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韩尚书请我喝茶,我带了五本旧账进去

作品:《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韩敬之要见她。

    林知微没有拒绝。

    也没有把父亲留下的总账带去。

    第二日,她只带五张抄件。

    五笔已经从官账里核实过的记录。

    军粮霉损。

    铁器水毁。

    药材耗损。

    转运补贴。

    还有一笔最不起眼的“临江河道修缮”。

    五笔单看都合理。

    放在父亲的底账旁边,却全部对应黑石岭。

    进户部前,裴景和问她:“怕吗?”

    “怕。”

    她答得很快。

    “但怕也得去。”

    韩敬之如今是户部尚书。

    她是商人。

    身份悬殊。

    可她现在不是二十一年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跟着沈家过日子的林知微。

    她手里有账。

    有铺子。

    有码头。

    有能自己挣钱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把全部证据带在身上。

    户部偏厅里,韩敬之已经等着。

    六十多岁。

    头发花白。

    看起来甚至温和。

    第一句话不是问旧案。

    “听说林东家的南线做得不错。”

    林知微笑。

    “托大家照顾。”

    “青鹭埠原本是你父亲留的?”

    “是。”

    “林老爷当年很会做生意。”

    “韩大人认识我父亲?”

    “见过几次。”

    “什么时候?”

    韩敬之端茶的手停了一瞬。

    “太久,记不清。”

    林知微没有追。

    把第一张账放桌上。

    “那这笔,大人记得吗?”

    承平十四年六月。

    军粮霉损四千八百石。

    韩敬之只扫一眼。

    “二十一年前的旧账,林东家觉得我还能记得?”

    “也是。”

    第二张。

    铁器水毁。

    第三张。

    赤藤损耗。

    直到第五张。

    韩敬之终于抬眼。

    “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这五笔为什么都经过大人的手。”

    偏厅安静。

    韩敬之没有否认。

    “当年我是主事。”

    “核销本来就是我的差事。”

    “那黑石岭呢?”

    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

    “你父亲留了多少东西?”

    没有问“黑石岭是什么”。

    而是问她父亲留了多少。

    林知微心里已经有答案的一角。

    他知道。

    至少知道黑石岭。

    “韩大人先回答我。”

    韩敬之放下茶。

    “林知微。”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

    “有些旧事,知道得太晚,不一定是坏事。”

    “我父亲死了。”

    “严士恭也死了。”

    “四百多人死在黑石岭。”

    “这算坏事吗?”

    韩敬之脸上那点温和终于没了。

    “你连人数都查到了。”

    “所以大人承认黑石岭存在?”

    “我从没说不存在。”

    “那玄料是什么?”

    韩敬之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

    很轻。

    却足够。

    他知道玄料。

    林知微没有再问。

    问到这里已经够了。

    今天不是来逼供。

    是确认。

    她收起五张抄件。

    “茶很好。”

    “多谢大人。”

    韩敬之忽然道:“你父亲当年若肯停手,未必会死。”

    林知微动作一顿。

    “他停什么?”

    韩敬之却不说

    了。

    “回去吧。”

    “别再查。”

    林知微看着他。

    “韩大人。”

    “我父亲给我留的最后一句,不是让我报仇。”

    “是让我先活。”

    “所以我比你想象得惜命。”

    “但惜命,不等于装不知道。”

    她走出户部。

    没有胜利感。

    反而更沉。

    韩敬之不是一个被五张旧账吓得失态的人。

    他太稳。

    说明他要么不怕。

    要么早就知道这一天可能来。

    回到林记,赵有德已经等着她。

    不是旧案。

    是生意。

    临江那家药材商要把明年一整季的北上中转交给林记。

    预估货值超过十二万两。

    条件是林记必须在临江拥有自己的干仓。

    不能再长期租顾家的。

    “要建?”

    赵有德问。

    林知微翻占仓数据。

    连续三个月。

    七成二。

    七成八。

    八成一。

    达到她自己定的扩仓条件。

    “建。”

    预算三千六百两。

    不从旧账追回的银子里拿。

    从新业本金和南线利润出。

    “这次是我们自己挣出来的仓。”

    她落笔。

    当日下午,地契、营造报价、排水方案一起启动。

    旧案越查越大。

    她的生意也没有停。

    晚上,裴景和带来另一个消息。

    韩敬之离开户部后,没有回府。

    去了城南一座寺。

    见了一个已经出家二十年的老人。

    那老人法号明觉。

    俗家姓——

    林。

    林知微手里的笔停住。

    她从来不知道,林家还有这样一个人。