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什么

作品:《公公要杀我?》

    “监军,你走慢些,我们都还没定房,你走上去了也没地去。”

    秦欢缘追上客栈二楼,却看沈安贤仍旧埋起头,一味往前走去。

    “与你何干?”

    被她赶上之后,他才回过头来道:“你不过是与人聊得上了头,还记得什么定不定。”

    “诶,春春,你生气了?”

    秦欢缘看着楼下温景生正在与客栈小二说话,她便歪过身子,悄悄用肩膀撞了沈安贤一下,看他被她撞得两步,又暗叫不好,出手扯住他,凑过去小声道:“我在外面不好和你太亲近,毕竟还要维持你威严的人设。”

    “不过我保证,私下没人的时候,咱还是以兄弟论。”

    “你就是我小弟,我是你大哥!”

    沈安贤本就不悦,一听这话,立即朝秦欢缘甩了眼色。

    “那好吧,你是大哥,我是小弟!”

    见把这人哄得不再吊着眉,秦欢缘才转过头去,果然瞧见温景生走上楼来。

    “监军,秦兄弟,我们来得不巧,客栈只有两间上房了,这样罢,监军住一间,剩下一间,秦兄弟你住,我再开一间下房。”

    温景生指着两间客房说了此事,又朝沈安贤颔首道:“监军意下如何?”

    “随你安排。”

    沈安贤转过头去,又走出几步,挑眉看向楼下正在搬东西的仆从,似乎全然不管此事。

    秦欢缘一听两人这样定下了房间,还给了她上房,她连忙拒绝道:“不用不用,温大夫不用费事,我去和他们挤一挤就好。”

    听这话,温景生道:“若是要挤一挤,不妨与我上房挤一晚,毕竟要更宽敞些,阁下便不要推脱了。”

    秦欢缘想着上房的客栈服务,又看温景生这般邀请,也就应下这份好意道:“呃……那也挺好,挺好。”

    “呵。”

    听得耳旁一身冷笑,秦欢缘转过身去,却又不见人。

    想着沈安贤是在凹人设,她也就没放心上,随着温景生进了上房。

    进了房间,秦欢缘才瞧见,外间天色不知何时已黑蒙一片。

    她才知道,原来他们坐了这么久的马车。

    或是因为深秋已快接近冬季,所以这天亮得晚,又黑得早,转眼就成了灰蒙蒙一片。

    从窗外天色回过眼,她便转眼瞧见了客栈的小木床。

    虽说是上房,却也较为简陋,也就比她曾经木屋里的床好一些。

    也因此,她便赶忙指着屋里的桌凳道:“温大夫我睡相不老实,这床太小了,你睡吧,我就在这桌旁将就将就。”

    “阁下不必与温某客气。”

    听得温景生这话,她连忙笑出声道:“客气什么,这不是客气,温大夫你才是明天买药的主力,当然得好好睡。”

    “欢缘姑娘。”

    “啊?”

    秦欢缘完全没料到,温景生竟知道了她的女子身份,还就这样直接说了出来。

    “婉儿已与我说了,阁下便别再推托,为了身份,你不能与他们住下房,自然,你是婉儿的恩人,我也不能委屈你在这桌旁将就。”

    “哈哈哈哈。”

    “没事没事,还好还好。”

    惊慌之下,她一时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得坐到了桌旁,手忙脚乱的沏茶喝。

    秦欢缘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她还以为古代男人都很封建的,但是见温景生说出这话后,反而还是那副笑意,便一时有些尴尬,还有些羞愧。

    她之前还觉得温景生不够好看,配不上严婉,现在看来,完全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温景生真是个顶顶好的人啊!

    她喝茶时,又听温景生继续道:“我早便安排好,今晚去下人他们那里煮些驱寒汤,晚些便与他们将就一晚,我询了小二,待明日有了上房,便会给我们再开一间,阁下就在此歇下罢,不必忧心。”

    ……

    一墙之隔,不厚的木板仅能隔着些大声响,因此,还能隐隐听到传过来些笑声。

    沈安贤躺在床榻间,辗转难眠。

    他不知自己是怎了。

    竟听到这熟悉的声便生出恼来,偏偏这次,他为了随温景生出来,除却个影五,便无其他人了。

    这下,外面守着的不过两个侍从,他想让影五去探听,也丢不下这脸,更不敢冒着风险,把安危置于脑后。

    “秦欢缘……”

    他口中念着,左右睡不着,便起身唤人道:“拿笔墨来。”

    虽不似那些文人墨客,到底还能写几个字,他批起狐毡,在等待纸笔时,摘下了腰间的香囊,看着其上的花纹,沉思着。

    待仆从送了纸笔来,他看着送过来的物什,便放下香囊,收回眼,看向宣纸,字斟句酌写下。

    “老祖宗,军中虽未发现那贼人到来,却见了一南疆探子,待我试探几日,不日,必将有所获。”

    “当当当!”

    “谁?!”

    刚写下一段,便听到外间传来敲门声,沈安贤猛地抬眼,将纸压下,抬头斥道:“谁在外面?!”

    “监军,是我。”

    似乎是和外面的人说了什么,秦欢缘很快推门进来,手里好似还端着什么。

    “春春,我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秦欢缘小声说着,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又捏了捏耳朵,这才抬头继续道。

    “我看才深秋,你就披了这么厚的毡子,想着你怕冷,这的炭火又不如军中方便,就找客栈小二借了地方,煮了些东西。”

    沈安贤抬着手肘,压下宣纸,淡淡道:“煮了何物?”

    “你猜一下,我这法子还是从温大夫那来的,他在煮驱寒汤呢,就让我顺便放了一些驱寒的生姜,但你放心,我都尝过了,完全不辣。”

    “我这比他煮的好喝多了。”

    “是吗?”

    瞧着她自信满满地掀开盖子,他才瞧见,原是一盅清亮的雪梨汤。

    飘着的两瓣梨子,还有些红红的枸杞点缀,以及碗底的几缕姜丝。

    “诶,你在写字吗?”

    “原是梨汤……”

    沈安贤不知在想什么,看着这汤半响不吭声。

    而秦欢缘看沈安贤看甜汤看呆了,她也觉得有些怪,便看向他手边放着的毛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没打扰你吧。”

    “无碍。”

    沈安贤收回了目光,淡淡回道,正想请人出去,却看秦欢缘左看右看,眼神聚焦在桌上,他一个不备,便看她拿起香囊道:“这个就是你的熏香吗?”

    秦欢缘仔细看去,香囊上,几朵簇在一起的绛色牡丹开得热烈,旁边还有云纹,绣工极好,简直栩栩如生。

    “好像就是这香味,但像是缺了点什么,这里面有些什么香?”

    秦欢缘深深吸了一口气,没得到回应,便歪头笑道:“春春,这香囊可以给我吗?”

    瞧着这歪头笑魇如花,无理讨要的人,不知为何,沈安贤突然有些恼怒,他一手夺回香囊道:“出去。”

    “啊?”

    秦欢缘不知道他又怎么了,她瞧着他脸都红了,便站起身来道:“你别气了,我这就出去,你记得喝啊,这汤还能降火的!”

    “秦……欢……缘……”

    待人走了好半响,沈安贤激烈的心跳才缓和下来,他口中嚼着这名姓,将方才写好的纸揉成一团,扔于地上。

    心烦意乱间,瞥到了还冒着热气的雪梨汤,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一手端起这白瓷青花小碗,一手掀开盖,将其尽数倒进了盆盂中。

    …………

    一夜好梦,秦欢缘在床榻间滚了几下,听着朦胧又细碎的人声,才慢慢睁开了眼。

    “这些药材就先放此地。”

    她穿好衣裳,推开门,揉了揉眼睛,便看清了门口拿着一张纸的温景生和两个仆从。

    “温大夫已经买好药了吗?”

    “不过是喝粥时见了一老人家背着药篓路过,便要了来,大多都还未

    买,还全在纸上。”

    温景生听得她的话,把这药的来历解释了一番。

    “温大夫真心善,能遇到温大夫,可真是幸事!”

    秦欢缘这下,看向温景生的目光更崇拜了,十分敬佩地夸赞道。

    “阁下过誉了,现下,大抵监军也起了,若是还未起,劳烦阁下去瞧瞧,我先收收这。”

    “哎!”

    秦欢缘答应得爽快,却一转身,便碰到了眼下乌青深深,仍旧面如敷雪的沈安贤。

    “不劳烦了。”

    他一身藏青却穿得亮丽,腰间环佩琳琅,光彩夺目。

    虽然很好看,但是,他难不成是个大傻子吧,穿成这样,生怕买东西不被宰啊!

    秦欢缘掩下眼底的惊艳,走上前来,小声道:“这身亮堂,但监军,我想着不适合今日。”

    “呵,这不适合,他那般素就适合?”

    秦欢缘见他看向一身白衣的温景生,神色颇为不善,想着两人都是她的上司,便想转移话题。

    瞧着他一袭藏青,未戴披风,又瞥见他身后的桌上有缕红色毛绒,便越过他,几步进屋,取了红狐毡。

    却不想,看到了倒在盆盂里的雪梨甜汤。

    沈安贤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看她瞧见了,便斜着睨了这汤一眼道:“咱家与你这些下贱人,本就不是一路,嫌就别跟着。”

    “……”

    秦欢缘听了这话,没做反应,她将手里的狐毡放回桌上,随后几步出门,抬头朝温景生笑了笑道:“温大夫,这单子给我吧,我去看看。”

    …………

    “三七,白芨,蒲黄,各一百两,对了,再来一个针灸木人,都包好带走。”

    走进药铺,与伙计谈好后,秦欢缘便按着单子,要了东西,趁等待时,她站在柜台前,忍不住回想方才之事。

    “什么啊,骂我就算了,可那个汤他收下了,竟然不喝!”

    秦欢缘小声嘟囔着,她本想着两人都是突然穿越来的,他在人前发脾气就算了,她还能当他维持人设,谁知道,他竟还私下倒了她做的汤。

    不爱喝就说呀,也不说,白费她一片好心。

    或许人和人之间做朋友都需要缘分,而她和他,可能就是没有这份缘分。

    “客官,药包好了,就是这木人,不好包起来,要不我派个人给你们送去,就是这价钱?”

    掌柜指着半人高的木人,一边邀功,一边搓着手暗示道:“这是店里最小的针灸木人了,实是少有客人买此物,看在客官买了如此多药的份上,我才自作主张,卖了此物。”

    秦欢缘看了眼放在柜台上的木人,她掂量了一下,估摸清楚重量后,便掏出银子,又多拿出几文钱,放在掌柜手里。

    付了款后,她从伙计手里提过几大包药材,递给身边站着的两个仆从,又自己抱起木人,一边走出药店,一边喊道。

    “让一让,让一让啊!”

    “谁呀,没长眼睛!”

    秦欢缘一个踉跄,才发现好像是撞到了人,她连忙放下药人,看着被她撞到的黄衫女子,连连低头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她捡起女子掉落的一堆药材,却突然眼睛定在了女子捡起的香包上。

    熟悉的绛色牡丹花与云纹,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淡雅香气,她抓住女子的手,开口道:“等等。”

    “这个香囊不是你的,你从哪来的?”

    “就是我的!”

    女子抽回手,转身便要走。

    秦欢缘一把拉住她:“你是个小偷吧,不准走!”

    “大家快拦住她,不准她走,她是小偷!”

    秦欢缘看女子被前面的人拦住,她一把夺过香包道:“哼,偷东西还不承认,你这该死的小偷,这香包的味道我可熟悉了,怎么也不会认错的!”

    谁知黄衫女子被她骂了,神色却更加猖狂道:“说到死,我死不死不知道,你们大夫中了我的毒,就真的快要死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