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被亡夫的亲友们缠上了》 顾长昭终于无法否认自己的感情。
在得知姜怜被黎朗绑架的时候他的心慌到了极点,他太害怕了。
他从未恐惧过什么,顾长昭是自傲的,只要是他想得到的话,他最后都能得到,他有什么好恐惧呢?
唯在今日,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他害怕再也见不到姜怜。
这不是对兄长的嫉妒,更不是该对嫂嫂有的感情,他爱上了姜怜。
低不可闻的吱呀一声,顾长昭终究还是推开了姜怜的房门。
房间中一片寂静,缥缈的一缕青烟从香炉缓慢升腾,姜怜背对着房门,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沉。
顾长昭的脚步踏在地毯上,近乎了无声音,他在姜怜的榻前停下,静静地望着她,目光一寸寸地游走在她熟睡的脸庞,仿佛是一只画笔临摹着她的五官。
顾长昭伫立良久才离开,门重新传来轻轻关上的声响。
姜怜此时才悠悠醒转,她揉了揉眉心,睡意还未全褪,她方才似乎听见了什么动静。
房门被推开了,是绿珠回来了。
“咦?您醒了?”绿珠手上还端着药碗,见姜怜醒来很是惊喜。
姜怜翻过身,正要掀开被褥起来,绿珠忙将碗放在桌上,小碎步跑过来:“您受了惊,如今在榻上歇息就是。”
姜怜拗不过她,只好坐在榻上,望向热气腾腾的碗,问:“那是什么?”
“哦。”绿珠循着她目光望去,回道,“这是二爷吩咐厨房做的百合莲子瘦肉汤,给您安神的,特叫奴婢给您送来。”
“还又拨了人到咱们院里。”绿珠端起白瓷碗,坐到榻边喂姜怜喝汤。
姜怜先喝了一口,再问:“拨了人?”
绿珠傻乎乎地笑着:“是呀,二爷还真是面冷心热,二爷说您出行竟然只有一两个仆从陪同实在不像话,特意拨了几个自己身边的人来咱们院!”
姜怜心里咯噔一声,他身边的人调到她的院里和监视她有何区别?
从清远寺回来后,顾长昭什么也未做,原以为他暂时只是警告,如今是要监视了?
姜怜的脸上又添了几分忧色。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顾长昭的身前跪了一排的奴仆,“不仅没能保护好嫂嫂,还如此怠慢,若不是我去了一趟院子,还不知道你们这样懈怠,再拨两个婢女给她,池塘也是空的,叫人来种上荷花,再放几尾红鲤。”
管事怯懦称是,其余奴仆也都说自己知错了。
“自去领罚。”顾长昭没有简单了却此事,将一众人等都罚了才罢休。
自己已将可信的人派到姜怜的身边,姜怜的安全和用度皆已考虑完备,自己若再靠近便是逾矩了。
之后的几日顾长昭都没见过姜怜,去与母亲共进午膳的时候,原本属于姜怜的位子又是空的。
萧夫人皱眉问下人:“姜氏还病着吗?”
下人嗫嚅着回是。
萧夫人不耐地挥挥手叫他下去,她冷哼了声:“年纪轻轻的倒是体弱多病。”
顾长昭从容地给萧夫人夹了块鱼片,淡声道:“嫂嫂是思虑成疾。”
萧夫人又是一声冷笑,却是没再说了。
顾长昭陪萧夫人用完晚膳回了院子,路上问仆从:“姜怜是怎么了?”
顾长昭在自己院子里从来都是直呼姜怜的名字,从不尊称嫂嫂,仆从也只当他不喜姜怜,不过碍于兄长情面才多加照顾。
仆从仿佛没听见他不敬的称呼,只神色如常地回答:“夫人身体无恙,只是成日待在屋里,也不怎么在院中走动。”
姜怜这些日子有些惫懒,连脚也不愿踏出房门。
绿珠很是不解:“您的身体已然好了,为什么不出门散散心?对身体也有好处。”
姜怜随口搪塞:“那件事才过了不久,还是少出门为好,免得再遇到什么事了。”
绿珠听了想想也有道理,姜怜娘家已没了,若出什么事全仰仗着夫家,出了事给夫家惹了麻烦再叫他们不快,顾长信如今又不在,到时候姜怜日子就不好过了。
姜怜却没曾想自己这话被婢女也听了去,那婢女曾经是顾长信留给姜怜的话,后又领了顾长昭的训,关于姜怜的一切都要事无巨细地告诉他,婢女只以为这是担心嫂嫂,听了姜怜的话便也告诉了顾长昭拨给姜怜院中的护卫,护卫又转告给了顾长昭。
“知道了。”顾长昭静静听着来人详细的汇报,足足占了一炷香的时间长了,顾长昭脸上却无半分不耐,听完点点头,叫那个护卫以后姜怜有什么事也这样报给自己。
他也是多心,还以为姜怜是在躲他,怕是上次遇到的事叫她太受惊吓,这样成日闷在家中可不好。
他放下书卷,身体放松后仰,靠在椅背上,似是在沉思着什么时候,修长的手指轻点扶手,紧接着他起身将腰带解下,换上了最合身的一件。
姜怜用完午膳后困意袭来便小憩了一个时辰,醒来时脑子还晕晕沉沉的,懒洋洋唤了声:“绿珠。”
绿珠推开门,见姜怜双手枕着玉枕垫在脸颊下,一袭长发散开顺着肩头弧度滑下,薄纱做的衣裳朦胧透着白皙的肤色,她的眼睛还闭着,声音也透着困倦:“绿珠,更衣。”
姜怜换好衣裳,坐在梳妆镜前,等绿珠帮她梳完发,绿珠还要帮她上妆,姜怜止住了:“反正也是待在院中,不必再多此一举。”
“可是......二爷来了。”绿珠声音低如蚊呐。
“什么?他何时来的?”听到这句,姜怜仅存的困意也消褪了,她猛地回头。
绿珠讪讪地回答:“来了有好一会儿了,二爷说不要扰了您小憩,一直在院中等着。”
“你就这样听他的话?”姜怜难得有了些怒意,院中近乎所有人都听顾长
昭的,如今她贴身的婢女竟也听了他的,这叫她如何不生气。
绿珠咬了咬唇,低下头去,声音怯懦:“奴婢错了,以后不会了。”
姜怜叹了口气,也只得硬着头皮去见他。
院中有一处凉亭,顾长昭就坐在凉亭内,下人为他端来了茶点,因是在姜怜的院中,常备的茶点都是依着姜怜的口味。
茶点是顾长昭常见的样式,他便配着白兰茶吃了没有,刚一入口甜腻的味道霎时弥漫口舌间,他微微蹙了眉。
顾长昭向来克制口腹之欲,饮食也口味清淡,姜怜的喜好对他来说过于甜了。
然而,他依旧拿起了一块糕点,他吃得极慢,反复咀嚼,那点芬芳的甜蜜被化淡直至消弭才咽下。
风吹动发丝,湖面微起波澜,倒映出他的身影,而水面上有一道窈窕的身影渐渐靠近。
他放下手中茶点,指尖还残留着馥郁香味,侧身却又似一阵香风扑了他满面。
顾长昭望着池塘边那道窈窕身影,只觉恍神,好似看见了一幅洛神图。
他从未见过不施粉黛的姜怜,清丽脱俗,一袭素白绫裙,藕荷间色,行走间像一池白荷随风摇动,仿佛也随风将清香送至了他的身边。
顾长昭咽了咽津液,喉结滚动,口舌间仿佛还残留着糕点,重又感受到那股馥郁的甜蜜,叫人口渴。
姜怜微微喘着气,在离顾长昭尚有十步的距离便停下了,平复了呼吸才行礼问他:“小叔子,您怎么过来了?”
顾长昭道:“如今身体好转了,怎么也不出门逛逛?”
“什么?”姜怜警惕地打量顾长昭,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是不敢出门?”顾长昭面色如常,“无碍,上次不是要去采购首饰?我今日无事可陪你同去,你可安心。”
姜怜是不想和顾长昭同去的,只是他确实说中了她的心事,京中贵人多歹人也多,也不知还会不会再遇到像黎朗这样的顾家敌人,她不知道顾长昭给她的仆从也是精通武艺的,便同意了:“多谢小叔子。”
顾长昭准备齐全,马车,护卫早已等在了侯府门前,进了车厢姜怜发现竟还摆着茶点,旁边甚至还备着一顶幂篱,准备十分周全。
马车外传来顾长昭的声音。
“一会儿戴上,不必害怕旁人。”
倒是贴心。
隔着帘子,姜怜向顾长昭道谢:“多谢。”
顾长昭坐在枣红马上,听她的话时身子微倾,眼睛落在绣着金丝鸟雀的帘上,风时不时吹动车帘,透过间隙可看见姜怜手指轻抚过幂篱,他嘴角微微上扬,随后直起腰身,冷肃道:“走吧。”
间隔多日,姜怜重又来到了东大街,这不过这次周围多了许多人。
绿珠扶着姜怜刚下了马车,便远远听见一道豪爽的声音。
“顾长昭?你来这给哪个姑娘买首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