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作品:《假千金搞钱日常[八零]》 “姐,你知道他的裁缝店在哪吗?我想去拜师学艺。”
“学裁缝?”宁晓君想了想,指尖在桌面上点点划划,“他的裁缝店在老城区,但具体位置也不太好找,不知道换没换地方。我帮你再打听打听吧。”
“行,就老城区嘛,我明天去那儿再找人打听。”
“哎,我这个妹妹真是长大了,比我还敢闯荡了。”宁晓君望着她津津有味吃饭的样子,“你注意安全。”
当晚躺在床上,宁宝馥闭上眼睛还能听到隔壁传来的交谈声。
“你今天怎么回事?真让吴杰娶了宝琳,那宁宝馥怎么办?”
董桂云的声音幽幽响起:“你这话说的,当妈的哪有不疼自己女儿的?宝琳是我亲女儿,我想让她有个好婚事,将来跟着小杰享福去,我有什么错?我觉得宝琳说的对,宁宝馥她根本不是真心喜欢小杰,那就干脆别缠着,出去坏了我们宁家名声。”
“唉,行了。”宁继升叹了口气,“宝琳想嫁小杰,那就让她嫁,至于宝馥,让孙萍给她再介绍一个好了,总之拿的出彩礼我们才放人。”
听着嗡嗡的谈话声,她眼皮渐沉。
宝贵的一个月时间一天也耽误不得,宁宝馥第二天便早早起床,说干就干,骑上自行车往老城区赶。
金剪子的裁缝店在老城区,离她家挺远,骑自行车要半个多小时。
一路上风光大好,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自由自在地在这座城市里穿行了,风把她的裙角高高吹起来,像环绕着一群翩跹的蝴蝶。
眼看着快到老城区,要穿过一条刚施工过的马路,遍地碎石,坎坷难走。她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推着车把手,低头躲避着地上尖锐的碎石。
“宁姐!”
听见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宁宝馥立刻回头,只见一个年轻女子朝自己走来。
不过二十岁,穿着条红色吊带,染了棕色的头发在脑后绑着,模样细看与王玉芬有几分相似。
这是吴杰的妹妹,吴梦莲,前世她的小姑子。
别看吴梦莲现在为了省钱吃住都在工厂,还把工资上交给吴杰和王玉芬,前世却是恨不得吸干她的血,婚后便时常来吃宁宝馥做的饭,话里话外却总提“工友的嫂子给工友买了什么”,想方设法地从她这套钱。
她眉头微蹙,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才想起来吴梦莲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这旁边就是吴梦莲工作的食品厂,她今天上午休班,正和几个年轻工友出来放风。
吴梦莲吃住都在工厂,显然还不知道昨天她哥和宁宝馥已经分手的事情。几步走到宁宝馥面前,眼神先在她手里和自行车篓里搜刮了一圈。
“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来给我送饭的?”她说着,冲身后的工友们挤了挤眼,“这是我哥女朋友,对我可好了!”
几道目光落在宁宝馥身上,还没等她开口,宁宝馥又说道:“姐,你带我们下个馆子呗,正巧和我们大家认识认识。我早就给她们介绍过你,今天才见到你本人!”
她说得理直气壮,身后有几个人跟着起哄:
“梦莲,我们去国营饭店吃好不好?听说他家卤肘子特别好吃,我早就想吃了!”
“梦莲,这就是你那个未来嫂子?长得好俊嘛。”
吴梦莲听了,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摇了摇宁宝馥的手臂:“那当然了,我哥眼光错不了!姐,走吧,正好我们热闹热闹,你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宁宝馥被她们围在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看着这几张写满期待的脸,点了点头:“我正想去那儿吃个饭。”
吴梦莲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我就说嘛,你最疼我了!将来我哥可有福喽,那我们现在出发!”
忽然,队伍后方有一个梳着双麻花辫的姑娘站了出来,声音不大,“梦莲,你们先去吧,我还是回宿舍吃我刚热的饭。”
吴梦莲嗤笑一声:“又是白面饼夹咸菜?卤肘子不比这些香?”
“不用了,谢谢你,我先回去了。”麻花辫姑娘摇摇头,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
宁宝馥在前面走,她的自行车让身旁的吴梦莲帮忙推着,后方工友们的话清晰传入耳中。
“她是真傻假傻?免费的午餐都不吃?”
“管她呢,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到了国营饭店,吴梦莲抢先占了个能容纳六人的座位,然后拿起菜单,一口气点了四五道菜:糖醋排骨,卤肘子,红烧肉,莴笋鸡丁,全是硬菜。
点完菜要交给接待员时,她才想起来宁宝馥还没点菜。
宁宝馥刚在门口把自行车摆好,这时才走进门来。靠近门的食客下意识抬头,都被她吸引了一瞬间的注意力。
“姐!我们点了四个菜,你还有什么要吃的吗?”
宁宝馥一眼就看到了吴梦莲几人的座位,但是避嫌似的没有往那边走,而是找了个距离她们有些距离的单人座坐下了。
“你们想点什么就点。”宁宝馥回了一声,声音不大。
吴梦莲向工友们解释:“那我们先点这些吧,我嫂子和你们不熟,不好意思坐过来一起吃。”
“哦,那就我们一起吃,还更自在呢。”工友们脸上写着无所谓,开始她们平常的聊天,对走进饭店的每一个人评头论足。
宁宝馥坐下,早上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提前吃个午饭也不错。她笑着把菜单递给接待员,“来一碗三鲜拉面。”
三鲜拉面端上来了。瓷碗里盛着细白的拉面,汤色清亮,漂着淡黄的油花。拉面上卧着翡翠色的菜叶,墨绿海带丝,还有一只外壳红亮的红灼虾。热气裹着鲜味一起涌上来,夹着葱花和香油的清香,直钻进鼻子。
宁宝馥拿起筷子轻轻拨了一下面条,然后低头把拉面送入口中。面条劲道润弹,虾肉鲜甜,汤汁甘美,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吴梦莲正和工友们撕咬着切成小块的肘子,卤好的肘子本就不大,堪堪够五个人分。
“梦莲,肘子要不要给你嫂子送一块去?”
“给她送个啥?我们五个还不够分呢。你要是这么心疼,就你那份送她。”吴梦莲翻了个白眼,继续啃肘子。
那人缩了缩头不做声了,突然又有人眼尖发现,“梦莲,你嫂子好像在吃面条呢!”
“自己吃清水挂面,请我们吃肘子,你这嫂子可真好,哈哈哈……”一桌人都笑起来。
宁宝馥并不知道这边的动静,吃完了自己的三鲜面,示意接待员结账。
“同志,您点了一碗三鲜拉面,一元二角。”
宁宝馥把零钱递给接待员,转身就往外走。
“喂!宁姐!”吴梦莲突然穿过几张桌子跑过来,叫
住了正要出门的宁宝馥,把身后正在收拾桌子的接待员都吓了一跳。
宁宝馥回过头来,两道柳眉微蹙,“怎么了?”
“姐,嘿嘿,我就是说——你还没结账呢。”
接待员连忙插话:“这位同志已经结过账了。”
“姐,我说的是我那桌……”吴梦莲看都没看接待员,自顾自对宁宝馥说着。
“你的那桌?你的那桌关我什么事啊?”
吴梦莲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她微微张着嘴,笑容一下子垮了下来。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旁边几桌客人纷纷侧目。工友们也意识到了这边的异样,放下筷子望了过来。
“我说,谁吃饭谁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我自己吃的饭已经付过了,你们点的菜我一口没碰,凭什么要我买单?”
周围人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干这种事,吃不起点那么多菜干嘛?”
吴梦莲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的颜色,“你们别听她胡说!是她刚才自己说的,要请——”
话说到这,她自己的心里也转了个弯。
她想说刚才宁宝馥说请她们吃饭,可直到这时才突然发现,宁宝馥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我请客”这三个字。
“你怎么能这么过分?”吴梦莲改口,“你不怕我告诉我哥吗?让你进不了我家的门!”
宁宝馥好像听到一个笑话,眸中充斥着惊讶,“你哥喜新厌旧,已经被我甩了。你从前总管我要东西,还让我给你送饭,我可以不追究,但从现在开始,你们家的事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吴梦莲,我劝你别再做春秋大梦,也要点自己的脸!”
围观人群有人发话了,“哥哥喜新厌旧,妹妹吃白饭,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姑娘,你没嫁进这家庭是有福了!”
身后的工友们窃窃私语起来,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吴梦莲的耳朵里。
“她真没结账啊?”
“废话,你没听见吗,人家根本不是她嫂子!”
“那这桌菜谁付钱?我可没带那么多钱出来。”
接待员适时地递上一张账单:“同志,您这桌一共是十八块二毛钱,您看是现在结一下还是……”
吴梦莲的手指开始发抖。她一个月工资还不到二百块,还得拿三十块钱给妈和哥哥,这一顿饭就要花掉她好几天的工资。更让她肉痛的是,如果不是误以为宁宝馥请客,她最多花两三块钱给自己过过嘴瘾,根本不可能大张旗鼓地点这么多好菜!而现在,这笔账单却落到了自己头上。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工友,可那些刚才还跟她有说有笑的姑娘们,此刻没有一个人与她对视,也没有人提出按人头结账。桌上的肉菜被啃得只剩下骨头,一片狼藉。
“不会要赖账吧?”一位食客大姐颇爱看戏,“我给你出个招,你们五个人每人出三块多,这钱不就凑上了嘛。”
吴梦莲咬紧了下唇。她太了解那群工友了,这群人就是因为能蹭吃蹭喝才对她惺惺作态,现在出了事,一个两个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
“你应该不会赖账的吧?”宁宝馥的声音响起,从容不迫地看着她的窘态,“毕竟你哥是银行科员,你现在借饭店大堂的座机给银行打过去,肯定能联系上你哥给你送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