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水中镜(十八)
作品:《少主夫人两面派》 宋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自己身处现代社会,她当时还是一个几岁的小孩。她怀里抱着自己的书包,站在小区楼下茫然地看着四周。
一夜之间,她的父母离婚了,她被人带着扔在了这里。周围满是人们忙碌的身影,他们没有一人停下来看她。
她在这种不安的情绪中最终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一名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来到她的面前。她满脸戾气,将宋玖推着往后退了几步,道:“我们家不是菩萨,不是谁都能住进来的。你爸妈都不要你了,干嘛把你带到我这儿?”她说着叉腰看向四周,在急促的人群中并未找到认识的人。
宋玖还是哭着,她哭着哭着,是意识突然清醒过来。她一睁开眼,积满的泪水顺着眼角“哗”一下流出。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眨了几下眼睛这才回过神来。
“做噩梦了吗?”萧阳从桌边走了过来,他一手撩开挡着宋玖脸的帐子,一边倚着床架子低头看向她。
见到萧阳,宋玖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的一切都是梦。
她朝里面翻了个身,用枕头擦了下眼角的泪痕,脑子逐渐清醒。是了,前世的自己虽然被父母抛弃,之后的日子却是寄住在小姨家。
虽然他们不是很欢迎自己,但他们还是允许自己住下了。
看着宋玖背过去的身影,萧阳松开帐子退到桌边,“你身体怎么样了?饿了吗?要不要我去给你下碗面?”
宋玖背着他胡乱摸了把脸,从床上坐起来,“你怎么样?听陆婉明说,你昨夜太累,回去睡了。”
萧阳揉了揉脖子,双臂舒展开,“我没事,就是太疲劳了,休息一会已经好多了。”他看向宋玖,目光带着审视,“就是你,你怎么回事?明明打不过为什么非要答应苏柔的要求?”
一提这事,宋玖便想起系统。这是她能说拒绝就拒绝的嘛?
她哽着脖子,僵硬道:“你是没听见她说的话。要是我不答应,她就直接轰我们出去。”
萧阳一股火气瞬间喷出,他看向宋玖的脖间,“要不是有护身符,你眼睛就瞎了!你真当我是再世神医啊,胳膊烂了都能给你治好?”
宋玖面上一红,她僵硬地咳嗽了几声,捂着胸口打岔道:“我怎么感觉还是有点不舒服……”
萧阳一挥大手,“少来,你的伤我都看过了,什么事都没有,别拿这事蒙我。”
“……”宋玖汗颜,好吧,这次的借口找得确实不是太好。
热闹的气氛逐渐冷下去,萧阳忽然开口道:“这几日我要外出,赏花节之前应该能回来。”
宋玖见他一脸一本正经,却觉得他这个提议很奇怪,“你出去做什么?”而后想起他是逃婚出来的,立即道:“你不是说萧氏的人会来抓你嘛,你还冒然出去?”
萧阳转过头,挥手叹道:“没办法,谁让你那么爱惹事呢。我得去给你搞个更厉害的护身符,不然就这一条项链,我怕撑不到明天。”
他说着推门出去,“这几天你好好待在这里,房钱已经付过了,安心等我回来吧。”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宋玖被床幔包裹着,脸上露出笑来,她觉得这几句话里最动听的就是那句“房钱已经付过了”。
之后的几天,宋玖在客栈里再也没有见到萧阳的身影。她见陆婉明在收拾行李,本想上前帮忙,却被她严肃地拦下,“你身体刚好,不要劳累。”
之后,便是她被陆婉明当成伤号照顾。
该说不说,这日当真是逍遥。
每日上午她在院中习武,梦中的几招被她来回拆解训练,早已烂熟于心。下午,她便倒在躺椅上拿扇子遮面,躺着晒太阳。
陆婉明靠近走了过来,道:“我煮了甜汤,这次听了宋姐姐的意见,少放了糖,你应该会喜欢。”
宋玖躺着没动,嘴上却甜道:“婉明,你真的太好了,这日子有了你之后,感觉都美好起来了。”
陆婉明抿着嘴轻笑,“我给你放手边了。”
宋玖伸手抚摸着身旁的桌面,她五指修长,缓缓朝前试探般的摸索,正怕打翻了陆婉明辛苦煮的甜汤。
她一边摸索,一边叹道:“哎,也不知道萧阳什么时候回来,你说他出门是不是太久了,我们要不要出去找找他?”
话说完,她却罕见地没听到陆婉明回应的声音,要知道陆婉明可是有问必答的。
她正要挪开扇子,抬头查看情况,却见眼前一黑,急道:“欸?要下雨了吗?太阳怎么不见了?”
她挪开扇子的手加快,这一拿,却见一团黑影照在脸上。那人低头俯视着宋玖,脸上是虚无的黑,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宋玖坐起来,“你是?”
面前的黑影冷笑一声,“几日不见,你倒是把我忘了。”
这声音听得宋玖脊背发凉,令她整个人浑身一震。
“邬锦尘?”她声音不自觉带着颤音。
“是我。”
宋玖后背绷直,“你回来了?”
“嗯,我来接你回去。”邬锦尘道。
宋玖惊道:“邬府?我不去。”她拒绝得十分干净利落,因为拒绝得太快,给人一种不给面子的感觉。
“我……”宋玖低下头,正犹豫着要怎么说才能更温和的时候,邬锦尘开口了。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不必担心,邬府还是我做主。”邬锦尘道。
宋玖一直低着头,“愿赌服输,我就不回去了,这里挺好的。”没有人看着,很自由,伤号的日子也很舒适。
“你真不回去?”邬锦尘看着她,目光深沉。
“嗯,我不回去了。”宋玖再次肯定。
“是我顾虑不周,此事是我之过,我会处理好一切,再来请你回去。”邬锦尘落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陆婉明悄悄凑过来,“邬大哥好像生气了,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脸色那么黑呢……”
宋玖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背影彻底消失。宋玖猛地松口气,对着陆婉明笑道:“你之前不是听了说书吗,今日有讲吗?”
“有!”陆婉明提到说书,顿时眉飞色舞,高兴起来。
邬锦尘一路赶回府邸,当他踏进正厅的时候正好瞧见房间里的一抹亮色。
苏柔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立即回头,见来人正是自己日思暮想的人,面上一喜,“表哥,你回来了?有没有受伤?”
邬锦尘停在门外,对着众人挥手,“你们都退下。”</p
>“是。”身后众人立即退至院外。
见堂中几名跟着苏柔的丫鬟没动,邬锦尘眯着眼睛,说道:“我是请不动你们了?”
苏柔眉头一皱,她立即对着身后人压低声音道:“出去!”
“是。”丫鬟鱼贯般跨出门槛,却在临近院门的地方,听到身后一记非常响亮的巴掌声。
她们回头张望,想要看清情况,却被院外的家丁拉着走了出去。
正厅中,苏柔被打倒在地,她捂着发红发肿的脸,两行清泪从面上缓缓流下。
邬锦尘忍着怒气的声音在堂中回荡,“我外出之时让你掌家,你便这样滥用职权?”
苏柔皱着眉,眼中的泪像是流不尽,“滴滴答答”打在身下的地毯上。
她仰着脸倔强地看着邬锦尘,“表哥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多少莺莺燕燕黏着表哥,我这些年做过任何事表哥都不曾说过我。今日,你却要为了宋玖来打我。”
她撑着身下的地板站起来,目光始终盯着邬锦尘,“从前,我做过比这更加可恶的事千倍万倍,表哥知晓后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对我说过……”她说着流出泪来,“究竟是因为什么?让表哥你这么对我……”她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难道就因为她身上带着邬氏的信物,难不成表哥觉得她是邬氏流落在外的遗孤吗?”
“啪”之前被打的那侧脸上重新落下重击。
苏柔的视线往下跌去,她痛苦地抓着身下的地毯蜷缩着身体哭泣起来。
“不要做多余的事,安守本分,邬氏还有你一席之地。”邬锦尘转身见地上散布着苏柔的衣裙,略微停顿后,踩着她的裙摆走了出去。
苏柔眼中期益的光在见到这一幕后,彻底暗了下去。
“骗子!骗子……”
丫鬟赶来时,见小姐在地上大喊。她们将苏柔扶起来,想要张口安抚,却见一队家丁从身后冒出来,将自家小姐拉了出去。
丫鬟不放心,跟在家丁身后。却见他们并未有其他举动,只将小姐关在了她自己的房间中。
家丁后退半步,道:“公子说,表小姐生了恶疾,这段时间不能外出,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里面的人狂拍大门,“我没病,放我出去,我没病……”
丫鬟正错愕,又见家丁道:“你们负责照顾小姐起居,出了什么事,唯你们是问。”
家丁说完后,带着众人离开。
苏柔贴身侍女见众人离开,立刻趴在门上,道:“小姐,要我们去找夫人吗?”
门后的苏柔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她倚着门小声哭泣,“姑姑不会帮我的……”
牡丹压低声音,急促道:“小姐,我们要不要……”
“不要。”苏柔立即精神,她在黑暗中转过身,趴在门缝与牡丹交流,“赏花节表哥一定会放我出去。这期间你们不要做多余的事。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门外,牡丹泣不成声,“小姐,公子真的不管我们了吗?您就算把人撵出去,他也不应该啊……”
苏柔拍着门,语气急促道:“牡丹,赏花节是我最后的机会,我一定要逃出去。”
牡丹擦擦眼泪,爬起来,“奴婢去和那些人商议。”
“好,你注意隐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