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Chapter16

作品:《绘春予他》

    “你问这么直接?”夏梨淮刚说完,转头看向简衿,“说实话。”

    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知彼此性格。

    夏梨淮和傅岑跳脱话多,简衿就是他俩的对照,温吞内敛,脾气好得没话说。

    面前葫芦造型的凹槽盛放着碎冰,上面托着的玻璃盅装着一小盘蟹肉鱼子酱。颗粒饱满色泽透亮的鱼子覆盖底下的蟹肉。

    简衿拿贝勺挖了一点吃。

    鱼子酱爆开的咸鲜汁配上清甜细嫩蟹肉,味道交织,口感丰富。

    顶着另外两个急死人的眼神,简衿抿了口甜酒,润润喉咙:“和他结婚应该不错。”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和菜一样,谁也不知道会碰撞出什么味道。留学时期,她也没想过会和席邵走到这步。

    说的有点含蓄委婉了。

    傅岑和夏梨淮互看了眼,能从简衿嘴里听到“不错”两个字,评价很高了。

    以前很多拥有优渥背景的少爷都在追她,简衿就跟铜墙铁壁一样,任何示好都不接受,拒人于千里之外。

    即便如此,现在依然不少人从傅岑和夏梨淮这两人身上侧面打听简衿的理想型和感情状况。

    这两人私下还探讨过,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简衿。

    最后结果一致。

    一定是温润如玉,脾性极好,家世显赫之人。

    比如傅岑他哥,看着就很会照顾人。

    而像席邵这种野性不羁,又长着一张招桃花的脸,搁以前被他们第一个排除。

    家世确实过于显赫,可两人的性格天差地别,一个冷感强很不好惹,一个脾气软长得也软,他们担心简衿嫁过去受委屈。

    夏梨淮突然举起杯子:“你说不错,那他人应该是不错的。”

    三人碰杯后,傅岑想到简衿刚刚问他对席邵了解多少。

    “去年GT超跑锦标赛,我见过他。”

    北城赫赫有名的太子爷,想不注意都难。

    何况他那天穿着红色的赛车服,身材高挑,在选手们中就是熊熊燃烧的火把,灼热耀眼。

    傅岑看她们两个都有兴趣,继续往下说:“我那个时候还以为他只是来玩玩,没想到他竟然拿到组别冠军。”

    这句话勾起了简衿看席邵在洛杉矶开赛车视频的回忆。

    他开赛车时,身上有股不要命的疯劲。

    吃饭到尾声,有些微醺,傅岑左看右看,朝简衿勾手,示意她靠近点。

    她们在包厢,私密性极好,也不知道他在提防谁。

    简衿靠近,他说:“我教你怎么让他心动。”

    这可得好好听,男性最懂男性。

    求学心上来,简衿给他倒了杯果汁:“请说。”

    傅岑一脸“我很懂”的神态:“在无意中散发自身魅力,让他为你着迷。”

    云里雾里的,简衿说:“具体点是?”

    “你喝醉了?”夏梨淮伸手在傅岑眼前晃了晃,又夸简衿,“我们衿衿只要站在那,就能散发无限魅力。”

    “我酒量好得很,”傅岑继续和简衿说,“看在咱俩的关系,我才告诉你的,不能把我的秘诀告诉别人。”

    “好,你快说。”简衿的好奇心是真被他勾起了。

    “你看好,我只做一遍。”

    傅岑拿起放在一旁的鸭舌帽戴上,在两人的注视下——

    做了个wink。

    以为他要吹十瓶,结果一口就倒。

    没有任何的寂静,在他做完后,夏梨淮立刻捶桌爆笑。

    简衿眨眨眼,真诚发问:“我也要戴帽子吗?”

    引得夏梨淮又是一阵爆笑,笑个不停,脸颊快要抽搐。

    傅岑这张脸做wink一点都不油腻,很苏很撩人,但他们太熟了。

    简衿回到家洗完澡,离开浴室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闭上一只眼,睁开,再次只闭一只眼,这回搭配嘴角微笑。

    席邵应该会骂肉麻死了……

    路过客厅,她顺手拿了包坚果回房间。

    卧室的抽屉里也放着几包坚果,有好多种不同的类型。

    ……

    会议结束后,席邵和父亲单独聊了些事情,离开时脸色臭得很。

    席易之的女秘书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她递出名片,脸上的笑意,席邵再熟悉不过。

    “抱歉,刚刚是我不小心把咖啡弄到你身上了。”

    “你的那件给我吧,我清洗干净还给你。”

    “不用。”席邵没接她的名片,甚至没看一眼,径直略过。

    女秘书不放弃,跟在他后面:“席总,我可以加个您的联系方式吗,工作上……”

    “你不是席易之的人吗?”席邵不耐烦地打断她的借口,散漫靠在车门上,狭长锐利的眸扫了她一眼。

    “我可以是他的人,也可以是你的人。”

    女秘书以为有戏,按耐不住心里的窃喜慢慢靠近。

    席邵嗤笑了声:“你现在当着全公司把席易之往死里揍,就当你的投名状。”

    女秘书脸上的笑僵在一个弧度:“席总真幽默。”

    回应她的只有扬长而去的车尾,女秘书还没回过神。

    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不像是在开玩笑。

    从室内滑雪场回到家的席邵看到一位熟人。

    简衿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拨弄着星兜,另一只手也没空闲,顺着博士脑袋的毛。

    阳光照在她半张脸,柔和轮廓,瞳色变成了浅淡的琥珀色,鼻梁挺翘。

    既有一眼惊艳的骨相五官,也有越看越好看的亲和皮相。

    席邵看了眼招待的管家,没说什么,走向简衿,伸手揉了揉博士的耳朵。

    简衿还没看到他的脸,却看到了他掌心的一片淤青,大拇指根部连到掌根那块鼓鼓的肉。

    “你的手是怎么弄的?”看到后简衿立即询问,言语关切。

    席邵收回手:“滑雪。”

    简衿站起身:“我们去医院看看吧,看着挺吓人的。”

    “不用,不严重。”席邵说完后有种熟悉感。

    上次简衿摔跤,他也是叫她去医院。

    只不过换成简衿,她知道犟不过他,也说服不了他。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简衿没有停留,离开得利落干脆。

    一向做事果断的席邵都有点意外,她怎么说走就走,就问了他一句,没了?

    管家送完人回来:“小少爷,简小姐已经离开。”

    看完狗摸完狗就走。

    席邵喝了口管家泡的茶,苦涩的,老头子天天还说茶能使人心平气和

    心旷神怡。

    都是放屁,年纪大了竟说些骗人的话。

    管家看向他垂下的手:“小少爷,要上药吗?”

    前几天简小姐在的时候,席邵考虑到有别的男人在,简衿会不自在,就给他放了几天假。

    他跟了小少爷十几年,看着席邵长大,能看得出简小姐在小少爷心里是特殊的存在。

    席邵转了转掌心,不在意这点伤:“不用了葛叔,你带博士出去遛遛吧。”

    葛叔欲言又止,牵着博士出门。

    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小少爷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葛叔备有各种外伤药,他一次也没用过。

    席邵拿冰饮料时,门铃响起,门口监控看到是简衿。

    开门前,席邵看了眼时间。

    她离开不到半个小时。

    “落东西了?”打开门的席邵说完,视线落在她提着的袋子上。

    隔着印着药店名称的袋子,也能看清里面有两盒方方正正的药盒。

    ……

    席邵坐在沙发上,简衿坐在他旁边,拆开药盒,拿出红瓶的云南白药气雾剂,托着他的手,喷在淤青处。

    带着特异香气的中药味散开,喷在手上凉飕飕的,但底下托住他的那只手却很温暖。

    手不大,力量很稳。

    席邵修长的指节动了动,看着上完药后还托着他手的简衿。

    “你刚刚离开,就为了买这个?不嫌麻烦?”

    “怎么会,受伤了就要上药,”简衿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像羽尾拂过,“你的手那么好看,现在肿成这样,你不难受吗?”

    “只是看着吓人。”

    “你心里很难受。”

    席邵反应过来她指的意思,脸上的温和一点点凝固,就像喷洒在掌心的药剂形成一层薄膜,治疗的同时隔绝外界的二次伤害。

    简衿澄澈的眼眸看穿他的内心:“你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用这种方式报复自己,也在报复亲人。”

    NSSI非自-杀性自伤。

    长期情绪被忽视的人,用身体上的疼痛调节心理上难以承受的痛苦。

    是情绪调节也是自我惩罚。

    简衿看过很多他的视频,他嘴角在笑,但眼里没有笑意。

    他像一辆外表光鲜亮丽肆意驰骋的跑车,却以自身为燃料,不断地透支。

    刚开始时她没想太多,后来想到那次他父亲打他,还有外界说的那些,以及他晚上不睡觉等等。

    “简衿,是不是我在你面前太好说话了,你以为我脾气很好?”

    “你没资格管我的事。”

    席邵眉压眼冷冷地看她,想把手抽回来,又被她牢牢抓住。

    “我是你未婚妻。”

    面对他的火气,简衿平平淡淡表明身份立场。

    她拿出白瓶喷雾剂,喷洒他的掌心,嘱咐:“红瓶的喷完等几分钟再用白瓶。”

    席邵不接她的话,只想等她折腾完叫她离开。

    突然,简衿有一只眼睛眨了眨,席邵看到了,没问。

    又眨了眨。

    席邵忍住了。

    又眨了眨。

    席邵:“……你眼睛怎么了,喷雾弄到了?”

    果然,wink这种撒娇动作还是不适合她。简衿把喷雾放下,叮嘱他记得按时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