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作品:《荒诞浪漫

    于晓娜嘴角浮起一抹得意地笑。

    为自己挖掘出一个惊天大八卦而兴奋不已。

    照片是今天去参加活动的人偶然拍下发到私聊群里的,转了好几手。尽管隔得远,但她依然凭借自己的火眼睛睛,认出照片里的男人就是谢总。

    全公司上下那么多男同事爱穿衬衫,但只有谢总穿得最有型。

    难怪谢总在听到童画独自拉扯孩子时就那样放过了他们。

    原来是自己也有孩子,所以感同身受。

    看来谢总也没传说中那么不近人情嘛。

    【于晓娜】: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于晓娜】:谢总旁边的女人想必就是谢太太吧!

    【于晓娜】:我可算知道谢总为什么整天婚戒不离手了!老婆背影都美成这样,正面还得了?

    【于晓娜】:当然是要打消外界的一切肖想!!

    童画惊愕地看完于晓娜发来的整个推演过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左手。

    娜娜啊。

    结果全对,过程全错啊。

    此地不宜久留。

    再呆下去,不知道哪个角落还会拍出些什么照片来。

    思及此,她拍了拍手,对玩得正疯的意意扬声:“意意,下来啦,我们要回家了。”

    谢千俞闻言,举着意意缓缓放到地上,意意显得没玩够,拉着童画衣服下摆撒着娇:“妈妈——”

    “才十点就要回家?”谢千俞抬起手腕。

    童画心虚地垂着眼,蹲下给意意擦后颈冒出的汗。

    这么会功夫,意意的后背就有些湿了。

    她从善如流地撒着谎:“该换衣服了,不然容易感冒。”

    童画给意意擦完汗,又瞅了眼谢千俞。

    休闲宽松的白衬衫解开最上方两粒纽扣,露出白皙凌厉的锁骨,随着他呼吸浅浅浮动。

    他脖子上也挂了汗珠。

    童画倏地换了个方向。

    算了算了。

    看在他刚刚陪意意玩的份上,给张纸巾擦擦汗很正常吧。

    谁叫她人美心善,最不愿意欠人人情。

    尤其是谢千俞的人情。

    “喏!”

    找不到纸巾,就抽了两张婴儿湿巾怼到他眼前。

    谢千俞淡淡乜过去,脸上生出了那么点兴味。

    不是讨厌他讨厌得要死吗?

    当初拍结婚照时恨不得坐得离他八米远。

    怎么今天这么好心给他递湿巾?

    童画见他迟迟不接,难以置信地揣测道:“你不会嫌脏吧?”

    谢千俞:“……”

    他缓缓接过,指尖碰触一瞬,童画就飞速撤回了自己的手,从他的角度瞧过去,还能瞟见她一张嘴小幅度开合,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谢千俞按了按额头,懒洋洋地撑着腰望向别处,如她所愿嫌弃地点点头:“确实,不仅担心脏,还担心你下毒。”

    “……?”

    喂!

    这位先生,你脑回路是不是开到外太空了?

    她有这么闲吗?

    意意眨巴着大眼眼看他们,姨姨,真的就要回去吗?

    她还没玩够呀。

    童画气鼓鼓地咬了咬后槽牙,真后悔怎么没如他的愿下个毒?

    白白听他一番挖苦。

    下次再做这种好事她倒立吃屎!

    “意意,我们去那边玩,”童画将包单肩挎着,弯腰抱起意意,“那边有滑梯,比这里更好玩。”

    意意还是个小朋友,一听有滑滑梯能坐,注意力马上被转移,在童画怀里扑腾:“要——”

    想着快点离开这个地方,童画来不及细细整理包包里的东西,抱着意意就走。

    至于谢千俞——

    她回头,见谢千俞还是那个姿势,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神情懒散。

    算了。

    没什么好说的。

    童画吞下后半句话,带着意意往公园西边走去。

    谢千俞见她走远了才淡淡敛下眉目。

    走那么急,剩下一袋婴儿湿巾都忘了拿。

    他垂眸盯了会,身后有人匆匆赶来,乔瑞把数据汇总的情况说给谢千俞听:“……刚刚去制作部时,童制作人不在办公室,她今天确实参加了,这是签到名单,谢总,您看看?”

    谢千俞抬手挥了挥,“不用了,去开会。”

    “好……的。”

    乔瑞说完顺着谢总的目光看去,奇怪了声:“谁掉了包湿巾在地上?”

    下一秒,谢千俞径直捡起。

    “走吧。”

    乔瑞震惊极了,但又时刻谨记一个秘书的工作原则。

    “好………的,谢总。”

    -

    童画这次小心谨慎地带上口罩,陪意意玩了会滑滑梯,又去坐跷跷板。

    直到下午小家伙终于精疲力竭要睡觉了,才打车把意意送回家。

    意意在表姐的怀中还闭着眼呓语“滑滑梯”三个字。

    再度返回工位时,于晓娜又给她发去惊天大八卦的后续。

    【于晓娜】:受不了此男了,拿包婴儿湿巾怎么都那么帅?!

    【于晓娜】:[图片]

    童画看清截屏后眼前一黑。

    那不是她给意意擦汗的婴儿湿巾吗!

    怎么会在谢千俞手里?

    难道是她走得太匆忙掉了?

    她下意识在页面上点了个叉,背上已然冒了层心虚的汗。

    【童画】:谢总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拍照[呵呵./jpg]

    【于晓娜】:谁叫谢总守夫道啊!你不知道有好多已婚男的装未婚撩一些职场新人,很恶心的。

    【于晓娜】:一对比,就显得谢总很正常人。

    正常人吗?

    童画蓦地想起高中时的谢千俞,拒绝起人来时毫不留情。

    面对死缠烂打誓不放弃的女生,他更是毒舌漠然。

    如此几番后,有人就在背后笑谢千俞。

    但谢千俞从来不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后来他们私下搞了个校草评选,谢千俞以微弱票数输给了年级另一位风云男生。

    那时就有人说,谢千俞要是正常点,别对女生的爱慕表现得太厌恶,何至于差那三票。

    现在谢千俞是正常了,不正常的是她。

    于晓娜聊完八卦像是喝了罐红牛,又能精神百倍地投入到工作中。

    她敲着键盘,忽然脑门一拍,“哎呀!刚刚三部有个人来找你,说什么交接主播的事,让你回来后就去找他。”

    童画立刻从回忆中抽回思绪,“应该是Dylen总前几天说要推几个有潜力的主播给我们那事。”

    于晓娜:“哇,看不出来,Dylen这么好?”

    童画依着名字去找那人,两人加上微信,他推过来几个名片,说:【第二个主播的节目不错,而且配合度很高,你可以重点跟踪一下,争取签全平□□家合约。】

    童画连声道谢,她正苦于没办法多接触一些主播资源,想要通过多出来的考核期,就要做得比别人更多,挖更多的主播来做节目。

    因而一个下午童画都在联系这些主播,如他所言,这个法律行业的黄律师确实比较配合,几乎是刚加上微信说明来意,对方就立刻回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过来。

    童画盯着屏幕,点击语音转文字。

    对方声音听上去有四十多了,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是嫌打字麻烦吧。

    不过既然他有意向签独家合约,童画又立刻发去一份商务资源表,是他签上独家约后鲸灵FM每月能够给到的一些扶持资源,对方又回一条语音,说等会看看。

    忙碌一下午,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下班时间,今天又是周五,大家都走得很准时。

    童画刚走到地铁站,就接到了严慧心的电话,语带责怪:“画画,你怎么不回微信消息啊?”

    “哦——”她一拍脑门,连忙说:“我今天不加班,能早点回来吃饭。

    严慧心的声音极具冲击力,在电话里又响又亮,“你这孩子,今天小谢的爸妈回来了,妈妈做东,我们两家人去你表姐的酒店聚聚,你赶紧过来啊。”

    “什么?!”

    童画整个人如遭雷劈,急急道:“你们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

    严慧心:“给你发了那么多条信息你回了吗?”

    童画:“我——”

    她一忙起来,就忘了看那些被她屏蔽的消息。

    这下点开,果然,谢千俞一个小时前就说了这事,妈妈也在群里@了她。

    只是她一下午都在和主播沟通签约的事,完全没注意到这些消息。

    童画捂着脑袋。

    头好痛。

    “但是为什么非要去表姐工作的酒店吃饭啊?”她上午才带了意意玩,要是被妈妈知道肯定又要说她不好好上班净干些有

    的没的。

    “你表姐离婚带个小孩不容易,这个月还差点业绩,我们去吃吃饭帮帮她怎么啦?又不要你出钱。”似乎是有人在叫她,严慧心下达最后命令:“行了,快点啊!”

    童画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

    看来这顿饭是必吃不可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随机应变就是。

    于是火速脱下防晒衣,又挽起头发,走到马路边打了个车去酒店。

    等她气喘吁吁赶到包厢时,发现里面只有严慧心和童大宽。

    “咦,谢千俞他们呢?”

    “在停车,马上就到了,”严慧心在跟服务员点菜,见她满头大汗没个正经形象地样子,顿时嫌弃地挥了挥手:“怎么披头散发的,快去那边把自己弄弄。”

    行吧。

    她又走出包厢,找了个楼梯角落好好盘头发,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她瞟了眼,是下午沟通的那位黄律师,直接打了微信电话过来。

    难道是对合同条款不满意?

    她疑惑地接起,就听到黄律师在电话那头先是笑了声,才说:“小童你好,我对合同还有一点问题,方便再聊一下吗?”

    原来是真的对合同有疑虑。

    她连忙:“有的您说。”

    黄律师呵呵一笑,拐弯抹角聊了几句别的才转入正题,但话里话外只不过是把下午他们文字聊的事又在电话里问了一遍。

    童画耐着性子听完,又把下午文字聊的内容口头复述了遍。

    “总归是听到你亲口说我才放心啊,辛苦你了小童。”

    童画命苦地揉了揉太阳穴,心说要真觉得她辛苦就快点签合同。

    正要挂断电话,黄律师话锋一转,“打扰你这么长时间我也有些抱歉,周末有空吗?请你吃饭怎么样,童小姐,赏个脸?”

    童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沉默一瞬后,她委婉表示:“这是我的工作,请客就太破费了,谢谢您。”

    可是黄律师像是完全没把她的委婉拒绝当回事,开始兀自定饭店:“我看你微信头像拍的照片看起来挺好吃的,是哪家,我来订。”

    ?

    ??

    律师不都是人精吗?

    怎么听不懂她的弦外之音?

    童画顿感无语,嘴角浮起一抹虚笑,索性把话挑开:“抱歉啊,不瞒您说,我已经结婚了。”

    黄律师:“只是吃个饭嘛,谁说结了婚就不能周末出去吃饭,放心。”

    放你个鬼的心啊!

    童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以为她还是职场小白,听不懂潜台词?

    眼见黄律师像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童画又不能在签合同的档口得罪他,毕竟他做的节目确实优质。

    大脑极速脑暴着,忽然眼前一亮,将电话慢慢拿远,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说:“咦!老公,你怎么来接我下班了?”

    她做作地捏起嗓子,越演越入戏,“哦,要一块去磨刀啊,磨刀干什么?砍人?!不不不,法治社会,我们得讲文明。”

    电话那头的黄律师:“……”

    童画演到这,轻轻啧了声,摇摇头:“抱歉啊,我老公太爱我了,有时候我也挺苦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黄律师只好遗憾地表示:“那行,你们忙。”

    童画挂断电话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可算是糊弄过去了。

    就是不知道黄律师信不信。

    不过转念一想,管他信不信。

    想靠合同拿捏她,没门!

    这么想着,她收起手机,一脸轻松地转身,谁知刚拐了个弯就迎面碰上三个人。

    视线短暂对视了几秒,旁边最高的男人漫不经心乜过来,眉梢轻轻挑了下。

    “……”

    该死!

    说老公,老公还真就到了。

    谢千俞和父母走过来,擦身而过时,他微微俯身,她身上甜腻的奶香不由分说盈满他鼻腔。

    “还以为你适应不来这样的场合,”他极轻地哂笑了下,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不过你入戏还挺快,那我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童画遽然地张了张嘴。

    电光火石间,她大脑倏地闪过一个念头:人生一场戏,全靠她演技。

    谢千俞说完,抬起头,当着父母的面下巴一抬,偏了偏头,这才似笑非笑地回应她,“是吧,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