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风荷露》

    沈含章浑身发冷,她僵在原地。

    皇帝不是在宴席上,怎地转眼就到了此处?

    王内侍见沈含章不动,他面带笑意,出言催促道:“沈姑娘,莫让陛下久等。”

    沈含章垂下眼帘,她白皙的小手不安地攥住衣袖,忍不住心生逃意,可如今附近都是皇帝的人,她早已没了退路,楚明怡此时还在宴席上,远水救不了近火。

    她心中惴惴不安,只能迈开步伐,一步一步地登上船。

    湖面烟雨迷蒙,远处行宫灯火在雨雾里晕开朦胧的光晕,乐声隐约,显得这偏僻湖岸愈发寂静。

    雨丝细密地落在荷叶上,聚成一颗颗浑圆的珠子,又倏地滚落水中,荡开转瞬即逝的涟漪。

    船内雕梁画栋,皇帝坐在窗边,他听见她进来,开口道:“来了。”

    沈含章慢慢地走到皇帝的面前,她向他行礼,低声道:“奴婢见过陛下。”

    “起来吧,坐。”皇帝温声道。

    沈含章起身,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船缓缓地驶离岸边,往湖心深处去,舱内静悄悄的,唯有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

    皇帝抬眼看向沈含章,她今日身着月白色的交领短衫,外穿淡青色的比甲,因外头下雨的缘故,鬓发湿了几缕,贴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如瓷。

    她低着头,睫毛纤长,遮住她秋水般的眼眸。

    皇帝漆黑的眼眸凝视着沈含章,他看了许久,心中忽然生出一股烦躁。

    皇帝看了许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就这么怕他?

    怕到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

    他有些不满道:“朕见你同旁人能说会道的,怎地轮到朕就一句话不说?”

    沈含章心头一颤,低声道:“奴婢不敢。”

    皇帝轻笑出声,他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走到沈含章的面前,浑身透着强烈的压迫感。

    沈含章见皇帝过来,她身子轻轻地颤抖。

    皇帝俯下身,他修长的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她莹白的脸在雨色中清丽如兰。

    四目相对。

    沈含章眼底惊慌无所遁形,她的眼眸像是受惊的小鹿,湿漉漉的,眼眶有些泛红,泪意在眼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

    皇帝抽回目光,他松了手,回到座位上,拿起桌上的酒,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她的面前,轻声道:“今日过节,陪朕喝一杯。”

    沈含章看着玉杯中酒微微晃动,她面露迟疑,不敢动,

    皇帝端起自己的杯子,他抿了一口,微笑道:“怎么,怕朕在酒里下毒?”

    “奴婢惶恐。”沈含章伸手,她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她没想到酒很烈,呛得咳了两声,眼眶泛红。

    皇帝见她神情狼狈,突然觉得意兴阑珊。

    他今日设这个局,原是想与她好好说几句话,他屏退所有随侍,可她还是怯生生的,她坐在舱内,像一只被关进笼中的雀儿,浑身绷紧,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皇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又倒了一杯,苦笑道:“朕承认,调陆淮安去蓟州是出于朕的私心。”

    沈含章一惊,她的心沉了下去。

    “朕只要想起他,便觉得不痛快。”

    窗外的雨势变大,荷叶在风雨中摇摆,一只白鹭从荷丛中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烟雨,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皇帝神色柔和,他目光直直地看着沈含章,轻声道:“你大概觉得朕不讲道理,陆淮安立功,朕升他的官,调他去边关,是为他好,蓟州卫指挥佥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朕觉得这不算亏待他。”

    沈含章咬唇,她沉默不语。

    “可你明白吗?”他语气柔和下来,低声道,“朕把他调走,不是为了拆散你们,朕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沈含章神色不解,对上皇帝的目光,他漆黑的眼眸,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朕想知道,他不在的时候,你会不会多看朕一眼。”

    皇帝说完,他垂眸,昏黄的烛光照在他的脸上,瞧着竟然有些可怜。

    沈含章脸色发白,她跪了下来,语气坚决道:“陛下,奴婢只是一个宫女,身份卑贱,实在配不上您……”

    “你配不配得上,朕说了算。”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皇帝出言打断,他的语气变得重了起来。

    他俯下身,一把将沈含章从拽了起来,她神色大惊,踉跄着撞进他的怀里,感觉到他的心跳声。

    她抬头,看见他低垂的眼睫,他眸光幽深,酝酿着波涛汹涌。

    “沈含章。”他一字一句道,“朕这辈子要什么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朕不想逼你,你也别逼朕。”

    沈含章脸色惨白如纸,她翦水双眸依然盈盈如秋水,带着秋日雨珠的湿润,柔弱凄清。

    皇帝有些泄气,他松开她,退后一步,重新坐了下来,语气淡淡道:“坐下,陪朕把这壶酒喝完,雨停了,朕自会送你回去。”

    沈含章压下心里的起伏,她看着皇帝神色冷峻,只得慢慢地坐了回去,纤细的手拿起酒杯。

    皇帝沉默下来,她自是没话说,低垂着脑袋,抿了一口酒。

    酒入口清甜,后劲却大,就像是许多事,起初不觉得什么,等回过神来,却发觉早已深陷其中。

    一壶酒见了底。

    沈含章觉得有些头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起来。

    皇帝见她喝得急,他故意没有阻拦,则端坐在桌前,见她的脸颊泛红,衬得她白皙的脸像是染上一层胭脂。

    外头雨声霖霪,打在船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湖面被薄雾所笼罩,透过窗望去,远处的亭台楼阁隐匿其中,船在水面晃动。

    沈含章头晕目眩,她觉得酒意涌上来,脑子变得昏沉沉的。

    皇帝放下酒杯,他看着她迷蒙的双眼,红唇微张,泛着水润的光泽。

    他眸色微微一深,喉结上下滚动,轻声道:“含章。”

    沈含章闻言,她迷迷糊糊地抬头,看见皇帝朝自己走来。

    她晃了晃脑袋,便想要站起身,可腿脚发软,刚起身就踉跄了一下。

    皇帝顺势揽住沈含章的腰,将她扣在怀里,她的脸靠在他的胸口,龙涎香的气息涌来,混着酒香,她越发昏沉。

    他低头注视着她,见她整个人靠在自己的怀里,温顺得不像话。

    他知晓,若是她此刻清醒着,必定会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逃离。

    “陛下……”

    沈含章抬眼,她眼神迷离,两只手抵着他的胸口,想要推开他,有些含糊道。

    她的掌心软绵绵的,推在他的胸口

    ,倒像是欲拒还迎。

    皇帝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中泛着迷蒙的水光,他只觉得有些意动,再也克制不住,俯下身去,吻住她的唇。

    她的唇柔软无比,带着酒的醇香,他含住她的唇,轻轻地吮了一下,便觉得不够,凿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交缠在一起。

    沈含章瞪大双眼,她的酒意被这一吻惊得散了大半,看着皇帝近在咫尺的眉眼,眼底翻涌着情欲。

    她想开口,可唇被他堵住,只能发出呜咽声。

    沈含章拼命地挣扎,可他的手臂牢牢地将她锁在怀里,令她无法动弹分毫。

    湖面的风卷着雨丝飘进来,带来一丝轻微的凉意。

    王内侍站在岸边,他远远地看着船飘在湖面上,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再看。

    船内。

    皇帝松开沈含章的唇,她喘息着,脸颊泛红,唇被他吻得红肿湿润。

    她眼中蓄满泪水,哽咽道:“陛下,求您放过奴婢……”

    皇帝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像是着了魔,她越是求饶,他越是想要她。

    他眸光暗沉,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

    沈含章脸色发白,她想要起身逃离,却被皇帝压在身下。

    皇帝低头,重新吻住她的唇。

    “不要……”沈含章泪水从眼角滑落,哭道。

    皇帝见沈含章哭得满脸泪痕,身子轻轻地颤抖着,像是被按在爪下的鸟雀,羽毛凌乱,瑟瑟发抖。

    他心中有一软,俯身吻住她眼角的泪。

    他原本只想吻她,可吻到她后,却不满于此。

    不够,只是吻的话远远不够……

    他想要更多,想要她的人,想要她的心,想要她眼里只看见他一个人。

    沈含章衣襟凌乱,露出白皙的肌肤,在雨天的微光里,像是剥了壳的荔枝,颜色浅淡,微微颤抖着。

    皇帝眸光一暗,他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喉结滚动,低头吻了下去。

    “陛下……”

    沈含章惊叫出声,她挣扎起来,双手却被他制住,按在头顶。

    情急之下,她偏过头,一口咬在皇帝的手臂上。

    皇帝吃痛,他闷哼一声,手中力道松了几分。

    沈含章趁机逃脱,她缩在角落里,泪流满面,眼神警惕地看着皇帝,浑身泛着抖,像是受了惊的幼兽。

    皇帝看了一眼被咬伤的手臂,他目光扫向沈含章,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又恼又怜。

    沈含章看到皇帝的手臂渗出血丝,她心中一慌,瞬间被恐惧淹没。

    皇帝龙体有损,她该怎么办?

    她目光扫向窗外,船已经漂到湖心处,四面都是荷花荷叶,茫茫的水雾遮掩住方向。

    面对皇帝的步步紧逼,她做不到不畏惧,心生绝望之意,觉得自己孤立无援,今日是离不开这条船了。

    皇帝看着沈含章的眼眸,除了惊惧,还带着一股宁死不从的决绝,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含章咬唇,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起身,踉跄着往窗边冲去,外头雨丝扑面而来,雨打在湖面上,水雾弥漫。

    她的手扒着窗沿,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

    她竟想跳船。

    皇帝大惊,他连忙追上去,用力地将她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