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仇恨的种子
作品:《结丹后我杀穿世界》 好在姜鹤的小屋实在偏僻,并无人注意到这个奇怪的东西。这道士本不是活人,如今还能挺立起来,是因为他本是一具神魂控制的傀儡。
道士本身有筑基期的修为,但是由于控制者的神魂力量有限,只能发挥傀儡本身修为的十之八九,才在打斗中让那少年得手。
控制者没想到区区炼气期散修能有如此能耐,竟逼得他燃了那件高级法宝遁走,强忍着神魂破散的风险钻进阴暗潮湿的山洞里修养神魂。
此次下山,他表面任务是带着一队青云宗的弟子下山历练,实则是为寻找姜鹤并带回青云宗。
他靠魂幡的指引,一路追寻,找到了寻隐山脚下的九曲村,确认了人之后,他并未按照原计划直接带走,而是选择在滞留在寻隐山。
只因他一接近寻隐山,便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气息,本就是打着下山历练的名头,寻隐山有异,无论如何须得一探。
离开姜鹤的小屋,道士第一时间就召唤了弟子们赶来,紧接着便是搜山,但是寻隐山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全然一无所获。
直到前几日,这空廖的寻隐山竟然来了一位修士,正是个年轻的孩子,当时他想,区区炼气期,又怎么能守得住这庞大的财富呢。
两方直接就打了起来。
这世上散修虽多,可大能者极少,即使是他的傀儡,凭借接近筑基期修为在凡间几乎是可以横着走的,但那日,他遇上了对手。
那少年看似年轻,却是炼气期大圆满境界,不仅吊打一队炼气期弟子,还差点将他这个筑基期傀儡毁去。
靠灵石修养数日,他终于能活动起来,今日,他便回到了姜鹤的小屋,势必要带着她快点回到青云宗,这具傀儡或许还有修复的可能。但面前的屋子空无一人,他心中愠怒,奈何实力大减,还是决定在此等候。
*
姜鹤送来的草药中,有一位味极其昂贵的药材,崔老二在看到时,便知给她结的工钱是少了。他第二日进城在药房卖了药材,带回了一笔巨款,还买了许多好吃的。
今日,正值来九曲村的一户人家接诊,崔老二便多带了一些铜板结给姜鹤,除此之外,还特意带了一块红烧肉给她。
崔老二接诊出来后,便提着东西,一路哼着歌,朝着姜鹤的屋子走去。
远远地望见屋子前似乎站了一个人,他一边走一边使劲张望,那身影看起来像是一个成年男人,不像是姜鹤,但他还是尝试性地喊了一声。
“阿鹤!”这一声叫唤,把那人从静默中喊动了,他缓缓转过身子,与崔老二遥遥对视。
远远地,崔老二就望见那人的胸口竟不知被什么掏出个洞来,诡异的是,他能听得见声音,还能站立和转身!!!
他的嗓子眼一时间干得厉害,满脑子都是寻隐山上各种妖魔鬼怪的传说。
他强行吞咽了一口口水,行医二十几年,自认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病,而现在这情形,只能说是,活见鬼了!
他立刻假装什么也没看到,转身就往来路退,背心的汗几乎就在瞬间湿透了里衣,他手脚冰凉,越想越心惊,越走越快,几乎是要跑起来。
谁知那修士一瞬间就到了崔老二的面前。
面前人的眼睛没有瞳孔,脸上还能看到成片的尸斑,他歪了一下头,像是在看着自己,他的头发在风中飞舞,仿佛下一瞬间就会长出獠牙,朝他撕咬过来。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快要贴在一起,崔老二的腿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跌跪在了地上。
那人他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脸,他在崔老二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忽然,他的嘴里爆发出一声愤怒而尖锐的叫声。这声尖叫仿佛一记炸雷,在九曲村的上空回荡着,村子里的人甚至都感觉地面在晃动。
“我本不想生事,偏叫你一个凡人遇见我这副样子!”那道士恶狠狠地冲着崔老二冲了过来,一把就掐住了他的喉咙。
*
越接近寻隐山,越狂风四起,姜鹤感觉天空上的云都变得低沉,林晏似有所感,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嗯?那是什么?”
姜鹤林晏二人已经飞到九曲村的范围,远远地,姜鹤就看见在自家屋前的小路上,有两个人,一站一跪,站着的那人穿着一身选玄灰色的道袍,而跪着的人在惊慌失措地磕头。
“是他?!”看清那人,姜鹤瞳孔震动,他还是那身道袍装扮,但皮肤干枯如缟,胸口还露着一个大洞,姜鹤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人居然还活着。
“你认得他?”
“是的,前几日他来找过我,说要带我进宗门,那时他看起来还是一个正常的人。”姜鹤的心顿时就沉了底,那个道士,姜鹤那时第一次见他,就接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他为何提前来了?!
随着两人越来越接近地面,蓦地,姜鹤双目骤睁,面色煞白,跪着的那人,竟是崖谷村的崔先生!
只见那道士伸出右手,崔先生便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拎起来,随后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再抓起来,再摔,反反复复,如泄愤一般。
“不!!”姜鹤急着想要下去救崔先生。
林晏反应也是极快,几乎就是瞬间就扔了一道符咒,一道屏障立刻就环绕在那道士的四周,崔先生与他离得最近,也被圈在其中。
姜鹤被星盘送到远处的小屋旁边。
这边林晏已经与那道士缠斗起来。
而瘫倒在地上的崔先生,已经经脉寸断,口吐鲜血,挪动不了半步。
“崔先生!快出来!”姜鹤大喊着跑过来。
三人都看到了她。
林晏的神色中带着一丝担忧。
“终于来了!”道士的嘴里嘟囔了一句,倒像是松了一口气。
崔老二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着,他的双腿已经折断,钻心的剧痛顺着腿蔓延全身,他努力地抬头看向姜鹤跑来的身影,他想喊她不要过来。
“快走——快走——”嘶哑的声音提不起音量,反而逼得他喷出一大口鲜血。
姜鹤双膝发软,跌跌撞撞地跑着。
“崔先生———”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喊叫,泪水早已铺
满了姜鹤的脸颊。她的心口仿佛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她的心中一直在叫着,崔先生,你不要死,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招惹了这样一个可怕的人。
“就是现在。”道士的双眼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一只干枯的手凭空出现,直接就掐上了姜鹤的肩膀。而林晏设下的屏障,先是出现裂痕,随后轰然破碎,林晏骤然吐出一口鲜血。
姜鹤被那手掌抓到半空中,同时看到林晏飘摇的身体,心中更是慌乱,冲着那道士就喊道:“我求求你,不要再杀人了。”
只见那道士背后亮起一道鼎的虚影,那鼎逐渐凝实,犹如实质,又层层叠叠,向着林晏砸去,趁此时机,那道士转身便朝着姜鹤飞去。
谁知林晏硬生生扛下了巨鼎的冲击,紧随那人而去,他掏出一把缠绕着灰气的匕首,俯身前冲,几个身位就闪至那人身前。
他全力一击,直刺修士的天灵盖,就在两人以为修士中刀必死之时,那修士竟如失去痛觉一般,没有任何反应,抬手一掌就将林晏扇飞。
他的视线重新转移至姜鹤身上,这一盯,姜鹤只觉得浑身发凉,他大袖一挥,她的身体便像那被牵引着的风筝,立刻就随着修士向后闪去。
一张符纸自他手中飘出,那符纸轻飘飘的,朝着崔老二而去,刚一贴上他的额面,火就迅速弥漫了他的全身。
“啊——”崔先生痛苦的叫声刺痛着姜鹤的每一根神经。
对不起——对不起——
姜鹤身体随着那道士向后退去,眼中的泪水从眼眶滑落,向着崔先生的方向飞,向着家的方向飞。
凡人实在是太渺小了……
太脆弱了……
太卑微了……
姜鹤绝望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地面越来越远,人越来越小。
忽然,修士的衣袖中飘下几粒橙红色的光点,姜鹤的视线下意识地追随而去,只见那光芒坠落,地面上九曲村转瞬就成了一片火海。
她的眼睛似乎要喷出血了,她愤怒地回头,死死地拽着那道士残破的衣襟。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一把就抽出了那道士头顶的匕首。
道士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淡淡地面对着她,像是在看着她,又像在看向远处。
姜鹤双手紧握着匕首,想捅进他的身体,身体却定在那里,刀尖无法向前一点。道士抬起一只手指轻轻一点,她便轻而易举地摔倒在他的脚下,匍匐着,抽搐着,像个蝼蚁。
姜鹤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只剩一点气力,死死地握着林晏的短刀不放手,泪水被风吹干在脸上,屈辱、恨意在胸腔中熊熊燃烧着。
是她,害了崔先生。
是她,害了林晏。
是她,害了九曲村所有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那道士的死人脸,她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那修士低头瞥了一眼姜鹤,对着她的眉心右手轻轻一点,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昏昏沉沉地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