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作品:《被亡夫的亲友们缠上了》

    “儿媳,现下快入夏了,我瞧着你旧日的夏裳已是过时了,你不妨去置办些新衣裳。”姜怜今日来向萧夫人问安,萧夫人倚着贵妃榻,对一旁的管事招招手,“许管事,你再拨些银两给她。”

    这月的银子院里已经拿过了,姜怜忙推辞:“夫人,我那里还有银两。”

    “你那点银两哪够,你那钗饰也过时了,多置办点回来,可别让外人道我们侯府刻薄儿媳。”萧夫人声音懒散,轻轻摇着团扇,脸上没什么笑。

    姜怜没再推拒,萧夫人是最在意脸面的人,前些日子她带姜怜去户部尚书夫人办的宴会,席间有人说嘴,说顾长信自掉身价也要娶一个商户女,今日一看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连珠饰都寒酸。

    萧夫人当时听了面色就不好了,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回来后对姜怜冷了好几天的脸。

    萧夫人看姜怜又不像先前那般满意了,这儿媳性子柔又嘴甜,在自家时怎么看都好,出了侯府却还是对谁都温温和和地笑,忒没脾气了,这怎么撑得起侯府的脸面?

    她摇摇头,挥手:“去吧。”

    姜怜出了侯府,绿珠便忍不住埋怨:“这萧夫人怎么三天变一张脸,前些日子对您和蔼得像个亲生母亲,小侯爷才走多久,她对您又换了张脸!”

    “住口,不可编排婆母!”姜怜低声训斥。

    绿珠只得把怒都憋回去,不满却还挂在了脸上。

    姜怜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可又有什么法子?现下萧夫人是嫌弃她没脾气,可但凡她脾气显露了出来,只怕萧夫人更不喜。

    若是她有学识,有能力,有钱便好了,哪里还需要一切都依附丈夫,丈夫若没了,一切便是镜花水月。可恨女子在这个世上能拥有学习的机会都要男子同意,她也只能忍着了。

    姜怜不禁怀念起生父生母在世时自己骑着小马无忧无虑的日子,那样的日子太过短暂,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走吧。”姜怜轻声道。

    车轮徐徐滚动,渐渐加快,姜怜撩动车帘往外望去,马车很快到了东大街,在一家首饰铺子前停下。

    姜怜还未动身,忽听见棍棒砸在人体发出的闷哼声,她顿时警觉,不等她呼喊已又听见了绿珠的尖叫,马车再次摇晃了起来,竟是重又驶离了道路。

    姜怜猛地拉开帘子,放声呼唤:“来人啊!快......”

    未等她说完,已有人抢先进入了车厢,用布蒙住了姜怜的口鼻,尽管她立即屏气还是晚了一步,身子歪斜,倒了下去。

    “绿珠?她不跟在姜怜身边,怎地来这了?”顾长昭还在京兆府,他放下手中的案卷,从案几后走了出来了,“莫非是姜怜不惊来找我有什么事?”

    顾长昭嘴角略微噙着点笑,竟是少有的和颜悦色,下属不由多看了他一眼才报道:“不是,只有绿珠姑娘一人。”

    下属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绿珠姑娘看着很焦急的样子,似是要哭了。”

    顾长昭慢慢蹙了眉:“让她进来,你们都出去。”

    绿珠被带进了京兆府,下属们也都退了出去。

    门刚一关上,绿珠彻底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她抹着泪道:“二爷,夫人......夫人被贼人劫走了!”

    ……

    “霍大人?您怎么来了?”

    霍舟骑着马一路疾驰到了侯府,侯府下人迎上前,脸上还堆着笑容,霍舟却已经无视了他,径直往府里去了。

    霍舟一路骂骂咧咧,暴躁地将门踹开:“顾长昭,你最好是有正事叫我,否则我非揍死你,我刚巡逻完要回府就又被你叫来!”

    霍舟这些日子很是烦躁。

    也不知是怎么了,自那日听了姜怜喊自己一声哥哥后,他的耳朵似乎就不对劲了起来,时不时就会响起姜怜喊自己哥哥的声音。

    也因此,他的脾气便愈发暴怒,手下的士卒更是被他骂了好几回。

    顾长昭面无表情,甩给他一个晴天霹雳:“姜怜被人劫走了。”

    霍舟呆住了。

    被劫走了?怎么会被人劫走?姜怜那柔弱的性子能得罪谁?

    还来不及想到会是谁捉走的姜怜,先想到的却是姜怜怕是又要哭了。

    姜怜那样胆小,受了一点惊吓都要畏缩地蜷起,怎受得了这样的惊吓?她必然又会落泪的吧?他不禁想起姜怜在蓝花楹树下忍泪啜泣的样子。

    “哥哥。”

    那道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了。霍舟磨了磨牙,他可不想再哄一遍姜怜了,得快些把姜怜找回。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什么线索没有?”霍舟捂着面深吸一口气,再

    抬头时神情冷肃。

    “绿珠说她刚下了马车侧方就冲出两个人,两人都蒙着面,身材健壮,将马夫踹下车后立刻就驾车离开了,现场也没留下任何东西了。”

    “这也没什么线索啊。”霍舟拧眉。

    “当街劫人,意味着要冒极大的风险。”顾长昭的分析有条不紊,“这种情况极少,劫人要么是为财要么是为色,前者大多是在节日里趁乱劫走人转卖,如今又不是节日人多的情况,劫的还是官眷,车上更无大量金银,人贩子敢冒险的几率微乎其乎;后者大多是山匪所为,京城地面上还没有山匪敢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是。”

    “寻仇。”

    几乎是同时,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然而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姜怜为人温和,不可能会结这样大的仇。”霍舟看向顾长昭。

    霍舟的言下之意他明白,只可能是顾府牵连了她。

    “顾长信能得罪什么人?”霍舟眉头紧锁,“他每日都泡在军营里,在朝堂上更是个闷葫芦,也没和谁起过什么冲突。”

    姜怜是顾长信的妻子,霍舟理所当然先想到的是受了顾长信的牵连:“不过若是说受顾家的牵连的话,倒可能和陆家有关。”

    陆家和顾家不和是在上一代种下的因果,他们这些后辈也多看彼此不顺眼。

    顾长昭也觉得是这样,只是陆怀远不像是能做出如此轻率行动的人。

    “还是赶快行动吧,我会派人盯着陆家,和陆家有关的任何人都得盯着。”顾长昭当机立断,“京城内没什么能藏身的地方,他们估计出城了,你带队出城搜寻,对外就说侯府有重要财物被劫前去追回。”

    “我再派一队跟着你们,找到姜怜后把姜怜交给他们家,别让她暴露在人前,我不想听到有关她的任何谣言出现在京城。”

    “好。”霍舟颔首,阔步离开。

    兵士们被集齐在一起,整肃地列成方队,他们也不知为何明明就要下值了还要被聚在一起,这几日训练稍有懈怠立刻就会被罚,接到命令后更不敢耽搁,立刻便赶来了,如今又看见霍舟脸色阴沉更加不敢问,只有少许人窃窃私语议论。

    霍舟居高临下地扫视一圈,些许的躁动霎时平息,他冷声开口:“所有人,出城搜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