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阳光明媚。

    与爆炸头李九全约好的九点，司礼穿戴整齐准时在隔壁小区所在街道侯着。

    李九全冷不丁出现在面前，还是熟悉的爆炸头，还是那件白大褂。

    他懒散地瞥司礼一眼，转而扯了个笑容，热情洋溢地冲着渺空麟：“早呀小宝，睡得好吗？”

    司礼：……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平等地讨厌人类，格外喜欢宠兽。

    米粒腼腆地叫了声，礼貌打招呼。

    眼前熟悉地一黑，再睁眼，已经到了热闹的大学校园。

    已经有不少学生晨起步履匆匆地赶往教学楼，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两人，他们连个眼风都没给。空间系都爱图省事来去自如地蹿来蹿去，大家早就司空见惯。

    李九全懒洋洋地介绍：“这是晋苏大学宠兽研究中心，总共三层楼，一层检测数据中心，二层营养科学中心，三层培育系，走吧。”

    面前是一幢颇为气派的玻璃实验楼，银灰色金属框架勾勒出利落的线条，间或有机械臂无声地划过玻璃墙面，看样子是在进行晨间擦洗工作。

    司礼心道，这么大面积，这地方走到另一头都得十分钟吧。

    以李九全的个性……

    果然，眨眼间便瞬移到了二层的营养科学中心。

    人脸扫描后，他们进入一间米蓝色的研究室。

    十数台检测机器发着幽幽蓝光，米粒好奇地打量在做检测的两只宠兽，但大家都面无表情，全是老顾客的从容。

    “九全！”俏丽的红发女人热情打招呼，只换来李九全懒懒地摆了下手。

    “渺空麟呢？”她不以为意，两眼放光直入主题，整个人向司礼摸过来，上下梭巡着。

    这是李九全的同系师妹？

    果然是一脉相承的对宠兽的热情啊。

    李九全似乎看出了司礼的疑问，懒散地介绍道：“这是我老师，宠兽特性研究学院副院长，人称老妖怪的特丽莎。”

    老妖怪？副院长？

    不知是服用高价保养丹丸，还是接受了足量的反哺，完全看不出年纪。

    “渺渺？”米粒也跟着疑惑地问了句，成功将特丽莎的注意力吸了过来。

    “原来你在这里啊，宝贝，跟着姐姐去做检查。”特丽莎对李九全的介绍不以为意，倒是对米粒十足感兴趣。

    米粒迟疑。

    瞧见主人点头同意，便顺从地飞了过去。

    特丽莎启动某间办公室中的黑色机器，邀请道：“宝贝，飞进来，不会痛的。”看这学院对待宠兽的态度，司礼倒是不担心会伤害米粒。

    米粒飞落在机器内的米色隔间，青色的身影划过一道靓丽划痕，双翼熠熠生辉，看得特丽莎满脸陶醉。

    司礼琢磨，这架势，即便米粒吃枚丹丸，特丽莎都会说“宝贝好棒，吃得真顺畅。”

    她自我反思了一瞬，以后是不是该学习他们的方式，给予米粒更多信心。

    孩子还是要宠大的。

    机器缓缓运转，司礼趁机虚心求教。

    好在李九全看在渺空麟的面子上，回答得耐心：“填翼机的数据还是不够详尽，不论是骨骼密度，肌肉成分，还是能量周转路径，都不如实验室里的大家伙，也正因此军部每年投入那么多钱在研发上。”

    “我们实验室用的就是军部前两年淘汰下来的好货。”

    司礼点点头，话锋一转，“卫然也是晋苏大学的？”

    李九全古怪地看她一眼，“怎么，想卫师兄了？”

    “他可以当卫师伯了吧。”司礼无辜地摊手。

    李九全扑哧笑出声，“你是见到他带胡子的样子了吧，中午说不定能见到他。”

    其实司礼想的是另一回事……

    还欠着卫然一大笔钱呢！担心他上门讨债啊。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特丽莎才抱着米粒从办公室出来。

    “小家伙体内瘀堵很久了，你都给它吃什么了，小李子说得对，能量都筛不过去，长此以往问题很大！”

    司礼眨眨眼，这番话有点耳熟啊。她心疼地摸摸米粒，好在这孩子及时做了检查。

    特丽莎补充道：“而且基础技能竟然只掌握了三个？瞬移都不会吗？不是孩子不努力，而是家长不上心！”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司礼心里涌起被劈头盖脸指责的惭愧。

    她连连点头，诚恳发问：“基础技能可以学习的吗？”

    特丽莎了悟地睨她一眼：“看出来你是个学渣了。”

    “你总该知道，欺诈、近战、远战、空间、控制、时间、亡灵、辅助和机械系是宠兽的九大派系，其中略有重合。近战、远战、控制系又内分五相位，即金木水火土系。”

    “但御兽典觉醒的技能并不是所有该阶段能掌握的技能，根据宠兽的经验和悟性，可以自主习得的技能仍有不少。”

    她顿了顿，问道：“你看没看过音像店里经常售卖的小光碟？”

    记忆碎片中好像有这么回事，司礼摇了摇头，确实没注意。

    “没买就对了，那种多半是假的。依靠自主习得的技能哪有那么容易掌握，通常用记忆传载或是VR实景感受的方式，让宠兽找到技能手感。”

    “最好的方式当然还是将宠兽逼迫到环境中，譬如想要学习爆火，就关在燃得正旺的300度蓝火炉子里，当然这很不兽道，也很危险……”特丽莎目光扫过发怔的米粒，赶紧找补了一句。

    “等会你可以拿个VR设备回去，让米粒没事就练练，另外，多带她去空旷的地方找感觉。”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司礼不自觉听得入神，静默下来竟然有点遗憾。

    耳边传来李九全扑哧一声嘲弄的笑。

    “又一个被迷住的……特丽莎的宠兽是皇级欺诈系的墟异蝶梦，老妖怪这么多年也沾上特性，全学院都抢着报她的课。”

    司礼捕捉重点：“人类也可以具备特性，或者说按照法则吸收能量吗？”

    李九全古怪地扫她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司礼的手就被特丽莎握住。

    “这是老妖怪近两年的研究方向。”李九全伸了个懒腰，兴致缺缺：“你们聊，我研究会儿数据，争取这周把能量丸做出来。”

    特丽莎杏眸含泪：“难得找到个感兴趣的，不像学院这些家伙，全都安于现状。我给你详细说说。”

    “虽然人类身体吸收自然界能量的能力极弱，但其实每天吸纳进身体的量不少，只是留不住罢了。”

    “古文记载修仙人类的灵根，就是在人体内过滤自然界的能量吸收化为己用。”

    “但随着人类发现可以用精神力御使宠兽，亲自动手的次数少了，灵根也慢慢退化消失，现代社会人类已经适应以御使宠兽为主，懒得不行，完全不想自己独当一面，慢慢丧失了灵根天赋，也不想想小宠兽们多有压力呢。”

    不知是不是沾染墟异迷蝶的迷惑性太强，特丽莎的声音极具信服力，司礼连连点头。

    好在特丽莎也没再局限于科普，热情地说：“难得你对这方面感兴趣，要不要加入我们的人类再生灵核研究小组？”

    司礼好奇问道：“小组内有多少人啊，我可以凑个数。”

    特丽莎轻咳一声：“加上你，两个。”

    司礼：？

    不过她对这方面确实感兴趣，还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特丽莎高兴地准备了空间系和近战系两台便携VR仪，嘱咐她做好训练规划，别让渺空麟累到。

    米粒害羞地“渺渺”一声，浑身充满干劲。

    “对了，你现在在哪个高中？研究小组需要的时候，我可以给你老师打个招呼。晋苏每个重点高中都有我同学。”

    特丽莎顺手摸了摸米粒的肚皮，在记录板上奋笔疾书几句。

    司礼尴尬地回答：“还没上高中呢，初三。”

    这话将特丽莎的注意力吸了过来，“初三？自主觉醒？”

    司礼应了声，特丽莎笑道：“不错嘛，真是个好苗子，未来可以考虑我们晋苏大学啊，到时候我给你做推荐。”

    “特丽莎！”一道哀怨的呼唤从走廊传来。

    特丽莎烦恼地扶额。俊逸不羁的男人熟门熟路地进来，撒娇道：“今天不会也要拒绝我的午餐吧，特特？咦，小家伙也在。”

    司礼瞥他，完全记不得何时见过这张脸。

    只是脑海中渺空麟表示它闻过这个人类的味道。

    不是吧……卫然？

    他眯了眯桃花眼，自恋地说：“通常被我的帅气迷住的人都是这个反应，你不用尴尬。”

    司礼老实地开口：“我是担心你催债，迷雾森林的那笔还没攒够，你不急吧？”

    卫然闻言脸色一变，咬牙切齿：“你这丫头一定是故意的！”

    司礼眨眨眼，只见特丽莎扬手在卫然脑袋上敲了个栗爆：“又去迷雾森林捞外快了，这是不允许的知道吗，研究时间都被你浪费了，能耐啊还敲诈上中学生了？”

    卫然委屈痛呼之际，特丽莎正色道：“这是我研究小组的新成员，以后不准欺负她。”

    司礼赶紧跟着点点头。

    有人罩着的感觉，真香！

    卫然委屈地解释：“我只是救了她，免费的！”

    特丽莎犹疑地撤回手：“痛不痛，不好意思我想歪了，谁叫你平时老这样。”

    司礼泪汪汪：不，你没想歪……

    “卫然师兄追特丽莎很久了，特丽莎为了拒绝他的纠缠，随口要了天价入赘费，师兄他天天掉钱眼上了，想要攒够钱给特丽莎一个惊喜。”

    冷不防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司礼这才注意到李九全跟着卫然一起进来的研究室。

    李九全手上握着不知从哪里拿来的广告促销扇子，边扇边八卦地评价：“当局者迷啊，爱情就是人类的毒药。”

    司礼没接话，她这个年纪……谈爱情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