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躺进青云宗
作品:《结丹后我杀穿世界》 她越是动不了,便越要动。
她今日,就算是死、也死在这高台上去!
高台上已经有五人抵达,那五人皆是一入高台,身体就恢复原状,几人再往下看去,那区区二十阶台子,身处其中却像过了半生。
而放弃之人,皆从试炼中送回。
此时台阶之上,只剩下姜鹤一人,在苦苦支撑。
五位少年和女子皆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姜鹤。
那女孩浑身鲜血,用双臂撑着向前爬,她爬得很慢,每一次抬手又放下都会停留很长时间,但是她又没有真的停下,她还在一寸一寸地挪动。
满背的剑,腿上、胳膊上、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剑,新的剑落甚至会由于无处可刺,摔落在地,然后消失。
青云宗五年一选,一次千万百万人,从未有人,如此惨烈。
姜鹤颤抖着双腿站起,又被新的剑落砸倒,一次又一次。
最后一次倒下,她离那高台终于只剩一步,她的神智已经有些恍惚了。
只差一步,众人迟迟不见她的踪影。
“此人恐怕已经不行了。”
此人确实已经不行了,姜鹤的胳膊都已经无法抬起,一把剑已经刺穿了她的左眼,连方向,她都快看不见了。
“凡人,终究是凡人,即使有灵雀加成,还是不行。”水晶球外几个老头,高座闲谈,无奈摇头。
却无人发现,一个橙色光点落入水晶球中,随着致命一剑的到来,姜鹤没有像大家预料得那般倒下,她的双眸中一丝橙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紧接着,就是一只血手攀上高台边缘。
接着,是另一只手。
姜鹤像一滩烂泥倒在高台之上,生息全无,但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微笑。
其实,在爬上高台的那一刻,幻境就结束了。
姜鹤的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血迹,没有剑,只有泪珠接连滴落,印湿了高台洁白的地面。
“这一次,我赢了。”这是姜鹤失去意识后脑海中最后冒出来的想法。
青云宗的一处山谷缝隙下是一条窄窄的溪涧,一具道士的尸体散落其中,水流从高处坠下,敲击着溪涧中的山石,同时也在冲刮着这具尸体。一部分鲜血顺流而下,待更大的水流汇入其中,便冲淡了那片红色。
一只秃鹫从高空中路过,似是嗅到了这诱人的味道,在天空中盘旋一圈后,便落下来,开始享用这一顿美食。
随着入门考核的结束,高山消失不见,所有人重新落回了山门前的开阔灵域。
此次晋级共六人,三男三女,其中五人站在那里,面色均异,还有一人,是躺着的,一动不动,似死了一般。
“这天启国灵气最是稀薄,今年竟晋级了六位。”
“郤了,不可将人看低了去。”
“是,师父。”
老者捋了捋胡子,“中琴,带他们去弟子室等候,十日之后,前往大殿,参与灵根测验。”
“是,师父,...可是...这一位躺着的,算是通过考核了吗?”
“既然留在了这里,那当然算是通过了。”老头一边捋胡子,一边笑着走开了。
女子纱袖一甩,一艘银白色的小舟出现在众人面前,阳光照射下来,小舟泛着淡淡的光。
“尔等皆随我来罢。”
其他五人都学着女子的模样,纷纷上了小舟,至于地上的那位...
“郤了师兄。”男子准备跟着师傅离去的,突然被喊了一声,便茫然地回了头。“地上那位就辛苦师兄帮个忙,给抬上来吧。”
男子正要结印施法。
“哎,师兄,这样不好吧。”
“如何不好?”
“入门了以后,就都是师兄妹了,你这般做法,我可要向师父告状了。”
“别别别!我搬,我搬还不行吗?”
女子面容上波澜不惊,待郤了把姜鹤搬上舟来,便立刻右指轻点,一银白色的小舟便摇摇摆摆地发动了。
“好你个中琴,又诓我给你做事!”
“师父——快管管你的好徒儿——”
“去吧,你正需要这种磨练。”一个声音不知从何处传过来,小舟上的众人将这声音清楚地接收到,几人便默契地面面相觑。
灵舟上的五人,皆已引气入体,没点本事的人怎么闯得过这青云宗改良过的青云剑阵?
姜鹤苏醒在一间禅房中,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屋子中央的圆形草席上,桌边燃着一炷香,烟气幽幽。
她下意识地去用手遮挡自己的左眼,遮挡,放下,遮挡,放下,反复试探后,方才确认自己没有瞎。她又用双臂环抱自己,那刺猬一样的自己,竟然毫发无伤,剑阵果真不伤人性命。
姜鹤从草席上爬起,发现自己身着一身素色长衫,日常穿的那身粗布麻衣服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这一览无余的小屋里到处是她翻找的身影。
要紧的不是那件旧衣裳,而是衣裳里藏着的小团子。
“嘎吱——”门响了,一个与姜鹤着装相同的女子出现了,她手里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呀,你醒了?”女孩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她歪着头,面带微笑。
“我的衣服呢?”
“嗯?你不是应该问我这里是哪里呢?”女孩放下手中托盘,轻揽衣裙,坐在了桌边,她右手托着下巴,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眼前的姜鹤。
“所以呢?”
“所以恭喜你,你成功进入法华宗门啦!”
“哼。”姜鹤冷笑一声,却又觉得没什么话可用来回复的。
女孩提起茶壶倒水,又拿起杯子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你想找衣服?”
“你的衣服被我丢在入谷的那条河里了。”
“?”姜鹤震惊地盯着面前的女孩,立刻起身就向着门外跑。
“哎。”女孩的手中一道水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姜鹤就感觉自己被一道温润的力量缠住,她的身体瞬间动弹不得。
“呵呵呵。”女孩银铃般的笑声,在身后响起。“非要找衣服干什么?”
“是在找这个吗?”女孩握着团子走到姜鹤的面前向她展示,团团挣扎着,小脚不停地扑腾着。
“你干什么?!你快放开它!”姜鹤冲着女孩怒呵道。
“不要生气嘛!”女孩把团子放在了姜鹤的肩膀上,又指了指远处的蒲团。“你的东西,我都藏在那蒲团底下了。”
“不过,我照顾了你整整五天,你醒来就这样对待我,我很是伤心呢。”她伸出手指使劲戳了戳姜鹤的额头。
“哼!”女孩娇气地哼了一声,便离开了房间,待她走后,姜鹤才觉得身上的捆绑消失了。
她立即就向着她指着的蒲团跑去,揭开蒲团,下面是一把匕首、一本书册,还有...她原本的衣服,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起。
姜鹤的心霎时间有些软了,最近经历了太多,她属实有些草木皆兵了,或许,她需要找个机会与女孩道个歉的。
将短刀收回口袋,姜鹤便拿起蒲团下的那本书册,“启灵论
”三个字苍劲有力地印在册子上。
“启...灵...论...”随着姜鹤把三个字读出来,她便觉得有一股风扑面而来,吹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了。
闭上双眼的瞬间,她便看到一行字就那么凭空出现在眼前。
“道法在缘,心向之处,便是入道之处。”
那几个字金光闪闪地,忽然就变大,甚至冲出了姜鹤的视线之外,姜鹤的精神猛地一震,双目重新清明,才发现自己依然置身与于这间小屋之中。
她的背后冷汗直流,从前所有的经验都无法来解释这个修真世界,原是见过一些神奇的事情,竟不想这书籍也如此,让人防不胜防。
果然,有了力量就可以为所欲为,可以随意捆绑弱者,可以强制,也可以...杀光所有人。
闭上双眼,她抑制着自己心中的悲凉。
好一会儿,她站起了身子,前往对面屋子,敲起了门。
“何事啊?!”屋里传来一声娇喊。
“抱歉,今日是我错了,谢谢你照顾我。”
见到对方仍未开门,姜鹤便又补了一句,“日后,姑娘有任何事,姜鹤都愿意帮忙。”
随后,姜鹤落寞地离开。
“那得看你的资质够不够了!”门咯吱一声就打开了,女孩得双眸亮晶晶的,她笑着望着姜鹤。
“我叫云昭,五日之后要去大殿测灵根,我等你的好消息——”
姜鹤愣了一下,“嗯,好。”
姜鹤心事重重地离开,云昭便关上了门,继续修炼了。
云昭自十岁就成功引气入体,修炼于她,已经如吃饭喝水一般,此次主动提出愿意照顾姜鹤,实是因为姜鹤身上的那只小鸟。
趁着姜鹤昏迷,她便常常抓着那鸟儿玩耍解闷儿,那鸟儿很是神奇,竟是以吸食灵气为生。
进入青云宗前,她倒是看过很多灵兽、妖兽的画本子,本就向往不已,没想到在刚入门弟子中就有幸遇到一只灵兽,虽然已经认主,但把玩一番,还是令人快活。
玩了人家的灵兽,便顺带着照顾一下原主,也实属应当。
闲来无事,姜鹤回了屋子里,又拿起了那本书。云昭没有和她讲起这本书,书中话语句句玄妙,每次拿起,便会换一句新的。
姜鹤看不懂其中深意,但既来则安,再加上她也没有别的事要做,于是便她将它当医书一般囫囵去背,将看到读到的字字句句都印刻在脑海。
林晏曾说,姜鹤没有灵根,但那该死的道士从头到尾都在打着让她进宗门修行的幌子,强行带她入宗修行。
姜鹤不明白为什么两人都是修行者却说法不一,但两人之间孰是孰非,姜鹤还是分得清的,或许测灵根那日,是值得期待的。
无论如何,她是想要留下来的。
五日的时间,只是一个眨眼。
这五日里,姜鹤一次又一次地接受着启灵论中的金光冲击,慢慢地,却也接受了这种传授方式。
弟子室的院子里大门紧闭,除了云昭,姜鹤亦并未见过其他的入门弟子,而且,自从姜鹤苏醒之后,云昭也没有再出现,想必大家都在努力修行,为灵根测试做准备罢。
“铛——嗡——”
过了第五日子时,姜鹤就做足了心理准备。
第二日,当巨大的撞钟声传来时,姜鹤心都跟着在颤动,她猛然从床塌上坐起,脸上盖着的书和纸撒了一地。
她这动作给窝在她颈间的小团子也吓了一跳。
它飞到窗上,抓着上窗沿,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