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Chapter5

作品:《绘春予他》

    游泳馆水池清澈见底,简衿从浅水区游到深水区,又从深水区回到浅水区,耳边只剩哗啦的水声。

    换完气后,脸颊没入水中的那瞬间,外界声响隔绝。

    眼前突然浮现一个朦胧的少年身影,正焦急地朝她跑来。

    那人眉眼看不清晰,只记得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让人担心得心揪起来,闷得发疼。

    回过神后,幻觉消散无踪,那份儿时记忆再次被压在心底深处。

    简衿已经游回浅水区的池壁,踩着扶梯上去。

    准备离开游泳馆时,外面正在下磅礴大雨。

    很不巧的是她没带伞。

    她打开手机准备打车,一道亲切唤她名字的声音由远而近。

    简衿抬头,那人身姿高挑撑着伞,脚步略微急切走来,但看向她的眸光柔和,走到她面前时,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面如温玉,气度谦和。

    “看到我很意外?”

    简衿确实很意外:“谦哲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小的时候,简衿跟傅岑一起叫哥哥,长大后,她就改口叫谦哲哥了。

    那时,傅谦哲不太开心,说她和他生分许多。

    “猜的,来碰碰运气。”傅谦哲回想以前,补了句,“毕竟,你从小到大,闲的时候就跑来这个游泳馆。”

    简衿面露错愕,感到意外,他忙于打理公司,竟然会凭对她的了解和猜想直接来这找她。

    这不太符合他理智的性格。

    傅谦哲仿佛透过她的表情看穿她的内心想法,无奈笑了笑,露出苦恼神情:“你好像比我忙。”

    没办法,他实在太想找她吃顿饭,好好聊聊天。

    傅谦哲将伞大半偏向她,自己外侧肩膀被雨淋湿,一大片深色水痕。

    上车后,简衿的视线不经意扫过他戴在耳朵上的助听器。

    “你最近去复查了吗?”

    “嗯,还是和以前一样。你呢?”傅谦哲侧过头看她,目光温和平淡。

    “我刚入职一家动画公司。”

    “恭喜你入职,这顿我请。”

    傅谦哲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虽然他本来就是准备请她吃饭。

    简衿没和他客气,饭桌上询问他最近如何。

    餐厅灯光柔和,四周宁静,一旁的空椅上摆放着傅谦哲刚刚买的花,他刚刚特意买来庆祝简衿入职。

    “一切都好。”

    他垂着眼,叉子抵住牛排,刀尖切了一小块牛排,动作慢条斯理,优雅闲适。

    “为什么突然想联姻?”

    “你真的喜欢他吗?”

    话音落下,他停下手中动作,放下餐具,一口没吃,反而喝起葡萄酒。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瞬,淡淡的酒香在两人之间漫开。

    简衿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察觉到她不愿回答,傅谦哲没有勉强,笑了笑:“只是站在看着你长大的哥哥立场上,希望你幸福。”

    简衿浅浅笑着:“我会幸福的。”

    小的时候,她刚到姨妈家很不适应,寄人篱下的局促感时时刻刻压着她。

    是傅谦哲把她当妹妹照顾,带她融入他们的圈子,让她多交些朋友,熟悉环境。

    既然聊到婚姻大事,简衿也好奇傅谦哲的人生大事。

    “谦哲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傅岑在圈里混得不错,长得好又有演技,作为哥哥,傅谦哲长得不比他差。

    他谦逊有礼,不卑不亢,把家里的公司打理得有条不紊。

    很多长辈欣赏他为人处世的能力和态度,想把女儿托付给他。

    但好像,都被他拒绝了。

    简衿好奇,究竟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家世、外貌、性格、感情,他看重哪方面,正好给简衿做个参考。

    傅谦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假如你喜欢的人,喜欢着别人,你会怎么做?”

    简衿好像明白了,怪不得谦哲哥迟迟没有结婚,原来爱而不得。

    她安慰他:“那就祝她幸福吧。”

    -

    高尔夫球场。

    席邵看着他小叔席易之挥动球杆的架势摆得十足,却迟迟没有打出去,可见还是太过谨慎。

    “小邵啊,听说你最近准备拿几个搞酒吧产业?”

    席邵没打算藏着掖着,轻笑一声,大方承认:“是啊,到时候小叔可要来捧捧场。”

    “你最近不是准备结婚了吗,应该挺忙的吧?不如小叔帮你分担分担。”

    说来说去,还是想入股分一杯羹。

    娱乐产业是块大肥肉,谁都想捞上一笔,能沾点油也好。

    席易之终于把球打了出去。

    只是这一球打出界了,球童跑过去捡。

    席邵毫不留情打趣:“小叔的准头有点差啊。”

    半年前,他准备上市科技公司,席易之也来找他,明里暗里想参与进来拿分红。

    仗着长辈身份,总想从他手里薅好处,次次都被席邵不动声色挡回去。

    席邵不搭话,席易之不由得有些着急,还想说得更直白些。

    只是,席邵没给这个机会了。

    他一身休闲装,漫不经心站在发球台,扫了眼旗杆,干脆利落挥杆。

    白球破空而出,飞出一道凌厉的弧度,避开沙坑和水障碍,精准无误落在果岭,在绿草坪上急速滑行。

    周围所有人聚精会神,抱有期待。

    球沿着果岭坡度不负众望掉进洞杯。

    一杆进洞!

    全场欢呼!

    掌声此起彼伏。

    而打出这一球的席邵只是眉梢微挑,并未表现出吃惊和狂喜,仿佛早已预料这个结果,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记我卡上”。

    众所周知,只要这位北城的太子爷高兴,那叫一个出手大方。

    红包、请吃饭、报销旅游经费、花个十几万都是常规操作。

    因此球场的工作人员都抢着服务这位权贵,期盼着能拿到金额不小的小费以及各种好处。

    离开球场前,席邵仿佛才想起身边这位,回过头云淡风轻笑了笑:“小叔,听说你报名了比赛,还是得多练练才有机会赢。”

    轻飘飘一句话,像刀子狠狠扎进席易之心里。

    他碍于面子不好发作,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等席邵离开后,咬牙切齿,面色铁青。

    他的这位侄子可没有想象中的简单,鸡蛋从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各个公司和产业之间资源调配,降低风险,在商圈混得风生水起。

    别说外人眼红,他这个有关系的小叔都想入股分红,可惜这个侄子不给情面。

    -

    简衿下班后回到家,拿起之前准备的双人彩色Q版,小小的相框被擦得干干净净。

    画上两个小人特别可爱,是她熬了一整晚绘制完成的礼物,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送给席邵。

    简衿看了看时间,拿上这份礼物出门。

    她来到席邵的私人会所。

    会所内部低调奢华,接待员知晓她的身份后,恭恭敬敬推开席邵所在包厢的门。

    趁开门的缝隙,她听见‘咔’的一声脆响。

    顺着声音看去,花色球应声落袋,席邵神色淡淡,似乎有所感应,抬眼看向她的方向。

    正好接待员和他交谈,席邵散漫点头,接待员出来后比了个请的手势。

    简衿走进去,身后的门关上。

    里面空气清新干净,场地空旷。

    在场只有三人,一位是摆球员,另一位男性笑着和简衿打招呼,转头坐在沙发上休息:“你陪他玩吧,我歇一会。”

    席邵握着球杆的手骨节分明,一身简单的休闲服挡不住他优越的身材比例。

    不等简衿开口,他先一步问:“会玩吗?”

    简衿在“教教我”和“会玩”两个选项中想了想,果断选择后者。

    她点头,拿起南奇语用的杆。

    摆球员重新摆好球,席邵示意简衿开球。

    简衿俯身架好球杆,姿态从容,瞄准白球,发力干脆。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整堆球轰然散开。

    席邵微微挑眉,看简衿平时温柔,开球倒是利落漂亮。

    让人有些吃惊的是,她游刃有余,颗颗花色球落袋,直接炸清赢下这一局。

    南奇语都不歇了,站在一旁看,悄咪咪和席邵对眼神,眼里是对简衿实力的肯定。

    席邵想到外公之前夸简衿的几个优点,轻轻笑了笑:“简小姐果然样样精通。”

    简衿谦虚:“运气好。”

    第二局席邵开球,连续进了几个球后,漫不经心问:“你找我什么事?”

    说话间隙,又打进一球,牢牢掌握局势。

    简衿观察这局,看样子她是没机会上场了,于是拉开包想把画拿出来:“我想把这个送给你……”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拿画的动作。

    简衿拿起手机和那边的人聊了两句,急匆匆和席邵说了句有事先走了。

    球没打完,要送什么东西也没看见。

    席邵看向南奇语,语气冷淡许多:“你来接着打。”

    南奇语看他打完最后的黑色球,实在憋不住问了句:“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吊人胃口,蓄意为之的一种手段。

    席邵放下球杆,语气不善反问:“你问我?”

    南奇语很有眼色地闭上嘴。

    说来奇怪,每次碰到简小姐,席邵的心情就会莫测变化,像过山车一样从最高点俯冲下来。

    上次是舞会,跳舞的时候气氛融洽,离开后打拳发泄。

    这次也是,刚刚打球氛围挺好,这会又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