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3章
作品:《偏题[重生2013]》 她们学校别的不说,早上的炒饭和煎饺特好吃,煎饺配一个酱油蘸碟,再匀点酱油拌饭,完全就是大满足套餐。
汤恩又好久没吃,给自己吃得饱饱的。
到教室,她还算来得早,昨天晚自习学习委员已经在黑板上的右侧写下了今日的课表,早自习是语文。
她拿出语文书看了看,翻到要背的古诗。
第一篇《观沧海》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她默读了一遍,合上书,就背出来了,肌肉记忆强得可怕,她继续往后翻,要背的是朱自清的《春》。
散文有点难背,她跳过,继续往后翻。
哟,白哥的《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
汤恩又看了个杨花落尽就自个儿背出来了,等万老师到的时候,她快把七上的古诗复习完了。
万老师走到门口,看到盯着语文课本认真预习的汤恩又,十分高兴,让她早起上班的心灵都得到了慰藉。
早自习是语文,第一二节课就是语文连堂。
她小汁,上辈子这时候前额叶还没发育,根本不知道为啥要来学校坐着,家里让来就来了,来了听不懂老师说什么就发呆,发着发着就成了习惯。
今天呢,因为自己听得懂老师在说什么,可能又有上辈子的考学经历,她专注度居然非常之高,而且还有余力边听边消化。
她规划着如果要顺便考一个京大的话,语文必须要攻克。
第三节课是数学,汤恩又更拿手了,上辈子高考数学都考了127分,这辈子到了七年级完全就是不听课都能做题。
下课铃声敲响,汤恩又正澎湃着,她的精神迎面就被泼了一瓢冷水。
大课间到了,中考有体育,所以初中的大课间要列队跑操。
三圈!
她丢了魂儿似的走到班级后门,迎面碰上了杨静和她的妈妈,母女俩正往办公室那个方向走,她跟着看过去。
“别看了,快点去操场。”万文君在一边开口,汤恩又麻木地转过去,问她:“万姐姐,今天你带我们下去么?”
万文君分管了很多老李的事,虽然没有那种说法,但大家都觉得她是班里的副班主任。
万文君听见她的称呼,一下就笑了,点点头:“不错,比老万好听。”
汤恩又:“......”
“万姐姐,我不想跑步,我好像有一点死了。”
万文君一巴掌呼到汤恩又背上:“赶紧的,五分钟没到齐扣班级操行分。”
汤恩又捂住脑袋,委屈巴巴跑掉了。
后来的老师笑着和万文君并肩:“你们班这个学生有点意思啊。”
“真是让老师又爱又恨。”
汤恩又一千二百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脚都不是自己的了,跑完操往教室走,双腿打颤,走得跟喝了二两似的,一股子流氓气质横生。
这天晚点儿的时候,汤恩又得知了杨静换到了另外的宿舍的事。
万文君跑过来悄悄给她说本来是想把她换过去的,结果杨静因为昨晚被万文君抓到不给同学开门,十分委屈,悄悄给妈妈打了电话。
了解了始末,杨静妈妈觉得孩子怎么能和这样的女孩一个宿舍,立刻就联系班主任解决问题了。
万文君还安慰了两句在办公室哭的杨静,说什么老师知道你是乖孩子,问题不在你,不会因为这个不喜欢你的之类的话。
得,汤恩又搬不进去了。
好在林雨眠这会儿还没来学校,应该是国庆后过来。
林雨眠双亲都在首都发展,官二代,她爷爷参加过战争的,是庆安人,所以林雨眠和爷爷奶奶一起在庆安长大。
想到上辈子发生的那些事,等见了面她一定要给林雨眠说,让她好好学英语。
万文君拍拍汤恩又的头:“没事,她们再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出头。”
汤恩又揽住万文君的肩膀:“万姐姐你放心,这不是什么大事儿。”
万文君一边说着她没大没小的,一边又觉得这小孩儿心态真好。
事实上汤恩又上辈子到后面,已经完全习惯了一个人生活,甚至大部分时间都有点讨厌有人和她一起。
这一周安稳度过,汤恩又原本还有些诚惶诚恐自己重生这个事,几天下来,竟然也接受良好了。
接受后,她的一个人生态度就是——
命里有福她就享,命里没福她硬抢。
周末她家长来接她。
以前天天待在一起不觉得,现在突然和双亲再见面,看到他们都还年轻的模样,又是一阵鼻酸,在车上哗啦哗啦地哭。
方如问她怎么了,她就拿入学考当借口。
“省会城市的孩子们进度太超前了,大家都学完初一的知识了,我现在落后是正常的,没关系,我会努力补上来的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一招先发制人,方如倒是不好再批评她什么了,甚至还劝慰了两句:“你也别太难过了,你比别人努力点,能追上的。”
“呜呜呜呜呜呜妈妈你说得对。”
方如:......小孩儿从来没哭这么伤心过。
她们家不在安南省的省会城市庆安,而是在距离这边两小时车程的二线城市江宜。
就在今年上半年,她们家老房子拆迁了。
这件事也算是赶上了时代的红利,原本一万买的房子,赔了六十万。
她们江宜市状元是她的邻居,名字叫王思璇,大她一岁,初中就去了庆安读书,方如最注重学习,有了钱也当即就送她去读书了。
汤恩又根本就是个木头,别人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做。
后来这钱其实也没在自家手上握多久,十年过去,一家老小还过上了非常不如意的穷日子。
一是方如两个内侄家里人总是觊觎这个钱。
“他可是你们方家的人。”
“你生个女儿花不了什么钱,以后还得靠自家的男孩儿给你养老不是?”
“你是你们家最小的,孩子们爸爸以前都让着你这个小妹。”
“......”
诸如此类。
总之最后就是老好人方如各给了十万。
二是方如在原本住的巷子头开超市,收益本来还可以,但是拆迁后那里成了老城区,人流量骤减,住在这里的大多都变成了老人,生意也一天不一天。
三来她不争气。
方如花了很多钱给她补课,但是收效甚微,她主观上不学习,那一对一她都走神。
初中考不起好的公立,还是读本校,但本校是个私立,一年学费就是三万多。
高中成绩有点跟不上了,又因为小时候跟着别人家的孩子王思璇学过钢琴,所以走上了艺术生的道路,学声乐,根据她自己的兴趣爱好选的流行演唱。
高考成绩一般,又读的民办大学,又是大花费。
临近她大学毕业的时候,家里的经济状况已经很差了,但是方如觉得读书改变命运,逼着汤恩又考研,汤恩又差不多这时候前额叶终于发育了,总之学得挺认真的,但是二战都以失败告终。
结束后又去考江宜市的编制,依旧以失败告终,这期间蹲在家里,更是听了自己父亲和无数亲朋的风凉话。
偏偏她也不争气。
家里虽然花了很多钱,但是她多少有点烂泥体质。
最后拿着一般般的文凭,找了个月薪四千左右的文职工作。
那时候她奶奶生病住院,方如突然意识到了社保的重要性,四十四岁了一定要买社保,说不然以后拖累汤恩又。
但是现在买社保,她又得伸手向汤恩又要钱。
汤恩又压力大得离谱,她在庆安上班,一个月月薪四千,房租一千二,每个月还要给妈妈800块,再加上她买消耗品通勤费用水电
费和吃饭的钱,她拼死拼活干一个月,一分钱留不住。
到了后面些时候,甚至还遇到借钱的情况。
老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她想着搞点副业,那会儿全网铺天盖地都在说下班后靠写作赚到了多少多少。
汤恩又小时候就有这种表达欲,爱写日记,后面因为有了点子,又投了四五年的杂志社。
杂志社一篇都没收她的,她就没再走这条路了,只安心当个读者。
读大学时候,总算可以用手机,那时候才开始接触到以网络为载体,连载发布的方式。
但是已经先验地认为自己写不了,所以大学最开心的事就是没课的一天,躺在床上看。
这会儿又算是重新拾起,但那不是一个特别好的时机。
那时候短视频短剧短篇以及各种各样的网文连载平台,瓜分了很大的市场,注定单个网站的站内流量不会有太多。
她在自己常用的软件也是个老牌网站上连载,第三本书才签约成功,也就是第五年才开始有点收入。
不过她在文章里写自己的遗憾,写精彩的人生,也很大程度慰藉了她的心灵,竟也这样误打误撞地坚持了下去。
就这样麻木不仁地走向了她的三十岁,她的生活也没好起来,钱也没攒下来,今天拿到钱,给房东转钱,再给妈妈转钱,交点话费交水电费买消耗品。
妈妈说:“你是因为还没结婚,结了婚就好起来了。”
随后她妈妈开始给她介绍相亲对象。
她见了好几个,最后确定下来一个还不错的,庆安本地人,学历和她差不多,家庭条件比他们好一些。
他们家双亲都是体制内,很稳定的工作,退休后也有保障,两口子省吃俭用,给独子按揭了一套房。
说来他们家其实有点看不上汤恩又的条件,两家父母见面,也谈判过好几次,大概都是男方家里说事。
“作为父母,就是要给两个孩子托举,让他们可以组建自己的幸福小家庭,我反正自己是觉得男女平等的,又又这孩子独生女,我相信你们是给孩子做足了准备的,你们看看陪嫁是怎么打算的,我们家买了房,我就想着你们家给孩子们添辆车。”
她们家别说给她买辆车了,还得她往家里拿钱。
社会发展到那个时候,两家婚姻,更多的都是一场资源的整合,原以为这婚事也就那么黄了,但那个男人喜欢她,也认真追求了她。
汤恩又确实也感受到了甜蜜,喜欢上了他,那段时间,过得还算开心。
在一起后,那个男人时不时就要提到自己的前任,但是大概汤恩又温水煮青蛙,屡次教育未果,就这样两年后,稀里糊涂和他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结婚就像是分水岭,婚后两家大人都开始催育,但汤恩又没有要生孩子的打算,或者那时候不是生孩子的好时机。
她老公有这么良好的家庭教育,却和她学历差不多,足见自个儿不算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在一家公司做职员,月薪六千多,他自己花钱大手大脚,也是没什么存款。
他们俩都不是能挣大钱的,身上还有房贷要还,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养孩子的家庭。
她和自己老公商量再过段时间,老公答应得好好的,没两年就和前任有了孩子。
出轨的是他,犯错的也是他,最后离婚,给人家腾位置,挨骂的却是她。
婆家说她肚子不争气,娘家也说要是她愿意要孩子就不会这样。
汤恩又想笑。
那么多事情一件件下来,她早已经变得内向又软弱,不敢再相信自己能做好什么事,不敢再惹人不高兴,不敢再给人添麻烦。
再不负年少模样。
汤恩又想着这些,有点透不过气,按下车窗按钮,外面的风呼呼吹进车窗。
女孩儿的额发随风飘扬。
这是2013年的风,吹向的,是不一样的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