本没去成沙滩,这帮人喝几杯葡萄酒就纷纷倒下,但好在没有打乱行程节奏,订的出发时间也没有白费一番心意。

    今天要去基尼利码头,乘坐渡轮去扎金索斯。

    扎金索斯的著名景点就是沉船湾。

    但考虑到安全管控,无法清场,审批风险等等,品牌方并没有选择扎金索斯取景拍摄,纯粹只是让他们去玩的。

    江苗的东西她自己下午在酒店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而卢盈昨晚回来,倒头就睡,今早不得不火急火燎地收拾行李,根本没有时间去吃早饭。

    江苗给她冲了一杯蜂蜜水,“解酒的,徐连骁买的蜂蜜。”

    卢盈听到是徐连骁买的,心里泛起一点点异样的感觉,咕咚咕咚喝完,嘴巴又被江苗塞进嘴里的饼干堵住。

    一下子,什么感觉都随着碎掉的饼干被咽进肚子里。

    匆匆忙忙收拾好,卡着时间点儿拎着行李箱下楼,大堂里近乎一半都是他们的人。

    一问,基本上全为了收拾东西没吃饭,刚刚下楼不久,一片哀嚎。

    征得卢盈的同意后,江苗把昨晚他们买的饼干分给大家。

    “苗苗姐,盈姐,大恩不言谢了。”同事叼着个饼干,抱拳行了一礼。

    “你们就没买点零食什么的?”卢盈有点哭笑不得。

    “这不是也没想到会来不及吃早饭嘛。”

    “昨天一回去就躺床上睡了。”

    “是,你那个呼噜打得震天响,你是睡得香!”同房间的同事实在憋不住,站出来吐槽他。

    “污蔑,绝对污蔑。”

    “还污蔑?今晚你要再打呼噜我就给你扔楼道里睡去!”

    一群人看斗嘴看得津津有味的,卢盈也在其中,没注意到徐连骁神不知鬼不觉就来到她身侧,伸手从她怀里拿了块饼干。

    “你来了。”

    <

    p>“嗯。”徐连骁今天戴了一副飞行员墨镜,两三口吃完饼干,喝了口水:“吃早饭了吗?”

    “没有,收拾行李没来得及吃,你吃了吗?”

    “没。”

    “你也因为收拾东西吗?”

    “嗯。”

    卢盈看得出他今天兴致不高,寡言少语,心里隐隐犯嘀咕,一时摸不透原因。

    旁观了全程的周萧年心里十分无语,听着徐连骁睁着眼说瞎话,这人没吃早饭纯粹是起得晚。

    昨晚回去,徐连骁拉着他盘问了一个小时,翻来覆去围绕着“他和谢承之像吗”“他和谢承之哪里像”“他要不要去动手术整容”“要不要让谢承之去动手术整容”这几个问题。

    他一边忙着归置行李,一边还得安慰这位大少爷脆弱的玻璃心。

    一晚上说得最多的就是“不像”。

    最后这场对话以徐连骁擅自决定回国后给谢承之联系个整容医院去面诊决定。

    他也一起去。

    正好让医生看看两个人哪里像,让谢承之把相似的地方全部整了。

    周萧年当时听完心里就暗骂他一句“傻逼”。

    但他没敢当面直言,害怕再听一小时的唐僧念经。

    他一个人放着音乐,腰酸背痛地把两个人的东西都收拾完,发现徐连骁已经好一阵儿没动静了。

    “徐连骁?”他喊着名字,挨个房间找了一遍,最后在卫生间发现这人正照着镜子。

    “你干嘛呢?”

    周萧年纳闷。

    仔细一看,大少爷的眼底有点泛红。

    这一幕有点称得上惊悚了,周萧年非常不解:“你至于吗?卢盈今晚喝多了说的话,你用得着这么放心上吗?”

    “没准儿明天她清醒了一看你俩根本不像呢。”

    徐连骁缓缓转头:“你懂个屁。”

    “……”

    周萧年嘴唇微动,和他对视,一字一顿:“傻逼。”

    骂完他就神清气爽睡觉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萧年被关门的声音吵醒,摸索着摁亮枕边的手机,屏幕时间显示着一点十分。

    他不知道徐连骁今天早上在装什么。

    昨晚因为人家一句话就暗自抹泪到凌晨,今早还摆上架子了,有本事趁着卢盈清醒再问人家一次,他又不敢。

    就徐连骁这点脾气,周萧年敢赌在卢盈面前装不到中午。

    实际上确实不出他所料。

    甚至都没有上车,卢盈主动问了他一句还吃不吃零食,他立刻就变得正常了,能好好和人交流了。

    呵呵。

    周萧年看不惯他在这儿表演变脸了,刚好车也来了,毫不犹豫地拉着行李往外走。

    行李陆续搬上车,众人排着队有序上车选座。

    卢盈放好行李,挑了前排的位置坐下,手扒着前面的座椅靠背,目光黏在车门上。

    然后上来的是周萧年,视线扫过前排的空座位,径直往后走,找了个和卢盈相隔几排的位置坐下,拉开了距离。

    徐连骁一上车,视线第一时间看向卢盈身边的空位,迈步走过去。

    他才走到跟前,卢盈咬了下唇,仰着头小声说:“我想和江苗坐。”

    顿了几秒,“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