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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还不知道味精和鸡精都是什么，但吃了味道不错的食物之后，心情也变得好起来了。

    温雅和温雨沐继续在街上走，也不能说是漫无目的，主要是不知道去哪儿。

    其实极多尔比县城白天的样子跟他们记忆中的皇城市井街巷差别不大，一旦习惯了生活中无处不在的塑料之后，这里的街景就好像只是把京城换了个极多尔比风格的壳子。甚至由于初春的天气还十分寒冷，路上的行人也都穿着款式相差不多的羽绒服或是棉衣，偶尔还有个穿皮草的，甚至连民族之间的差异也不明显了。

    但温雅需要一台能连上互联网的机器——她这身救助营地志愿者女式羽绒服的口袋里，还揣着姬迷的联系方式，要尽快找个地方登上她的社交账号去加那姑娘的好友，以便自己能显得像个正常人。

    其实这县城的街上很多人手里都拿着一台类似的机器，跟她之前用过的笔记本电脑不一样，而是个比姬迷的平板电脑更小一点的平板，也就是这一路上帮助他们的工作人员经常提到的手机。

    人人都能用得起的东西，应该不至于很贵，但温雅已经走了快半个时辰，仍然没找到卖手机的地方。

    不过在路过了一家貌似倒闭了的餐馆之后，温雅看到了牌子上写着“网吧”的店铺。

    既然是“网”吧，那大概是跟网有关了。不过当他们走进去，却发现里面没开暖气，网管是个二十来岁的女人，戴着充了羽绒的耳机只有眼睛和手露在外面，正坐在前台的桌子里打游戏。

    还是温雅敲了敲桌面，网管才意识到有客人来了，偏头看了她一眼，但是手里没停：“一刻两块，先交钱再上机。”

    温雅向温雨沐伸出手，然后一张100元的粉色地球村出现在她手里。温雅愣了一下，还是递给网管：“我想用半个时辰。”

    那个网管伸手把那张钱从桌上摸下去，看清楚后不得不暂停了游戏：“没有电子支付吗？零钱也没有？”

    温雨沐无辜地掏出一张五块钱：“这个不够吧？”

    “那先用两刻吧。”温雅把那张粉票收回来，“麻烦了。”

    网管叹了声气，认命地从抽屉里摸了个钢镚儿出来，然后切了游戏远程打开一台角落里的电脑：“窗户边上那个，没密码直接用就行。”

    “稍等……”温雨沐却又问，“您这里有暖气吗？”

    “四块钱，还想要暖气吗？”那个网管的语气比他更无辜，“快去吧，一共就三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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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网吧的键盘虽然冷得冻手指头，但电脑却比之前温雅用的那台笔记本快很多，而且桌面上还有许多貌似是娱乐产品的快捷方式。

    不过温雅仍然先打开了社交软件，登上她那个账号，看着自己叫做“用户名701151107”的个人主页思考了一秒，而后点进编辑把昵称改成了“烟烬”，顺便换了个默认头像。

    这是温雅小时候的笔名，虽然也有别人用过，不过总体而言这种低调的名字至少不会让人追踪到她。

    然后再点进聊天页面，她刚要输入姬迷的号码，却发现自己这账号里已经收到了二十多条来自“秋收”的添加好友申请。

    秋收：您好，我是祁旻。

    秋收：您好，我是旧京格物院的祁旻，想问您一些关于那段修正后生成源码的事。

    秋收：您好，我是旧京格物院的其敏，想问您一些关于那段修正后生成元码的事。②

    秋收：麻烦您通过一下好友，谢谢。

    秋收：？

    秋收：1

    秋收：在吗？

    秋收：这不是虚拟账号吧，怎么不回复？

    秋收：在欲擒故纵吗，很好用户701151107，我记住你了。

    秋收：您好，抱歉开个玩笑，我是旧京格物院的祁旻。

    秋收：测试

    秋收：您好，麻烦看一下邮箱。

    秋收：382年2月27日

    秋收：382年2月28日

    秋收：382年3月1日

    秋收：382年3月2日

    秋收：382年3月3日

    秋收：382年3月4日

    秋收：382年3月5日

    秋收：382年3月6日

    秋收：382年3月7日

    秋收：382年3月8日

    实话说温雅有点吓到了，不过她还是先给姬迷——用户昵称是“谜”——发了好友申请和一段简短的感谢留言，之后才通过了那一串“秋收”的申请中最后一个。

    通过好友之后，页面自动弹出了对话框。温雅特地把这台电脑的联想输入法切出来，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烟烬：非常抱歉，祁旻·如朝，生物科学学士，神经生物学博士，神经与生物信息学正研究员，众周技术大学特聘教授。我近日于极多尔比自治县丢失手机，未能及时看到您的消息和邮件。

    然后温雅立刻点开她那个社交账号的邮箱，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溜来自“祁旻”的回复邮件。

    不过快速扫了一眼之后，她发现除了第一封是仔细问她那个源码具体的原理之外，其他的内容跟刚才一串发给她的好友申请没什么本质差别。

    于是温雅简单回复了那封邮件。

    「祁旻·如朝，生物科学学士，神经生物学博士，神经与生物信息学正研究员，众周技术大学特聘教授：」

    「贵安。」

    「来函收悉，迟复为歉。近日因故遗失了手机，此间暂以临时设备回复，之后一段时间恐怕仍不能保证及时查收消息，望见谅。」

    「关于阁下在邮件中提出的猜想，在下认为判断合理。该修正后源码在运行时产生生成势能，进而引发相邻脑云颗粒的结构性坍缩，此现象与修正项所保留的高阶无穷小在特定频率下形成的共振效应相吻合。诚然，在下在修正之初亦未能完全确证其效果，如今既然能在阁下的实验中观察到如此显著的现象，或可认为改动的方向起到了预期的作用。」

    「此外，在下对雁观构型亦有些许了解，若阁下后续仍有需要，我们可以再作讨论。」

    「顺颂时祺」

    「温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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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京，祁旻在通宵之后刚醒，打开手机就看见通知栏弹出了“烟烬”这个名字，后面的

    消息跟着她带父称的全名和所有头衔。

    给她吓得一激灵。

    “烟烬”是一位旧周的作家，其一直在灰色地带的同好会非法发表惊世骇俗的情色作品，内容主题大多是虐杀、奸尸和食人。这些暗地里传播的作品之后偶然被曝光到大众视野，在全面封禁之前其中一些甚至在曦德时代拍过电影，给当时尚且没什么经验的观众造成了几乎永久的心理创伤。

    因此“烟烬”在暗网上成为了某种奸尸爱好者的暗号，然而这事但凡上网少点都不会知道。大众通常不会使用这个词，属于是性癖健康的人嫌晦气，性癖异常的人又怕暴露，这么光明正大地用作昵称的，未免过于骇人了。

    但也是幸好，紧接着祁旻的手机邮箱里弹出了一封新邮件。她点进去看，发现竟然是之前那个给她发“修正后元码”的人终于回复了。

    祁旻从懒人沙发上弹起来，快速看完了对方回复的内容。

    好家伙，这是什么装逼的语言习惯，她现在都不装逼了——原来是三角展开遗漏的高阶无穷小吗，如此微小的偏差竟然能积累如此大的异常值，而且对方还是在压根就没有脑云实体跑测试的情况下就推断出来的，果然是高人！——“有些许了解”？仅仅是“有些许”而已？

    话说，到底是什么人有多么闲，才会专门去研究一篇原本压根没人看的古代文献啊？

    祁旻点了发件人的头像，然后弹出了社交平台的页面，上面显示的昵称赫然就是“烟烬”。

    好……好吧，高人有一些怪癖，大约可能也算是正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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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雅发完邮件之后，上机时间还剩下不到一刻。

    她正打算上网搜点儿别的，顺便也给她可爱的夫君看一看，然而“秋收”那边忽然回复了。

    秋收：温同志，您好！感谢您终于回复了！叫我祁旻就行了，请问您现在能有大概五分钟空闲吗？我想跟您简短地语音聊一下。

    温雅切回聊天框。

    烟烬：有空。您需要如何用语音？

    聊天框的上方直接弹出了一个电话的绿色按钮，温雅猜测这就是所谓的语音了，于是往这台电脑周围看了看，果然看见了跟之前那个网管戴的差不多的一副头戴式耳机。

    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戴上耳机，点了那个接通的按钮。

    “喂？温同志？”耳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旧京口音，音质非常好，就像是在她耳边说话一样。

    “您好。”温雅按照这个时代的人的习惯打招呼。

    “哦、哦，您好……”祁旻的真人声音听起来跟打字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甚至只有前两句话都能听出明显的拘谨，“那个……实在抱歉打扰您，我们正在做的这个……脑云，遇到了一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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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

    粉色地球村：指众周的100元纸币上印着国际劳动人民合照，群众戏称其为“地球村”。由于旧周的曦德皇帝个人形象与社会贡献非常耀眼，众周要与旧周完全切割，因而超常警惕搞个人崇拜。

    ②这一行是直接用《正音法》输入的结果，指祁旻模仿了温雅的打字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